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落地,方才议事的小厅里空荡荡一干二净,不见半个人影,连说会在此待着的商陆也不见踪影。
人呢!?
洛葵心下一慌,脑子嗡地一声炸响,一晚上设想过的所有不好情形都涌入脑海中。
思及商陆后续会身败名裂,会在这宴会之中丢尽颜面,不得不蛰伏起来,忍受商二叔和商纪斌耀武扬威在头上蹦跶。
她就少看那么一眼!!
一想到这些,洛葵顾不得懊恼,转身想找人问问商陆去向。
“侄媳妇在找谁?”商二叔不知从哪笑吟吟现身。
这对阴魂不散的父子。洛葵气急,强忍怒意开口:“找我夫君,二叔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贤侄啊。”商二叔哦一声,摸了把美髯悠悠道:“好像是去小花园了。”
洛葵眯起眼,她方才回来的方向是去小花园的必经之路,如果商陆要去小花园,她不会发现不了。
“夫君对花过敏。”洛葵如是说。
被揭穿的商二叔面不改色:“二叔记错,许是到第一层饮酒去了。”
洛葵抿住唇,知道商二叔这是不会说实话,也没心思同对方周旋。
“既然二叔不愿说,那我就去问别人。”洛葵沉着脸扭头。
“我劝你最好不要。”
洛葵停住脚,不解看他。
“原是不想说免得侄媳妇你难过,这事若传开对你二人感情不好。”商二叔敛眉叹口气:“商陆同疏月去了厢房额……谈心。”
洛葵说:“哪间厢房,我过去找他。”
谁知,商二叔再度拦上来,洛葵额角青筋直跳,这对父子什么毛病,莫不是属狗总跑来拦路。
“侄媳妇还是不要去看的好,免得伤心。”
见说到这份上,洛葵还是一副不懂的样子,商二叔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商陆说要与疏月单独聊聊,言明不许任何人打搅,你还是莫要去触霉头的好。”
洛葵这会儿脸色彻底冷下:“聊聊而已,有什么不能打搅。”
商二叔意味深长笑:“男女之间无非风花雪月,你说为何不能打扰。”
说到这份上,洛葵哪还有不懂的,正因如此她心里头的不安更深。
仿佛为了映照她的不安,一道不算响亮,但足以令人听清的尖叫声划破宴会气氛。
“啊——”
洛葵眉头一跳,一把推开拦路狗,朝发出喊叫声的厢房跑去。
推门那刻,洛葵皱了皱眉,这房门没上锁。
猛一推直接将门推的大开,就见疏月瘫坐在地泫然欲泣,而商陆则半完好地坐在素车中。
说是半完好,是因为他只能算囫囵个人样,情况却不能说好。商陆衣襟略有不整,冷汗淋漓面色泛红,昏昏沉沉地扶额不语。
若被别人看到,一眼便联想到二人在屋中或许发生过什么,进而闹出更大的话题。
然第一个见到此情此景的人是洛葵,她自然不能让这事被旁人看去,耳畔听得重重脚步声朝这边来。
洛葵来不及细想,人先一步进入房内,砰一声把关起。
被丢出房门外的疏月一脸茫然,她是如何出来的?
