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砍在血肉和骨头上的声音,发出‘唰’的一声闷响。
而就在阴影中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时,温热的鲜血便顺着杀手砍断的手臂整个的澎溅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溅在了男人的脸上。
一霎时,男人便被这突如起来的血腥场景吓得愣在了当场。
他望了望眼前已经血流如注却依旧站在那里的杀手,哆嗦着抬起了手来:“你……你……”
他似乎是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人,当真会不要自己的性命,那手臂说砍就砍,嘴唇哆哆嗦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就在他还十分惊吓之时,杀手却先他一步率先出口,只是没有了刚才的底气沉重,此刻的他绵软虚弱,似乎有种下一秒便断气的感觉:“我们两清了。”
这话说完,他似乎是用尽了最大的力气。
紧喘了几口粗气之后,他用了仅剩的一点力量快速的封住了自己的几处止疼和止血的穴位,然后便颤抖着抓起了地上那条刚掉下来不久,仍然还有些温热的手臂,打开房门,踉跄着走了出去。
只是人虽然走了,鲜血的气息依却旧残留在这书房之中。
血气的铁锈味萦绕在仍然呆立在原地的男人身边,让他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终于,在胃腔的反感再也承受不助之时,他整个人才开始干呕了起来:“呕……”
因为断了一条手臂,杀手整个人都处于失血的状况。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唯有无数的金星在眼前狂乱炸裂,刺骨的寒意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几乎是踉跄的逃出的这座院落。
断肢处的剧痛如同是附骨之蛆一般,将他浑身的冷汗逼的瞬间浸透了衣背,如同濒死之时的拖拽,狠狠的掐着他的咽喉。
他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奔走着,幸好这夜晚已经没有了人在路上行走,只有玄天上的月亮在照着他不停滴落血液的身躯。
终于,在他摇摇晃晃的闯进了一条偏僻的街巷之时,他再也承受不助手臂上的疼痛,整个人晕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然而,就在他晕倒的瞬间,一个黑影突然从他的身后悄无声息的钻了出来。
他看着满地鲜血的糟乱样子,以及那条仍然被死死攥在杀手手中,已经没有了血色的手臂,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但也只是片刻,他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筒来,打开。
一只小小的,看着奇怪的虫子从竹筒的深处钻了出来。
在钻出来的瞬间,它似乎就已经闻到了血肉的味道,也不用神秘人指点,它便径直向着那断臂的方向钻了过去。
而就在小虫钻进手臂的一会功夫下,神奇的事情便发生了。
原本杀手断掉的手臂,此刻正已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迅速的结合,密密麻麻的血肉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从断裂变成了完好无缺,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而此时的手臂除了仍然因为失血变的有些惨白一点外,再无任何异样。
“你这次可真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了,这生蛊普天之下也不过几只,此次竟然用在了你的身上。”
神秘人一边说着,一边便嫌弃的将地上已经接好了断臂的杀手重新抓起身来,向着远处的黑暗中走去。
第二日,还在昏昏沉沉之时,郭幼帧便听到了院落里刺耳的喊叫声。
“啊!!!小姐,您快出来看看啊!”
这声音坚声透耳,带着一种遇见了死人一般的急迫感,一下子就将原本因为惶恐而半睡未睡状态下的郭幼帧和晓月惊醒了。
此时的两人还没有彻底地从杀手走后的紧绷中缓过劲来。
昨夜之时,由于太过紧张的缘故,两个人都大眼瞪着小眼的彻夜未眠,唯恐那杀手此前只是声东击西所做的假意,又会在半夜摸回来要了郭幼帧的小命。
好不容易在天亮之时有些放松了警惕想要昏睡过去,结果刚刚进入梦乡不久,便被府苑里早起的丫鬟给喊醒了。
“唉~”
郭幼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挣扎着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先是看了一眼一旁有些烦累的晓月,打了个哈欠对着她说道:
“晓月,你再睡一会,我去看看外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晓月在听到郭幼帧这般说之后,只是迷蒙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伸出手一把将被子拉上,蒙在了自己的头上,再次昏睡了过去。
郭幼帧起身后披了一件外套,这才在晨光未明之时打开了房门。
秋日的早晨已经有了许多的凉意,这一开门先是把没有丝毫准备的郭幼帧冷的打了一个哆嗦,之后她才看到了在门口焦急等候的丫鬟。
她有些困倦的询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丫鬟见她出来,似乎是终于找到了主事的人,这才焦急的喊道:“小姐,院子的门里躺了一个人!”
