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闯事

锐听不出来,厉锋却知道,扶奂的琴技千般玄妙,可这一次确是只助了个兴。

“比试啊?这第九重天,多年没有过比试了。那最后,是哪位弟子赢了啊?”

筑高抬手抢着替不擅争名利的扶奂应道:“禀谛君,是扶奂上神的弟子赢了。”

谛君点了点头,夸赞道:“扶奂教导有心了。”

不擅争名利的扶奂重新揖手,淡淡应道:“都是弟子应做的。”

谛君又是点了点头,道:“既是比试,总要有个彩头。扶奂,领你的弟子去归珍阁,挑件喜欢的。”

扶奂张了张嘴,改口道:“是,师尊。”

天帝和谛君这就要走了,众神也就跟着要散了。锐看着也准备离开的扶奂和阿嬗,捏了捏长戟,终是抬手刺了上去。

扶奂一把将阿嬗拽到一侧,但面纱还是掉了,阿嬗的脸上,也现出一道血痕。

阿嬗捂着脸上的血痕,又见众神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连忙把脸贴上扶奂的后背,拉着扶奂的衣裳,想要挡住。

可周围已经看见了,已经议论了。

这些年新诞的神,虽然资质一个惨过一个,但相貌却没有一个像这般平泛的。相貌已是如此,那资质呢,品行呢,又会惨到哪里去?!

一时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在阿嬗的耳边,阿嬗忍不住再缩了缩。

她给扶奂丢脸面了,扶奂会对她失望的……

“恕我直言,扶奂上神的弟子,资质平庸、仪态不端,便是做个打杂的仙侍,也是远远不够的。虽说武学上有些造诣,但终究……”

“天帝、师尊,弟子近些年来喜诗词,不喜刀剑。而嬗在剑术上有些天赋,弟子得她,是为称心。不过弟子也没忘记师尊的教诲,事事都不能懈怠,真若有需要弟子出手的一日,弟子也是责无旁贷的。”

扶奂看向了方才直言的神,随即又扫过周遭众神,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锐的身上。

锐半步一顿。

他竟觉得扶奂那目光不像是来看他的,而是来杀他的。

“锐上仙资质不错,可惜为神还差了些。这也不怪锐上仙,毕竟哪般师尊哪般弟子,弟子万般的不是,到底都是师尊的过错。”

“扶奂……”是她不够好,不是扶奂……

悠悠众口不止,只是有所顾忌地放低了声。天帝默着,谛君开了口,还是让众神就此离开。

“扶奂,你过来。还有业。”

藏在众神后面又后面的业硬着头皮,过去了。

扶奂看了一眼阿嬗,和给阿嬗的伤口结了层薄冰的单琼。筑高点头示意扶奂放心去,扶奂再看了一眼阿嬗,才转身离开。

业在谛君跟前听了什么令后,随即朝着一个方向赶去。阿嬗看着扶奂跟着天帝和谛君离开的身影,垂了垂头。

手上有白绒绒的爪子探来。阿嬗一喜,是讹兽。

阿嬗才摸了一下,往四周张望了一圈的筑高又将那讹兽往怀里藏去。

“这会儿他们啊,只当它跑了。咱们也赶紧跑,免得他们寻来。”

筑高紧张兮兮地压着声音,阿嬗紧张兮兮地点了点头。只有单琼,不紧不慢又自然地跟在后面。

阿嬗随筑高到了筑高的神殿。

筑高的神殿中央,栽着一棵又粗又高的树,像是一个巨大的结界。围着屋墙的,是两层回廊,显然是给那棵巨树腾地的。

听到动静的渝从二层探了个脑袋出来。阿嬗一喜,举着手朝着渝卖力地挥了挥。

把讹兽托给阿嬗的筑高,又把阿嬗托给了渝。

“我去找找百露水和药草。单琼上神……”

单琼上神道:“我懂一点药理,可以帮忙。”

“感激不尽!”

单琼这便跟着筑高离开了。阿嬗和渝趴在栏台上,眼巴巴地望着两位上神下楼的背影。

“那位就是单琼上神呀?传闻她只飞升时上过第九重天,其余年月都在单琼山闭关修习……好美啊……”

阿嬗连连点头。她虽见了许多貌美的神,可单琼一出现,旁的,都算不上什么了。

再反观自己……阿嬗摸了摸脸上还被薄冰冻着的伤。正如龙所说的,她怕真的是,最丑的神了……

“阿嬗!”