洛葵扣上门栓,挡住外头浩浩荡荡赶来的众人,听得商二叔在门外故作不解地敲门,没有搭理他们,先上前看了商陆的状态。
探过去的手被商陆一把抓住,燥热的掌温跟烙铁一样,牢牢禁锢住洛葵的手。
洛葵被烫得呼吸一窒:“商陆,商陆你还好吧?你先松松手。”
她不说还好,越说越被攥得紧,紧紧扣在怀中。
商陆双眼紧闭,一言不发就这么扣着她的手。
洛葵腹诽,抓这么紧,该不会把她当疏月了吧。
“商陆你清醒点,看清楚,我是洛葵。”
商陆当真掀开眼帘,看了眼,攥得更紧了。
“……洛葵。”
还好,还认得人。
“你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洛葵焦急地用手摸了摸商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
浑然不知商陆被她到处作乱的手,摸得难受不已,咬牙忍不住轻哼一声。
洛葵一听,更不得了:“是不是受伤了?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别。”商陆艰难握住她的小手,虚弱道:“我中了药,旁边有个水池,把我丢进去后你……你赶紧出去。”
说是这么说,但能不能先把她的手松开。
洛葵挣了挣,没挣脱,商陆攥得力道大,她根本挣不开。
挣动中不知碰到了商陆哪,他突然抽气一声,剑眉紧蹙,似难耐又似痛苦地哼一声。
“你……”商陆倒抽口气,刚想说让洛葵别管他赶紧出去,他快忍不住了。
下一刻,清丽兰雅的馨香覆上唇,商陆被软嫩触感直搅得脑门放空,呆若木鸡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状态,想要推开面前人,双手压根使不上半点力。
“张开嘴。”洛葵咬住他唇,含糊道:“待我把药吸出来。”
吸?
商陆不明白洛葵的小脑瓜是异想天开,还是在开玩笑,但脑子发木的他已然顾不上计较,听话张开嘴。
洛葵甫一触到商陆唇便知他中的应是合欢散,药性虽猛,但不至于要命,只要把药性吸出来即可。
若不是见商陆难受的紧,洛葵也不会用这般解毒的法子,但却是最快速消解药性的。
她乃仙草化身,把药性渡到自己身上,不需要解药也可化解。
外头人一刻不停敲门,屋里人像是自带屏障,隔绝了一切噪音声响,耳畔间唯有唇齿胶着的水声。
分明是正经的解毒,却听得人耳根子泛红。
确认最后一丝药性被吸了出来,洛葵晕乎乎退出小舌,刚想往后起身,后背突然被股力道摁住,才退开些的距离再度凑近。
洛葵:“???”怎么回事,她明明已经解了药啊。
浓厚的冷香宛若雪山崩陷,要将洛葵整个掩没,冷冽的气息笼罩鼻息,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好半晌,洛葵被松开时,面颊微红只觉脑子都被热意熏蒸,好像那股吸收的药性在作乱,整个人醉醺醺地窝在商陆怀中。
“商陆,侄媳妇快开开门,若是出了事好叫我等帮一把。”
商二叔久敲门不得应,使个眼色叫来自家弟子想把门破开,刚抬手紧闭的门从里打开来。
商陆衣冠整齐抱着洛葵出来,冷冽双眸扫过一众前来看好戏的仙士,目光定格在商二叔脸上。
那一眼幽深似潭,仿佛洞穿商二叔内心,直盯得商二叔目光躲闪。
商陆不发一言,驱动素车缓缓向前,所到之处摩西分海。
本是听闻有戏看,结果热闹没看着,反倒被无形压力压得众人抬不起头,商二叔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抹下一丝殷红。
驾车的灵兽仰空嘶鸣一声,拉起车架踏空而去。
昏暗的车厢内,商陆望着怀中昏睡也不安分的人儿,眸光暗暗盯着她仿佛吸饱水分的红润粉唇:“其实你本可以不管我。”
本可以袖手旁观,站在岸边漠视他的狼狈丑态,不必冲他伸出援手,反正他早就习惯被人放弃。
商陆喃喃自语,谁知怀里昏睡的人儿居然听了去,挣扎摇头:“不、不行……我得、得护着你,要守护你……我一定……一定要护着你……”
一定要护你回原先花团锦簇的大道上。
洛葵咂咂嘴,全然不知自己的话给商陆内心掀起多大的风暴。
夜风吹进车厢,将二人气息交织在一起。
“你不是原来的洛葵,她不会说这种话。”
洛葵侧头抓抓发痒的耳朵,没听清扰梦的声音说什么,无意识地嗯了声。
良久,才听得商陆轻笑在寂寥夜色中响起。
他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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