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疏朗,长风春信。
钟离清的目光先众人一步落到孟昭窈身旁静静坐着的女娘身上。
那位青楸色裙裳的女娘长睫微抬,神色似乎有些莫名。
钟离清只见她抬眸看向陈婉,初桃似的雪腮轻颤。
“我方才听说仇将军一行回京路上险遇敌匪,还没祈祷完平安,又听闻仇姑娘亲自带兵剿匪,心中忍不住感怀将门勇义。”
“陈姑娘问了什么,我没听清。请再说一遍吧?”
孟、昭、音、她、又、在、装、傻!
陈婉气得咬牙,她才不会愚蠢地再重复一遍,“呵呵,我能说什么?不过只是觉得有人扫兴罢了。”
钟离清拧眉,不满地看向陈婉。
陈婉才不要和钟离清对视,她连忙低下头,虚虚合拢右手五指,垂眼数着手腕上金镯子的条数。
金子有安心的功效。
待平复好心情,陈婉又缓缓说道:“我可没说仇将军的坏话。”
“只是担心这席上有人瞧不起我们这些只会琴棋书画的弱女子呢。”
钟离清实在无语。现在,她只恨自己动不了手,嘴巴又笨。
“钟离姐姐别生气,”杜疏月柔声说道,“也不能怪陈姐姐多想。”
她捋了一缕被风吹散的额发,看着钟离清:“只怪我们自小长在上京,从未见过边关漫天的黄沙。”
“不过……昭音妹妹可与我们不同,她的见识啊,比我们都多。”
陈婉“噗嗤”一声,金镯在石桌上轻轻碰撞,发出些许动静:“是啊,孟昭音和我们都不一样,没什么教养也没那么多讲究。”
“没准等仇姑娘哪日剿匪归来,见到孟昭音,也算是一见如故了。”
原本陈婉再怎么明讽暗刺,钟离清都按下性子,安慰自己陈婉毕竟年岁小,自己大人大量,不必同蠢材动气。
但如今她话里话外之意都在嘲笑自己的好友,钟离清忍无可忍,张嘴就要骂出声:“你——”
“我若有幸与仇姑娘这样的巾帼英杰相识,陈姑娘可不要羡慕。”
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像一阵春风,吹走了钟离清还未脱口的后话。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
孟昭音眉眼澄明,无半分恼意。
“你这话说出来也不怕招笑,与粗人相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孟昭音的声音不大,在场所有人却都能听得清楚。
“仇姑娘杀敌剿匪,乃真正的女英豪杰。”
“日后我和她相识,按陈姑娘的性子,想来又要说我攀附,”孟昭音话音一转,反问道,“这不是羡慕是什么?”
陈婉听着着急,半边身子直往前倾,金镯猛然敲撞石桌:“你根本在胡说八道!这怎么能是羡慕!”
孟昭音悠悠道:“因为——我攀附上了,你没有。”
她轻轻地歪头,疑惑地看向陈婉,好像很真诚地想要一个答案:“你为何总觉得别人会看不起你,难不成……你本身就是半桶水在晃荡?”
钟离清这回是真没忍住笑出声来。
教习嬷嬷昔年常讲的笑不露齿等等礼仪早因这几年在外的恣意而被她通通抛到脑后。
她拍着桌面,哈哈大笑,双眼很愉悦地眯成两条缝:“陈婉,你站起来晃两下让大家听听呗?哈哈哈哈!”
“你、你!”陈婉被这笑气红了眼,她跺跺脚,手指指着孟昭音半晌也说不出话。
陈婉被气跑了。
行香园中一片和洽。
而孟昭窈再也不能恍若无知地当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聋子了。
她起身,快步追上陈婉。
陈婉见孟昭窈跟在自己身后,慢慢放缓步子。
无人静谧处,孟昭窈挽上陈婉的手,软声安抚道:“孟昭音口无遮拦惯了,婉姐姐从来都是最大度不过的,对不对?”
陈婉本来拉不下脸面。
直到孟昭窈开始夸赞她手腕上的新镯貌美,陈婉才愿意容色稍霁,勉强和孟昭窈一同回去。
……
若非陈婉先来故意撩拨,孟昭音一句话也不会多说。
纪氏唯得一女,出身二房,单名玥。
纪玥长相清秀,坐在容珠身边寡言少语,最常做的动作就是微微咧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在一园花枝招展的香衣女娘中,她实在算不上出众,甚至有些平凡。
如果不是坐在众星捧月的容珠身边,孟昭音想应该没有人会特意和纪玥搭话。
“昭音,我那日身体抱恙,被姑母拘在宫中休养,没能参加你的洗尘宴,真可惜啊。”
闻声,孟昭音放在纪玥身上目光左移、
容珠捧着脸对她笑,又重复一遍:“真的好可惜啊。”
“听说那日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呀?”
孟昭音想了想,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容珠摆摆食指,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你少谦虚啦,谁还不知道小谢公子那日为你出风头啊。”
孟昭音没有说话,只是很浅地笑着。
“我还听说那日谢殊也在?”
容珠眨了两下眼,又问了这么一句。
钟离清打趣道:“你姐姐让你问的啊?”
容珠只弯弯眼睛,没说是。
谢世子和容大姑娘的玩笑不是谁都能开的,更何况容珠还在场。
所以很快,就有人岔开话题,聊起别的。
明珺堂停学,女娘们好不容易才得空聚上一聚,加上久未回京的钟离清,席上自有说不完的玩笑话。
孟昭音一边听着,一边喝茶。
她耐心地在等自己想听的东西。
香茶清润,孟昭音喝下几口,很快就听到有人压低嗓音提问一句:“你们可知书院为何停学?”
那人问完,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书院停学,这正是几日来最叫人抓心挠肝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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