阿嬗回了神,眼前的巨树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兽,盘在树枝上,吐着信子,躯体越盘越高。

渝怀里的讹兽又是恐惧地瞪着腿往怀里藏去,渝惊恐着却又觉得全身僵硬,艰难地才仰着头退去了半步。在一层的筑高连忙赶来,而那兽仍是缓缓地朝着阿嬗而去。

眼看着一口吞的距离,那兽又低去了身子,伏在了阿嬗摊出的双手上。

筑高狠狠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还好还好,差一点,自己就要断送在扶奂的剑下了。

见筑高拿了百露水和药草来,那兽起了起身子,吐了吐信子。在筑高要靠近阿嬗时,它猛地朝着筑高张了大盆般的大口去。

筑高撑着屋墙,勉强算是站住了。

见筑高站着不动了,那兽才重新将身子扭向了阿嬗,舔了舔她脸上的薄冰。

阿嬗猛地注意到,那尾巴不知何时卷起了一把剑,差点要往鳞片砍去。

“相柳,别……我、我没事,别砍,别砍……”阿嬗见那尾巴犹豫着还是将剑丢出去后,才放心道,“这蛇鳞遇光粼粼,堪比龙鳞,少一片,都是可惜的。”

听到“龙鳞”,相柳撇了撇头,吐了吐信子,一副厌恶的神情。

“龙常有提起你,说姜午的兽,若有第二只化形为人的,定会是你。”

相柳扭了扭身子,又是吐了吐信子,勉强受用。

受用的相柳在注意到还杵在原地的筑高时,登时又不悦起来。

筑高小心地将自己的视线挪开,再将百露水和药草放在了台阶上,识趣地退去了半步。

“哎呀单琼上神,扶奂上神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我这心里,甚是不安呐!”筑高又倾来身子,压下声道,“阿嬗呐,我和单琼上神这就去看看扶奂上神那儿怎么样了。这个伤,你记得处理一下。”

筑高说罢,便在不耐烦的相柳缓慢地靠近之前,喊着身后的单琼,逃也似地溜了。

相柳用尾巴将百露水和药草递给阿嬗。阿嬗道了句谢,便准备去一旁的案几处理伤口。

渝还在害怕。但她一边安抚着怀里的讹兽,一边也坐下帮着阿嬗处理起来。

“这是谁伤的呀?”

相柳从树枝上,盘了一圈下来,脑袋伏上了阿嬗的肩。渝后怕地瞥去一眼,见相柳又没了动作后,才小心地接着手里的处理。

而在渝帮忙处理伤口的时候,阿嬗捞起缩在角落埋着头的讹兽,也给它处理起伤口来。

“是筑高上神的师弟的弟子。我同那名弟子比试,要走的时候,被他暗算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这讹兽是厉锋上神的。那伤你的,就是锐上仙了?”见阿嬗点了点头,渝又问道,“那这只讹兽,又是怎么回事?”

阿嬗撇向还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渝,低了低头,道:“我、我见他们伤讹兽伤得厉害,实在没忍心,这才比试上的……”

“这讹兽的伤,都是厉锋上神和锐上仙伤的?”见阿嬗又点了点头,渝有些愤愤道,“这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阿嬗随即激动道:“是呀是呀!而且那个锐,只会耍阴谋手段,可气得很!”

相柳远远的尾巴偷偷拍了拍,阿嬗忽而转身朝向它。

“不用报仇不用报仇!那师徒俩嘴巴厉害得很,你若去报仇,那他们定会连筑高上神一并声讨的。”

相柳的尾巴再拍了拍,是根本不在意筑高会不会被声讨了去。但它没有要再报仇的意思,而是垂了垂头,目光缓缓地向渝挪去。

渝一惊,后又发觉它这是往包扎好了伤口后就又藏回到了角落里的讹兽挪的。

渝不解,阿嬗向渝再解释道:“讹兽诓骗在先,惹恼了那师徒俩。虽说诓骗是它的天性,但它诓骗也是为了那师徒俩能放过它,少受些苦。相柳也是呀,为了不被神讨了什么去,才藏在壳里的。”

相柳理亏。它不仅是躲那些神,还躲同为神的筑高。

虽然筑高任由自己藏在壳里,从未从自己身上讨去过什么,还将自己在姜午最喜欢的树讨来搬到了天上,可它依旧厌恶。

神厌恶人、滥杀兽,兽同样厌恶神、憎恨神。

相柳再看了看处理好的伤口,缓缓地动了动,绕着阿嬗,幻成了她脖颈边的一条项圈。

渝新奇地看着那项圈。在第九重天,神与兽相处得并不融洽,更别提有什么兽主动幻成什么项圈呆在什么神的脖颈边。

“渝为什么在筑高上神这儿?筑高上神在宴席上还同我说,你在池婴上神那儿帮忙呢。”

渝低了低头,小声道:“池婴上神找来了两位仙侍,暂且忙得过来了。筑高上神先前也让我来帮过忙,拼、拼这些……我是想着,还没拼好,便从池婴上神那儿离开后,擅自来了这儿……”

筑高的神殿是筑高准渝想来就来的,所谓的帮忙也是筑高担心她会呆得不自在,要她拼着玩的。

阿嬗顺着渝的目光看去,瞧见了散在案几上的各式各样的木头。

渝见她对着还没拼装好的神殿形模饶有兴趣,再拿过一卷书简,指了指上面的图,道:“照着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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