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娩推门下车,仰颈看着仿古木质牌匾,印拓四字“观澜雅院”。
迥媚精纯,清俊中露园秀,颇得松雪道人之意,看着这四个字,她有几秒愣神,指腹脉搏莫名变快,不禁想起多年前,头次来时,陪在身边那人的拽声一句。
“瞧见没,赵孟頫,赵体,千挑万选,选到我本家。”
想那人拽拽的表情,郁青娩眉心下意识微动,她拎高及地裙摆,沿小路缓步朝里走,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触动着神经,一帧帧重映。
许是触景生情,牵扯过往,脚下清脆鞋跟响,重叠着心跳,有浅快的趋势。
心脏被生涩却又熟悉的记忆湮没。
郁青娩不由浮想,会不会在这儿碰见他,脚步被这一猜想阻缓,生出几分怯怯之意。
可细一想,他人在旧金山,怎么会碰到呢。
思及此,嘴角轻扯了扯,不禁心诽,还真是惊弓之鸟,鳃鳃过虑。
她轻叹了声,提步朝前走,说不上是如释重负更多,还是黯然失落更多。
服务生瞧见人来,恭敬走下台阶,礼貌问询,“您好,请问您是沈先生的客人吗?”
恰好姜吟在微信上问她到什么时候到,说忘记跟她讲自己男朋友姓沈,怕门口服务生问起来她不清楚。
郁青娩看着“沈”字,指尖微顿了下,心底隐隐冒出某种预感,却如隔浓雾,一时难以抓住。
现下没多纠结,只当是故地重游,不由心生敏感。
她回复在门口了,复抬眸笑着应了声,是沈先生。
服务生在宾客名单上找到她的名字,确认是本人,这才展臂引路,带着人朝包厅走去。
入门屏风是素淡的《晴麓横云图》,山腰飘软云,烟雾缭绕,极具意境,倒真像宋朝老翁在山脚下烹茶起雾,闲野惬意。
越过一楼矮几软榻,踩上楼梯。
温润木色,清淡色调,摒弃浮华的珠光宝气,返璞归真的东方美学大朴若奢,倒是衬出别样高格调。
二楼贯分东西,两个包厅,极私密,服务生未召不得进,自然也不能送客入内。
服务生适时驻足,微躬身,展臂示意:“郁小姐,沈先生的包厅就在前面。”
郁青娩礼貌一笑,低声说了句谢谢。
见服务生下楼离开,郁青娩松了口气,一路跟在足落无音的服务生后,她也下意识脚步放柔,这会儿放松下来,竟觉得脚趾有些发僵,不由原地轻抻了几下。
重新抬眸环绕着四周,不自觉与那份模糊的记忆对比,她脚步再次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谁似的。
转角处胡桃木架上搁着盆藤卷柏,光线半遮下,莹色如透绿蓝宝。
郁青娩走近几步,仔细端详了番,心生纳罕竟能养的这样好,叶尖细密,丰盈饱满,罕见蓝绿色。
没忍住拿出手机对着拍了两张。
微垂着颈,细白手指落在屏幕上,左右轻滑着,在瞧刚刚拍的照片。
不由脑中构图,画成手稿该是走小清新,还是奢丽风。
郁青娩眼睛轻转了半圈,余光里忽然出现一双漆皮男鞋,半掩在藤卷柏尖密叶后,从她的视角能看出男人大概背靠着拐角墙壁,而她恰好站在他的视线盲区。
虽瞧不见是谁,但能出现在这层,肯定也是来饭局的。
郁青娩锁掉手机,刚要越过他朝包厅走去时,耳际忽然落入一到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男声。
“今天这是正经局,少给我扣帽子。”
干净又懒散,还带着一股拽劲。
隔着时间长河,与记忆里某个人的声音,虚焦又缓缓重叠,却又比那时多了几分沉磁。
郁青娩握着手机的细指收紧,秀气骨节绷出几点青白,心跳也在男人又懒又痞的嗓音里徐徐加快,可仍抱又一丝希翼不是他。
岂料,下一秒。
她的希望粉碎。
“今天是沈时斜订婚请吃饭,有他老婆在,我敢乱带人过来?”