郭幼帧早日刚刚迷睡,此时还不完全的清醒,在听到丫鬟这样说之后,脑中空白了一瞬:“?”
见郭幼帧这般迷茫的样子,丫鬟立刻有眼力见的开始解释:
“我今日来找小姐洗漱的时候,发现小姐的院子里躺了一个人,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还遮着脸,一动不动的,如果不是看他胸口还有起伏呼吸,我还真当他是个死人呢。”
丫鬟说的急,气喘得也急,这话说完之后又喘了好半天才把气喘匀继续说:“而且那人手里还有一把刀,我看到这害怕,就来喊小姐了。”
此时的小丫鬟才算是说完了她刚才看见的所见所闻,但好像是因为被刀吓到的缘故,她整个人还在不停的浑身打着哆嗦。
郭幼帧当初买她的时候便觉得她聪明伶俐,这才花了大银子的。
而现在看来她当初果真没有看错。
“柠乐,我知道了,你今日便先回去休息吧,放假一天。”
郭幼帧大概猜出了那院落门口躺着的人是谁,那一身黑的打扮,再加上蒙着脸拿着刀,其实不用猜都能想到应该是昨夜想来杀她的那个人。
她从衣服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两银子往柠乐身上塞,嘱托她道:“今日见到他的事情同谁都不要再提,明白吗?”
见郭幼帧往自己手中塞银子,柠乐立刻推脱:“小姐,使不得,使不得。”
可郭幼帧却说:“拿着吧,入秋了,也该多添加几件新衣服了,你身上这件里子感觉都有些打补丁了。”
她望着她浆洗的发白的里衣,强硬的将银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柠乐听她这样说,也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便不再推脱,收了下来。
望着人离去之后,郭幼帧这才回到房中将仍然还在昏睡的晓月喊了起来。
晓月起身后与她一同来到了门前。
果然如郭幼帧所料不差,这人真的是昨夜想来杀郭幼帧的那个杀手。
只是此刻的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死人一般。
两人起初还怕他是在假装,于是试探性地往他的身边凑了一凑,只是等到她们当真走到了他的面前之后,人却仍然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喂,喂,醒醒,醒醒!”郭幼帧尝试性的在他的脸上甩了两巴掌,就算是声音打的脆响,那躺在地上的杀手却还是没有任何地反应。
见即如此,晓月这才大着胆子伸手往他的鼻息探了一探,在发觉有些不对之后,又往他的脖颈之上摸了一摸,这才对着郭幼帧说道:
“人还有点气,只是也不算多了。”
郭幼帧“……”
她望着躺在地上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前的人是一个要杀了她的冷血杀手,但却在最后一击之前猛然收了手,只因为自己手中那一块奇怪神秘的玉佩。
可他又是怎么会突然的出现在自己家中的呢?
总不可能是反悔了又想要回来杀她,结果在她这个只有二进的小院子里迷路了吧?
可现在他这般生气全无,几乎断绝的样子又有些不像。
此刻的她越想越觉得头疼,想到最后,她索性便不再去想了,她一挥手,无所谓的说道:
“算了,先把他抬进去,找个大夫来看看再说吧,总归是一条命,是死是活也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她便和晓月一人抬起一边,将杀手抬进了一旁一个空置的厢房之中。
而就在刚刚将人安顿好之后,没想到的是,竟然立马就有一个小厮又急匆匆,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他见着郭幼帧的瞬间,就如同是见到了亲人一般,立刻着急忙慌的说道:
“小姐,大事不好了!”
“你急什么,慢点说。”
因为藏人,略微有些心虚的关上房门,郭幼帧被这突然出现的叫喊吓得心脏狂跳,唯恐别人发现她在自己家中藏了一个杀手。
那小厮听了她的话之后,先是站定在她面前,又紧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才立刻说道:“是蒋方,蒋大人。”
“他畏罪自杀了!”
“什么!?”郭幼帧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如遭雷击,瞳孔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一把死死的攥住小厮的手臂,双眼圆睁,急迫的逼问道:“你说什么?谁?谁自杀了?!”
小厮被她的剧烈摇晃,晃得几乎站不稳,直到许久之后才堪堪站直身子,对着郭幼帧说道:
“蒋方,蒋大人,似乎是说因为赈灾银丢失,他无法承受罪责,所以畏罪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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