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也想放花灯了。”
齐非晚夹起桌上一道新菜,似笑非笑地咀嚼着。
少女抬眸,偷瞄了她一眼,转而又娇羞地看了看湖中飘着的花灯,含蓄地道了句,“没有。”
桌上人都笑而不语,羡慕这姑娘心思单纯,未免也太好猜了。
“是,阿清不想放,但我想放了,要陪我一起吗?”
齐非晚主动邀请了那个满心期待却又不坦率的姑娘。
“小二,你这里的线是能放东西下去的吧。”
齐非晚莲步轻移,从一只绣着红莲的钱袋子里拿出了四五枚较大的金瓜子递了过去,“取两朵漂亮的花灯来。”
小二登时觉得今日自己被菩萨真人保佑了,他平日里不是没被客人打赏过,但赏地这么多还是头一回。
“郡主稍等,小的这就给您挑两朵雪莲来,我们这里就属它许愿最灵。”小二得了打赏伺候地更起劲儿了。
云清见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蓁蓁不是已经……许婚了吗?怎么还——?”
齐非晚拿起纸笔,在另一边的桌案上写下了几个娟秀的小字,等晾干后又小心翼翼的卷起。
“谁说我求的是姻缘?这花灯只说是许愿用的吧。”
云清自己想求什么便以为她也是一样的,一番话倒是将自己的意图摆到了明面儿上。
“蓁蓁也坏,不告诉你求的什么了?”
小姑娘双手叠抱在胸前,偏头不再看她。
“你那点小心思还用告诉别人啊。”
云修也忍不住逗了她几句,急的被看穿心思的少女哎呀过来哎呀过去,转的人眼晕。
“好了,你也过来写吧,记得卷好,别叫人发~现~了~。”
“蓁蓁你干嘛。”云清作势就要撵她,两个少女就这么围着桌子转来转去的,发梢被风轻柔地扬起,蹭到桌上的酒杯,掀倒了一地的美酒佳酿。
“不闹了阿清,你再不写便要错过最好的位置了。”
齐非晚视线落在了湖心,那里不像别处密密麻麻到处堆的都是祈愿灯,而是只有星星点点的飘出几朵,至于被它们簇拥着的那朵则是其中最大的,盈盈灯火照耀下衬的周围如月地云阶,高不可攀。
“郡主说的不错,那中心处可不是谁的花灯都能到了,您二位落着的云锦阁就是最佳的放置地点,加之此刻水流不急,确实是个好时候。”
小二正巧听见她们交谈,也就顺势解释下去了。
齐非晚修长的手指挑起两盏花灯掂了掂,递了其中一朵给云清,“这个重些,不易被水流冲走。”
接过花灯的少女提起裙摆欢快地跑到扶手边,走过时还带起一抹沁人的幽香,将绳子系好后转头确认道:“放它自己下去就行吗?”
“是,大小姐松手就好。”
云清捧着自己写好的纸条,视若珍宝一般放到莲心处,又看着齐非晚笑了笑,才松手让它飘下去。
看着寄托自己心愿的花灯顺利飘到湖心,云清觉得这象征了她许下的愿望也一定会顺利实现。
未来的齐非晚或许也会相信,若心中存着一丝美好的寄托 ,说不定真能助自己得偿所愿。
“蓁蓁,该你了。”
齐非晚本就是为了让她开心才提出这个建议的,她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但为了不让云清扫兴,她还是将自己的雪莲系了上去。
所有视线都跟着那朵雪莲走,也包括下面那群看热闹的人,直到一朵艳丽的牡丹挡在了它的面前,众人一怔。
“这是谁的花灯?”
“这牡丹怎么把郡主的祈愿灯挡了?”
此时齐非晚正觉一道不善的目光向自己投来,顺着那牡丹飘来的方向,她看见了一位眉眼微眯的少女,容色姝丽,乌云叠鬓,如海棠醉日,似梨花带雨。
只是如此娇颜,此刻也掩不住她眸中的愠怒,若只是自己的灯挡了她的灯,应是不至如此的。
原本倚栏而立的云清也正了正身子,上前凑了几分,清亮的眼眸从疑惑到了然,定睛后才意外地喊了一声:“黎姒。”
齐瑄听她这个语气,“得了,又一个你不喜欢的姑娘。”
齐非晚见两灯相撞,原以为是到不了终点了,却不想它们叉掉了对方的路后又借着对方的路同时抵达了湖心。
有意思。
她转头看向身侧,云清立马摆手,“这位跟我可没有过节,你们别看我。”
齐琛听闻动静也凑到前位上,“那云姑娘刚才为何是那种语气?”
