林雉飞侧过身去，背对着陆沉久，假装在施法，实则脑内疯狂高呼系统。
“系统系统，江湖救急啊！不要再龟缩了！”
【宿主，你把我当米奇妙妙屋的土豆啊！】
“什么屋子？什么土豆啊？”林雉飞一脸困惑，“哎呀，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破系统，老说些她听不懂的！
没偷摸骂她两句吧。
【行行行，宿主你说吧。】
谁让自己是天下顶好的系统呢，宿主的话当然要听咯。
宿主的请求，它也听。
至于帮忙嘛……
不是不帮，而是缓帮、慢帮、优帮，有次序地帮！
林雉飞不知道系统的心里话，喜笑颜开道：“绛侯说这片林子是清露蝶曾经居住的地方，可能会有线索，但我和陆沉久找了超级久，都没发现一点异常。”
“系统，最最最好的系统啊，你帮帮我呗。”她脑中的话音谄媚讨好，“或者给我点线索。”
系统沉默不出声。
林雉飞暗道不好，这破系统又要玩突然消失！
偏偏自己还奈何不了它。
“喂，系统你这就没意思了吧，又玩……”
她话没说完，系统就响起声音。幸好她反应敏捷，立刻止住话音。
【唉，没本系统，宿主你可怎么办呢。】
光听声音林雉飞就感觉看见系统鼻孔朝天的模样了。
【话说，你刚刚是不是准备要骂我！】
“没有的事！”林雉飞立刻否认，然后焦急催促，“你快说我要怎么做？或者你给我什么东西？有你帮忙一定能很快完成任务的。”
系统才不信她的鬼话，不过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
【急什么，我先说明，我不是万能的，只能给你我发现的线索嗷。】
林雉飞：“好好好好好，你快点。”
【叮！系统检索成功。提示：宿主适当时候可以换一下视角，有些东西光用人眼是看不清的。】
这提示的十分直白，林雉飞立刻就明白了，嘴甜地道谢：“哇，系统太好了吧！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谢谢你啦！”
她态度真切，没有任何敷衍，说完便离开识海。
不过……
林雉飞悄悄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静定站着的陆沉久，不禁回忆起他逼问自己时的那种威压。
咦。
她甩甩头，光想想都还在发怵，这可怎么办。
要是陆沉久问起她方法怎么想出来的 ，她要怎么说？
她再把这顶黑锅甩给“失传的秘术”吧，那也太假了吧……
林雉飞陷入沉思，手也没闲着，揪下来一片大叶子，充当扇子，对着自己挥舞起来。
诶！
她视线落在叶子上，生出想法！
林雉飞脚尖轻转，旋身面朝陆沉久，挂着喜悦径直走向对方。
“陆兄陆兄，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说着，她还不忘逗弄对方，“你要猜猜吗？”
陆沉久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要。”
“好吧。”林雉飞耸耸肩，“看你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我就直接和你说了吧。”
陆沉久黑眸瞥过来，唇瓣微张，气音流转出嘴外，转念又默默合上。
不逞口舌之争……
否则输得定是他。
林雉飞脑海里过了一遍说辞，顶着忐忑缓缓开口：“我要是引清露蝶的人，我肯定不会弄那么浅显的术法，让人可以查到的。”
“我刚刚瞧见这片叶子的影子，立刻顿悟，或许那人是逼出自己的魂魄，来做这件事的呢！”
陆沉久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逼出魂魄？你确定吗？”
林雉飞没有硬要说服他，而是抛出事实。
“陆兄你试了那么多术法都没有线索，我也只能另辟蹊径了。”
这话说得陆沉久根本挑不出刺，但魂魄离体必然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其中要付出的代价是无法预估的。
依他看，林雉飞大概率不清楚此事，否则她说的时候不会那么轻松。
陆沉久脸色凝重，默思几秒后，妥协了：“行，我来吧。”
反正他这幅残破身躯活不了多少时日，倒不如用这条命，做些有意义的事。
“那怎么行，我提的意见，自然是要我自己来！”
林雉飞也不是蠢货，魂魄乃人之根。若根被拔出，再粗壮的树干都承受不住，不可避免会有伤害。
一开始答应绛侯，全是她想要为爹爹洗刷罪名。陆沉久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他没有，并且主动来帮她。
这份恩情她会记一辈子的，如今又怎么可能再让他去冒险，她不是白眼狼。
总之，她得自己去。
陆沉久泰然宁静，从容吐出几个字：“你知道离魂术如何施吗。”
不是询问，是笃定。
他笃定了林雉飞不会。
