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听到她的顶头大老板，用探讨百亿项目般的郑重语气，好奇地问：“你偷偷告诉我，杨媞和那个陆曜之……到底有什么过往恩怨？”
梁雅青：“……”
她脑子里那台高速运转、准备处理顶级商业情报的CPU，仿佛被一瞬间拔掉了电源线，彻底死机。
庄临初见她不说话，有点急了，催问道：“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是陆曜之出轨劈腿，还是咱们小杨当年年纪轻，恋爱脑，知三当三了？”
庄临初眨巴眨巴眼睛，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纯粹而炽烈的……求知欲——看上去这种八卦比他本人的商业机密还要重要！
梁雅青深吸一口气，感觉之前那些关于商业博弈、集团命运的宏大想象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她无奈地抹了把脸，认命地开始一五一十讲述她所知道的、关于杨媞和陆曜之的那段不堪往事，从杨媞如何被追求，到如何被蒙在鼓里，再到酒店门口那场精心设计的、足以毁掉一个女孩的公开羞辱，以及后续的网暴和失业，甚至连杨媞刚到南淮时多么困顿都详细描述了。
庄临初听得极其投入，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听到关键处甚至忍不住拍桌子：“岂有此理！”末了，他扼腕叹息，脸上全是愤愤不平：“天呐！这姓陆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真够下作的！恶心！肮脏！”
他猛地看向梁雅青，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杨媞骂回去骂得对！骂得好！换我我也骂！这不骂还是人吗？！”
梁雅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义感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问：“所以……老板，那您对杨媞的处罚决定是……？”
“处罚？罚什么罚！”庄临初眼睛一瞪，一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写篇八百字检讨书走个过场得了！欺负我庄临初的人，我做领导的当然要护短啊！不然以后谁给我卖命？而且我听说他还阴阳怪气我们黛宝康的用人制度？这能不怼回去？必须怼！”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又变得有点小得意，仿佛做了什么精明的算计：“再说了，大不了我事后脸皮厚点，再多请明女士喝几次茶，把关系搞好嘛！但场子当时绝对不能输！换你你是杨媞，这口气能憋回去？”
梁雅青：“……”
送走心情复杂的梁雅青，庄临初把办公室的门一关，立刻抓起终端，秒速拨通了一个电话，脸上洋溢着分享绝密情报的兴奋。
“喂？老婆？诶我跟你说，我打听清楚了！就杨媞和陆曜之那点事，精彩程度堪比八点档狗血剧！那姓陆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语速飞快，“而且哦，我顺便还通过明世涟的态度，猜出了另外一个关于她本人的大八卦！你绝对想不到！我详细说给你听！保证劲爆！”
——
宽敞却冰冷的大厅里，长长的黑檀木餐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明世涟抱着襁褓坐在一端，女儿因饥饿而不安的啼哭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另一端，陆曜之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后甜点，银质勺羹碰触骨瓷杯碟的声音，清脆，却寒彻心扉。
回到家里的他，早已卸去了外界那层慈父好夫的表象，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女儿的哭声似乎根本无法传入他的耳中，他的面色没有丝毫动容，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会发出噪音的孩子，而非他血脉相连的骨肉。
明世涟心如刀绞，孩子的每一声啼哭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再也忍不住，抱着孩子站起身：“我去房间给她喂奶。”
“不必。”陆曜之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她的事情，放一放。”
明世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丈夫，声音里带上了哀恳：“曜之…能让我先给她喂奶吗？她只是饿了，很快就好……”
陆曜之终于抬起眼，那双在媒体面前表现得无比温柔慈爱的双眼，此刻只有冰冷的寒霜和不耐烦。他手中的勺子“叮”一声重重落在碟子里，声音陡然加重：“我让你——坐下！”
那声音里的暴戾和绝对的控制欲让明世涟浑身一颤。她咬紧了下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最终还是僵硬地、缓缓地坐回了那张冰冷的椅子。怀里的婴孩似乎感知到母亲的无助和父亲的冷酷，哭得更加凄厉，小脸因为饥饿和用力而涨得通红，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
陆曜之的“刑讯”开始了。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看着明世涟。
“是谁，让你去联系庄临初本人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
明世涟低着头，沉默着，只能用颤抖的手臂将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抱得更紧一些。
“说。”一个字，简洁，却充满了威胁。
孩子的哭声越发尖锐，明世涟的心理防线在母性的煎熬下彻底崩溃，她颤抖着声音，语速极快：“我自己本人！是我自己！”
“你为什么要去？”
“我…我想要…想做陆家的美妆日化生产线，我…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我…我就借着你的名义去和庄总联系…我不应该越过你…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她语无伦次，只求尽快结束这场折磨，能让怀中的孩子吃上一口奶。
陆曜之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你想过你的孩子，”他慢悠悠地说，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明世涟的脸，“却没想过我，没想过你的行为，会让我，让陆家，有多难堪。”他顿了顿，宣判道：“这样吧，你就在这里，好好反思二十分钟。”
“陆曜之！”明世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绝望，“孩子她饿了！她等不了二十分钟！她是你的女儿啊！”
“是吗？”陆曜之终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向明世涟。他俯下身，一把掐住明世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冰冷的眼睛。他的手指用力得让她感到骨骼生疼。
“你难道还没意识到你越界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毒蛇吐信，“你只是陆家的夫人，不是陆家的主人！和谁合作，什么时候合作，轮得到你来决定？谁给你的胆子，嗯？”
巨大的恐惧和屈辱瞬间击垮了明世涟。她抱着孩子，身体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扑簌簌地滚落。
“求求你了…曜之…我求求你…”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哀鸣，“你要罚我，要杀我，都随你！我认了！都是我的错！但你别害了孩子…她也是你的孩子啊！求求你，放过宝宝…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求你，让我先喂她…喂完她，你怎么罚我都行，好吗？我求你！”
陆曜之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卑微乞求的妻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他享受着这种完全掌控、将他人尊严踩在脚下的快感。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松开了手，仿佛施舍般说道：“好啊。看在你今天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那我就先放过宝宝。”
他指了指旁边垂手侍立、噤若寒蝉的保姆：“带小姐去喂奶。”保姆立刻上前，几乎是抢一般地从明世涟怀里抱走了哭得快背过气的孩子，快步离开。
陆曜之的目光重新落回依旧跪在地上的明世涟身上：“但你，就给我在这里，好好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说完，他转身，重新坐回他那象征权威的主位，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慢条斯理地享用他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明世涟孤独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哭泣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但如果看地板的反光，便能看见，那双泪眼里，并没有懊悔和无奈，只有仇恨和愤怒。
恐惧是真的，屈辱也是真的，但明世涟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错，她也清楚明白自己如今处境的源头在哪里。
明世涟也知道，是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她就应该承受这样的代价，但代价承受完之后呢？
那就是陆曜之的灭亡之时！
她迟早要灭了陆曜之，就像现在的杨媞一样，把陆曜之的尊严与生命踩在脚底下，狠狠剁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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