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他入城时我恰好撞见了。”那位不好惹的冷哼一声,“他身边还跟着三名散修,呵,混到这境地要我就一刀抹了脖子,还痛快些。”
“啊,他竟与散修混到一起了?好歹曾是辐毂三十宫的弟子,就算成了废人,也不至于到如此田地吧。”书生样男人不可置信地惊呼。
此话一出,他们旁边桌的人忍不住插了一嘴:“人要自甘堕落,那谁拦得住。你都说了他如今废人一个,指望他有什么大志向,又不是话本子,还能东山再起?笑话。”
三人哈哈大笑,面相凶恶的男人长叹一声:“只是可惜他那身修为,若是给我,说不准我能渡过雷劫,顺利飞升呢。”
“可别是下个陆沉久哦。”书生样的男人嗤笑。
妖族一直以来都没有正经测修为境界的方式,都是看化形如何来分辨修为强弱的。所以到了凡尘,除非显露妖形,否则在外人看来就和散修无异。
他们这是把绛侯和青崖当成了散修。
林雉飞气得牙痒痒,放下吃食就要上前与他们理论,还没站起来衣角被青崖拉住了。
青崖拽着她的衣袖,连连劝道:“忍住忍住,我们还没探听到有用的消息呢。”
“他们竟敢这般说陆兄,我怎么能坐视不理!”林雉飞横眉怒道,脸颊都气红了。
一群宵小,只知道背后议论人,有没有胆子跑陆兄面前讲?!
这般气势可把青崖吓坏了,他祖宗祖宗的,连喊三声:“他们多少人,我们才多少人!还有,你不想知道你养父在哪儿吗!”
青崖像翻画册似得,把回忆里各种关键信息飞速过一遍,终于找到能控制住林雉飞的点。
风长康不但是林雉飞的情绪导火索,也是她冷静的开关。
林雉飞捏紧拳头,愤然瞪向对面的几人,最后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坐回位置。
那四人议论得欢快,旁边嘈杂的人声围困住他们,因而他们并未注意到林雉飞这边。
林雉飞默默记住了几人的脸。即便之后那几人换了个话题,没再议论陆沉久,她也要叫他们好看。
确认她不会胡来,青崖这才开始自己的计划。
他瞄了几眼旁边桌的桌面,随后轻车熟路地跟旁边桌的人搭起话。
原本林雉飞以为他们只能找店小二问话,没想到青崖几句话的工夫,就和隔壁桌的两名修行者开始称兄道弟,颇有一副当即就要拜为异性兄弟的架势。
知道青崖很是活泼爽朗,但这速度依旧给她吓一跳了。
忽然,青崖扭头,朝她招手:“快来快来。”
林雉飞往外挪动,和旁边桌凑近了些:“何事?”
青崖为她介绍:“这两位大哥是镇守蛮香城的宗门‘不去门’的弟子,在蛮香城待了近百年,对来往修行者皆有印象。你快跟两位大哥讲讲,你爹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两个修行者一胖一瘦,皆端着和善笑容,对她点头示意。
这么巧!
林雉飞回以笑颜,暗叹青崖的运气可以和她媲美了,一出手就不凡!
她悄悄在青崖看过来时给他竖起大拇指,投去夸赞的目光。
青崖羞涩挠头,垂眸轻笑。
紧接着林雉飞从衣袖里取出爹爹的画像,在两位青崖刚认的哥哥们面前展开:“两位道长,这就是我爹爹的模样,你们可有见过?”
两人凑到画像前,手顺着长须,仔细打量。
不多时,胖些的道士先开口:“若我没记错,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撞上了发狂的骨蛇,至于是生是死……”
他不敢断言,依照近些年骨蛇的脾性,怕是凶多吉少。
但直接这么说,人小姑娘绝对承受不住。
骨蛇?是那条白蛇?怎么又和那条白蛇有关。
林雉飞笑容渐渐僵硬,鼻腔像有东西堵住,不让她顺畅呼吸。她微张樱唇,温热的空气飘入口腔,思绪稍有回转,想起系统的话。
系统说爹爹未死,那爹爹定然是活着的。但具体情况如何,是重伤还是怎的,还待她去查探。
林雉飞满脑子都是爹爹,全然没注意到胖道士口中透露的信息。
幸好旁边还有个青崖陪同。听到骨蛇二字,他眼珠转动,似乎回忆起什么,嘴巴越张越大。
“发狂的骨蛇……所以我们昨日碰上的白蛇,就是传闻中的骨蛇?可骨蛇不是吉兽吗?”
瘦道士“嗐”了一声,为他解惑:“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骨蛇早就不是当初救渡众生的吉兽了。”
他将此事娓娓道来。
“十几年前的一个夜里,荒漠罕见地乍响惊雷,下了场史无前例的大雨。次日一早,我与师门弟子们例行巡逻,前往蛮香城外,结果突然遭到骨蛇袭击。”
“我们反应还算快,虽未丧命,但重伤不少弟子。后来我们去查明情况,只得到骨蛇无端发狂的结论。自那日以后,骨蛇就成了人人畏惧的存在,来往荒漠的旅人和修行者锐减,蛮香城的居民也都不敢乱走动了。”
借着机会,两人又问了胖瘦道长们几件事,其中包括绛侯来凡尘的目的——三昧真火。
两人一听说他们要找三昧真火,直接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让他们尽早放弃,莫再寻这等缥缈之物。
林雉飞不信邪,始终认为既然有三昧真火在荒漠的传闻,那定然多多少少能找到点相关线索吧。
“道长们,我们找三昧真火是为救人,不是玩闹寻开心的,你们就和我们说说吧!”
胖瘦道长们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妥协了。
不过关于三昧真火的传闻太多了,可信最高的还是和骨蛇有关。
“我就先跟你们说最可信的一种吧。”胖道长抬手指向城后,“据说三昧真火的火源就在骨蛇巢穴里。”
林雉飞第一反应就是吐槽:“怎么就绕不开这条蛇啊!”
两人打探完消息,就没再多叨扰两个道长了,青崖上道地悄悄去把他们的账结了。
吃完东西,和道长们挥手告别,青崖捧起一堆给绛侯的吃食就准备回去了。
林雉飞借口要去趟茅房,跑到酒馆后面。寻了处偏僻地,就掐诀施法,要给那几个对陆沉久出言不逊的人一点小教训。
施法完,她走出来时恰好看到三个人跳起来,然后疯狂扇自己巴掌。
她冷哼,拉上青崖赶紧走人:“我们快回去吧。”
“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青崖又不是傻子,一下就猜到三人的异状和林雉飞肯定脱不了干系。
林雉飞路上没回答,等到客栈里才和他说自己做的事。
两人就此话题,有说有笑地上楼,期间笑到兴头上,还会打闹。
上楼梯后拐过走廊,就是陆沉久和林雉飞的房间。
林雉飞和青崖聊得兴起,根本忘记自己房间要到了,还和青崖有说有笑的。
两人步伐一致,脚步转向,拐过走廊。
忽然面前出现一道黑影,无法忽视,叫林雉飞和青崖下意识停住脚步,抬眼看去。
走廊内点着好几盏烛火,窗外偶尔有风吹入,烛火摇曳闪动,光线随之飘摇。
陆沉久高大的身影就站在房间门口,昏黄的烛光映照不清他完全的面容。只有一双黑眸格外清晰,此刻似笑非笑,落在林雉飞弯弯的眉眼上。
“阿雉,和青崖玩得开心吗?”
林雉飞莫名心虚,蹦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自己现在就像被丈夫捉奸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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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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