听到沈时斜三个字,郁青娩瞳孔顷刻放大,惊得朝后退了一小步,手指连忙撑住粗粝墙壁,稳住轻晃的纤细鞋跟。
她心下笃定一角之隔的人,是生怕碰到,却又仍有期待的人。
是她无疾而终的短暂初恋。
也是当初带她来观澜雅院的人。
那会他们刚恋爱不久,赵成溪带郁青娩来玩,意外碰见几个他圈子里的人,她难免怕生露怯,他从身后环住她脖子,微躬身,十足撑腰姿态,脸上露出有点拽的笑,“最难伺候的今天不在,放胆玩。”
他脖颈虚贴着她耳廓,喉间震颤清晰。
颈上挂着的气球小狗项链随之坠下,在她颈窝轻晃,微凉的触感激起细细轻颤。
郁青娩脸热地朝旁微躲,颈前劲瘦手臂却忽一折,将她牢牢困在臂间,后背贴着他温热硬朗的胸口,感受着逐渐同频的心跳。
“这我女朋友,讲话都注意点。”
坐下后,郁青娩好奇地低语追问最难伺候的是谁,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沈时斜的名字。
而此时,夜幕初降,皎月渐隐,光线朦胧让周遭如至梦境。
郁青娩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窘愣在方寸间,进退难选。
直到手心紧握的手机忽地震动起来,如劈开梦境的一道白色闪电,带着狂风暴雨前湿腥的预兆。
她被惊的差点失手丢开,慌神间连忙背过身,急促朝反方向挪了几步。
如雨蓑烟立的缩胆渔夫,见不得半点风浪。
逃至相对安全的距离,郁青娩才垂下眼,动作略僵硬的接起电话,震麻的手指握着手机贴至耳边,声线虚浮地喂了一声。
姜吟在那边问她怎么还没到,是不是迷路了。
郁青娩站在明亮灯光下,睫毛微颤,整个人被茫然笼罩,只是凭直觉给出回答,“没迷路,我、我马上就到了。”
“我出去接你吧,青娩你走到哪里了?”
“我在……”
郁青娩话还未讲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咔哒”一声闷响,深红色双开紫檀木门从内至外推开,屋内明亮光线倾泻,讲话声也徐徐清晰。
姜吟一见背影便认出,浅笑着叫她名字,声调微扬,“青娩!”
她刚要走去找青娩,先看到靠在墙角打电话的赵成溪,脚步稍顿,笑着问,“来了怎么不进去?”
赵成溪按掉通话,“接了个电话。”
他侧过身子,手松松插在兜里,视线遥遥落在那抹纤瘦身影上,语气听着与平时无异,甚至还带着几分八卦的笑腔,“嫂子,你刚刚说她叫什么?”
姜吟有些莫名,“你说青娩吗?”
“昂,她姓什么?”
“姓郁,郁青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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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破镜重圆开始写起,要解释的东西很多,会慢慢讲:)
PS:赵成溪真的不是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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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沈时斜文是《偷偷倾心》已完结可放心看!另外在《偷偷倾心》里,对赵成溪的描述是旁观者视角,具体人设还是跟着《风月》这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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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热恋[港风]》
【港风/年龄差】
闻岁之初遇陈远峥是在港城金融峰会。
彼时他万众瞩目,长修而立,眉骨冷隽深邃,低冽嗓音顺着耳麦落入她耳中。
她以为的,不经意间的一瞥,却在他心中孤倨引洪。
再遇陈远峥,她是外聘随行译员,远赴法国。
外界传陈远峥面冷心冷,不近人情。
可在闻岁之眼里,他温柔体贴,眉目带笑,会咬她耳朵,讲宠溺情话。
“你系我葛bb猪。”
“bb,挂住你,过来揽揽。”
后来,闻岁之在陈远峥和事业之间选择了后者,去法国进修。
分开后某夜,她接到陈远峥的电话。
“bb,同我在一起,你欢喜吗?”
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可她却莫名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端的男人此刻正在楼下,倚车望着那扇明亮旧窗。
回国后,闻岁之抱着陈远峥,脸颊贴着他心脏那侧,低语柔声:“陈远峥,我是钟意你的。”
出国前夕,陈远峥曾问她是否钟意他,那时她犹豫着没有回应。
此刻终于听到想要的答案,陈远峥却并不欢喜。
原来,期待也会过期。
良久,他只是低低回了句,“是吗。”
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股无关紧要的虚浮。
那一刻,闻岁之觉得,她好像要失去他了。
【钝感白月光X港圈大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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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青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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