云修看了一眼齐非晚,有些不自然道:“她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若非陛下突然改了主意,本应该———。”
“本应该是她做太子妃的,对吗?”他未说完的话齐非晚替他说了。
云清以为她心中不悦,忙将话又接了回去,“管她从前怎么样,未来站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是蓁蓁就行了。”
齐非晚可不是这么想的,以黎家的野心来看,黎姒即便做不成太子妃也得被送进去做个侧妃,今日初见便是这么个结果,日后怕是好不了了。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她从黎姒的眼中看出了势在必得,而黎姒却没从她古井无波的双眸中看出任何情绪。
齐非晚志不在情爱而在权利,只要太子妃的位置上坐着她,那太子爱谁她并不想管,甚至若是局势不对,她都可以换一个人做太子。
原本叽叽喳喳的云锦阁忽地没了声响,大家都想听听齐非晚对这位可能变成情敌的姑娘作何评价。
“黎皇后的侄女。”她顿了一下,回以对方一个歉意的微笑,“真是好姿容,好颜色啊。”
所有人都诧异的望了她一眼,这算……什么评价?
下方着明黄长裙的少女见自己一脚踢到了棉花上,转身忿忿离去。
她幼时被老和尚要求习过一段时间唇语,黎姒走前的那句晦气正巧落入她眼中。
真不错,自己日后这日子该是……精彩极了。
“嘉和郡主这脾气……倒是挺好。”
“是啊,原以为是将军府出来的硬茬儿,没想到竟是个软柿子。”
……
经此一事,大家似乎对她的看法有所改观,只有齐家兄弟笑他们有眼无珠。
“无事了,今日已闹的够久了,咱们该回了。”
转身前,齐非晚瞥了一眼想要看热闹的柳家兄妹,尤其是柳忆宁,一副恨不得两人现在便打起来的模样。
许是注意到齐非晚戏虐的目光,柳弈十分鄙夷地看了妹妹一眼,心道还好他们柳家志不在太子那边,如若不然,就齐非晚和黎姒,一个绵里藏针,一个阴狠歹毒,她那个猪头妹妹刚进去就得被啃的渣都不剩。
齐非晚知道他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和云修相似的翩翩佳公子,是如何做出那般残忍之事。
云清他们也闹了一下午,困意渐起,“也好,等改日我再找蓁蓁出来。”
“真是的,这才什么时辰便要回家,真是没劲,京城就没有别处好玩的地方了?”
齐瑄还没玩够,先前在泉州时家里人也没拘束过他,像这样的日子他若是出去玩,一般不到亥时是不会回的。
云修看上去有些为难,还是齐琛提醒道:“戌时已过大半,你一个傻小子倒是无妨,人家云姑娘家可是有家规的,怎能陪你胡闹?”
之前齐非晚便听说过京城大户人家有不让子女晚归的说法,尤其是文官家里,规矩更是森严繁多,就连方才还在与朋友小聚的柳家兄妹,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齐琛提醒的对,她险些忘了这事。
“郡主,小王爷,实在抱歉,家父确实不让子女们晚归,还望见谅。”云修有些过意不去的陪礼道。
“无妨,此事是我考虑不周,等过段时日我生辰到了,再邀你们去王府做客,到时可不许推辞啊。”
云修正欲回话,一双柔软的小手便从后方叉了过来,“蓁蓁生辰要到啦,那我明日就开始准备礼物和新衣服,到时候定要艳惊四座。 ”
云清眼睛都闪着光,比自己的生辰还要激动。
“那可不一定哦,我看柳家小姐也是个极爱出风头的。”
云清最烦的就是别人说她不如柳忆宁,齐瑄这次算是燎到老虎毛了。
“说什么呢臭小子,到底有没有眼光,本姑娘到时候让你瞧瞧谁更美。”
齐非晚见两人要打架,抓起两个弟弟便飞下去了,还不等齐瑄申辩,又将人往马车里一丢,“阿琛,看住他不许胡闹。”
齐琛乖巧地拂了拂身,“阿姐放心,我会把他平安带回家的。”
待马车走后,她又朝两侧的阴影处使了眼色,只见林中嗖嗖闪过几道人影,追着前方的马车,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转而又将云家兄妹接下,拉着云清的手将人送上马车,“郡主不和世子他们同行吗?”
齐非晚道:“家母让我寻些精致的糕点带回去,说是久未回京,十分想念京城的吃食,因而先让他们回府了。”
云修看出了这是托词,但还是礼貌地停止了追问,躬身道:“那在下先告辞了,郡主留步。”
“蓁蓁再见。”
云清从车内探出脑袋朝她挥手告别,齐非晚点头道:“再见。”
待人走远后玉竹才凑上前玩笑道:“郡主,这云姑娘性子活泼可爱,倒是与咱们小王爷很合得来呢。”
齐非晚不置可否,但心中却道这姑娘应是更爱逗齐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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