这种术法算半邪道，凡尘内所有和离魂术相关的典籍，都在辐毂三十宫里，被层层封禁术法锁着呢。
他会知道，全是因为要度雷劫。
千年来都无人飞升过，宗门长老们无法为他提供帮助，干脆就给他开了限制。让他阅览群书，从中找到顺利度雷劫的办法。
林雉飞喉咙像被扼住，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甚至她刚刚才知道将魂魄逼出身体外的术法叫做离魂术。
“那，那……”她胡乱转动眼眸，然后定住，“那你教我不就好了。”
她自幼修行奇快，一般的术法咒语让她看一两遍就会，稍难些的也只需要多看几遍就行。
这离魂术再难能难到哪里去。
陆沉久不理会她，自顾自施法。
林雉飞年纪轻轻就是地宁境，这天赋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离魂术他试过一遍就学透了，换做林雉飞想必也差不多。
“陆兄，你不会在施离魂术了吧！”林雉飞连离魂术怎么施都不知道，更别谈阻止陆沉久了。
她跑到陆沉久面前，手抬上又垂下，脚步左跨右横，想阻止对方又怕惊扰术法害他反噬，急得她团团转。
“陆兄，你等一下，陆兄！！！”她企图唤醒陆沉久的“理智”。
然而对方淡淡扫她一眼，动作没停下。
事已至此，林雉飞迅速转换思路。
既然她阻止不了陆沉久，那就让她护着对方的身体，防止意外发生吧。
一缕薄雾从陆沉久脚底升起，陆沉久口中不再飘出咒语，化为声声嘱咐：“一炷香后，我若没回魂，便将我随意处置了吧。”
他语气轻浅，生死大事在他嘴里，好像成了今日吃什么的小事。
“你这说得什么话啊，搞得好像叫我处理物件一样。”林雉飞皱着眉吐槽。
她不喜欢陆沉久这么对待自己。
每一条生命都是弥足珍贵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即便没做到世俗定义的“成就”，不代表这条命就可以随意丢弃。
只要自己足够爱自己，世俗如何看待，重要吗？
林雉飞望着即将要将陆沉久全部裹住的灰雾，注视着他，声音如战鼓，纯粹凛然：“陆沉久，你要是回不来魂，我就拼了这条命去闯九幽，从幽冥界把你抓回来！”
灰雾彻底笼罩住陆沉久，下一秒又突然散去。
站在她身前的陆沉久紧闭双眸，整个人透着一股浓厚死气，她抬手轻轻戳了下陆沉久的脸。
冰得吓人。
好像死去有段时间的尸体。
她暗暗发誓，等此事了结后，自己一定要看边天下典籍，多学偏门术法。
她不要再有人为她以身犯险了。
林雉飞紧绷神经，盯着陆沉久，一刻都不分神。
时间就像一望无际的海面，遥远漫长。
等待令人焦灼又紧张。
林雉飞想要注意力集中很难，甚至吃个饭，眼睛都要四处乱瞥，修炼也是全凭一腔热爱才做到专注。
此刻如此无聊的情况下，她的思绪坚定无比，连晃一下神都没有。
忽然，林雉飞向前跨了一步，几乎要和陆沉久脸贴脸。
她紧咬下唇，锐利的目光就像探测的术法，仔细扫过陆沉久的面庞。
“眉毛，皱了点。”
难道陆兄遭遇危险了？
呸呸呸，不能这么想，陆兄定然会平安无恙的！
心里虽这么安慰自己，但林雉飞表情更加凝肃了几分，眨眼的频率拉长，交叠在小腹前的手揪成了麻花。
烈烈日光不知何时褪去，林子内骤然暗下来。
陆沉久那双眉拧得更紧了，掐着诀的手指竟开始颤抖，仿佛陷在恐惧之中，正在竭力挣脱。
“坏了，陆兄你可得撑住啊！”
林雉飞不清楚陆沉久遇见了什么，因而不敢随意施法。只起手捻了个万能的净心诀，帮陆沉久驱散污秽。
法术成效，然而陆沉久的神色却没有变化，看起来还是很痛苦。
“这怎么回事……”她声音都急了，全力思索到底有什么术法可以帮助陆沉久。
还没等她想到，陆沉久身躯猛地一震，幸好被她及时扶住，否则就得面贴地了。
她双手箍住陆沉久的肩，将人往上推。鼻腔内突兀地飘入缕缕铁锈味，她扶正陆沉久，退步一看，直接惊诧地大喊。
“陆兄你怎么吐血了！”
准确来说是嘴角渗出鲜血。
林雉飞迅速施法，口中忍不住哀嚎：“陆兄你不能有事啊！你我虽相识不过几日，可是情谊早早远超普通朋友！天尊妙道……陆兄啊！”
术法的咒语和哀鸣此起彼伏，她话说一半念咒，咒念完继续嚎。
扰得林中的树动颤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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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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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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