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疑心暗生,密探缠身

深山毒寨盘踞在连绵群山褶皱里,四面环山,林深树密,天然形成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

寨子里木屋错落搭建,小路蜿蜒曲折,暗处随处可见持枪放哨的打手,眼神凶悍警惕,往来之人皆步履匆匆,没人敢随意闲谈。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汗腥与毒品原料的怪异气味,沉闷压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罪恶都笼在这片深山之中。

宁屿暂时被安排在寨子边角一间简陋木屋。

屋子狭小阴暗,只有一扇小窗,窗外被浓密树枝遮挡,透不进多少天光。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木桌,再无他物,处处透着被监视的压抑感。

自江上黑吃黑一事过后,老鬼嘴上说重用他,实则暗地里的试探从未停下。

明面上给了他奖赏,允许他出入部分核心区域,暗地里却派了专人日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人悄悄记录上报。

宁屿心里透亮。

老鬼这种混迹地下半辈子的老毒枭,生性多疑,从不真正信任何人。昨日江上他出手太利落,反倒勾起了对方更深的戒备,如今看似放宽权限,实则是把他放在眼皮底下,一点点试探破绽。

他索性收敛锋芒,每日除了听从安排清点货箱、跟着手下巡查哨点,其余时间便待在木屋里沉默静坐,不主动攀谈,不打听内情,待人疏离冷淡,活脱脱一副只认钱财、不问世事的冷血打手模样。

可私底下,他从未停下探查。

借着巡查的由头,默默记下毒寨布防格局、暗哨位置、武器存放点,悄悄留意往来交易的陌生面孔,分辨谁是老鬼的心腹,谁是外来合作的毒贩,谁眼神躲闪、行迹诡异,疑似暗藏内鬼。

这日午后,山雾稍散。

宁屿被刀疤传唤到寨中心的议事木屋。

屋内除了老鬼,还坐着两个面色阴鸷的陌生男人,一身黑衣,气场冷硬,眼神像鹰隼般锐利,落在宁屿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审视。

“阿屿,过来。”老鬼靠在木椅上,指尖捻着一枚玉佩,语气漫不经心,“这两位是坤爷身边的人,特地过来巡查线路,听说你身手不错,昨天江上稳住了局面,想见见你。”

坤爷。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宁屿心头微微一凛。

终于接触到坤爷的人了。

坤爷是整个跨境毒网的幕后操盘手,深藏幕后,从不轻易露面,老鬼只是他安插在边境的一枚棋子。能派心腹亲自入寨巡查,足以见得近期运货线路牵动着整个毒网的命脉。

宁屿神色不变,缓步上前,微微低头,姿态恭谨却不谄媚:“两位大哥。”

其中一个高个黑衣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你来路不明,孤身一人闯边境混江湖?以前在哪落脚,跟过谁?”

句句都是挖坑试探。

但凡回答稍有破绽,立刻就会被揪住把柄。

宁屿早有备好的说辞,语气平淡无波:“早年在南方边境打零工,混过地下场子,没固定靠山,只想安稳挣点卖命钱。”

“安稳挣命钱?”另一个矮个男人冷笑一声,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眼睛,“江上虎帮来势汹汹,十几个打手围堵,你一个人能稳住场面,身手可不是普通混混能比的。”

这话里的怀疑,直白又尖锐。

屋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几名手下悄悄把手放在腰间刀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宁屿,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动手。

宁屿面色依旧平静,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常年在底层厮混,打架保命是常态,谈不上什么身手,只是豁得出去罢了。”

他刻意放粗语气,带着底层混混的粗粝感,不辩解,不逞强,反倒显得愈发普通,打消对方刻意的针对。

老鬼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全程,一言不发,实则在暗中观察宁屿的神情反应、谈吐举止,想从细微处找出一丝破绽。

僵持片刻,高个黑衣男人淡淡摆手:“行了,没必要逼问。既然老鬼看重,就让他跟着跑后续线路,往后跨境送货、对接下线,让他多参与。”

看似放过,实则是把他推到更核心的交易链上,一边利用,一边更深层地监视试探。

宁屿心底清楚,这是一把双刃剑。

靠近核心,能摸到坤爷的线索、查清陈年旧案、找出警方内部潜藏的内鬼;可越是靠近中心,身处漩涡中央,暴露的风险就越大,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离开议事木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山间晚风渐凉,吹得林木沙沙作响,暮色笼罩深山,毒寨里亮起昏暗的煤油灯,点点灯火藏在密林间,像蛰伏的凶兽眼眸,透着阴森诡谲。

宁屿沿着小路往回走,刻意放慢脚步,余光扫过身后。

身后不远,两道身影若即若离,不远不近地跟着,脚步放得极轻,显然是老鬼派来暗中盯梢的人。

疑心未消,监视不止。

他早已被牢牢盯上,一举一动,都在对方掌控之中。

而此刻,山外的缉毒支队。

宫银屿坐在办公桌前,桌上铺满边境地形图、三年前旧案卷宗、毒网人物关系草图。台灯冷光落在他清俊却紧绷的侧脸上,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冷与忧虑。

苏砚辞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物证报告走过来,语气凝重:“宫队,重新复盘三年前卧底遇害案,死者身上的刑伤痕迹,和边境近几年失踪涉毒人员的受创特征高度吻合,手法统一,是同一伙人所为,幕后主使直指坤爷一脉。”

陆舟紧跟着进来,神色焦灼:“宫队,我们安插在周边山村的线人传回消息,坤爷的心腹已经潜入老鬼毒寨,近期要敲定一条新的跨境运毒专线,宁屿现在被推到了交易核心,身边全是盯梢的人,处境太危险了。”

宫银屿指尖轻轻摩挲着卷宗边缘,指节泛白。

他能想象到宁屿此刻的处境。

孤身一人陷在豺狼窝,被层层试探、日夜监视,身边全是猜忌与杀机,不能信任何人,不能露任何破绽,只能一个人硬扛所有压力与凶险。

“不能贸然营救,也不能中断潜伏。”宫银屿声音低沉冷静,压下心底翻涌的担忧,“一旦现在撤人,两年潜伏白费,旧案尘封,坤鬼毒网会继续蛰伏作恶。”

他抬眼,目光坚定:“通知线人,继续隐秘跟进毒寨动向,记录人员出入、交易时间、线路规划。另外,重新排查局里内部人员,彻查近三年出入境记录、资金异常流水,务必把潜藏的内鬼挖出来。”

“是!”

“还有。”宫银屿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密切关注宁屿一切动向,只要出现生命危险征兆,不计代价,立刻强攻救人。”

他可以忍,可以等,可以布局长线收网。

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宁屿深陷绝境,独自承受无尽黑暗与折磨。

夜色渐浓。

深山毒寨暗流汹涌,猜忌如影随形,杀机暗藏。

山外警局灯火不眠,布局查案,步步紧逼,静待时机。

宁屿在暗局中隐忍周旋,疑心层层加码,陷阱早已悄然布下。

他不知道,这份勉强维持的平静伪装,撑不了太久。

一场身份败露的浩劫,一场蚀骨焚心的酷刑,正在不远处,静静等着他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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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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