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次来,本就是金麒替父亲金啸送个礼。若非一路硬要跟到客堂的金麟儿硬提了一嘴与尉迟皞的多年,他也不会见势不对揽到身上,闹个如此一出。他们的父亲尚在,这事由自己这个兄长说自然不合适,且他这个兄长还是他们的父亲,是都不会愿意金麟儿如此上赶着嫁过去的。
金麒拍了拍金麟儿的脑袋,道:“阿兄帮你,阿兄怎会不帮你?你可是阿兄唯一的妹妹,阿兄不帮你,还能帮谁?”金麒看了看姜午后山的方向,“不过,毕竟是山神身边的,总得从长计议……”
转日一早,尉迟皞推开房门,看见了正在自己房门前打着哈欠的应佚。好不容易等应佚打完了哈欠,刚要开口的尉迟皞又被应佚推了回去。
“打坐过了是吧?来,再坐一遍~”
“为、为何啊?!”
“日后也是,子时和寅时就不必再打坐了,坐坐卯时就行。”
“……那我练剑怎么办?我大哥和五哥呢?我要我大哥!”
应佚揪着尉迟皞的衣领子,把他往床上丢去,道:“今日起,由我来教导你。”应佚摁住尉迟皞的肩膀,不让他起来,“你剑法练得不错,但修得急躁,底子不足。照这下去,六尾就会是你的极限,更别提什么七尾九尾、飞升为神了。别跟我提以后再说,扛一次天雷劫,就是打一次桩子,且没有回头再打一次的说法。底子差了,就是差了。想好?也行,抹个脖子,下辈子再来。”见尉迟皞说不出话了,应佚道,“好了,赶紧打坐。打完坐,再跟我去草屋。”
尉迟皞是想扞拒的。可应佚句句在理,他拒不回去。
狐狸修炼,每五尾、七尾、九尾都要挨一次天雷劫。应佚说过,九尾天雷劫也是飞升劫,挨过去了,就是上神了。
大多狐狸,修六尾已是不易。狐主五尾,但就是修得急,迟迟没能修出六尾;尉迟颂是六尾,但六尾至今多年,七尾无望;尉迟钦是五尾,是应佚最看好的狐狸,可惜凡尘牵绊,修为和年岁都断在了烽火之下。
打坐入定,是强狐丹;修习剑法,是健体格。一项跟不上,后面的修炼只会越加困难。尉迟皞做事喜欢挑简单的做、走路喜欢挑捷径走,且容易心急,打坐入定对尉迟皞来说是煎熬,心思太过,周围有点动静就被吸引了去。
正如他现下,听着观鹤收拾行李的声音、应佚一边啜茶一边摇扇的声音,着实静不下心来。
“凝神。”
应佚拿扇子戳戳尉迟皞的脑门,再用扇子打打他的脸颊,打退他的咬牙切齿。
但应佚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应佚上神掏出了瓜子,嗑得起劲,吐瓜子壳更起劲。他还时不时和观鹤搭个话,从收拾的行李物件,到观鹤婚娶的计划打算。
“你啊,确也该打算了。你和观岭幼时同年进的尉迟府,年纪又差不多大。如今观岭都有心仪的姑娘了,就你从尉迟迎到尉迟皞,这么些年了还不见开窍。不过也是,尉迟皞这么麻烦的主子,你顾他,自然就顾不上自己了。好在他要走了,你可趁此松快松快了。”
尉迟皞再次咬牙切齿,应佚上神再次打退。
尉迟皞罢工,嚷道:“臭仙鹤,老仙鹤!你分明是戏耍我!”
应佚并不生气,让收拾好行李的观鹤出去了。
“这点就不行了?唉,也好,这是你自己放弃的,阿嬗回头问起我来,我也好交代。”应佚看着那只狠狠地抱住了自己腰的狐狸,将扇子打在了他的头上,道,“快打坐。坐得好,我送你一本心法。”
“谁要你的破……”
“阿嬗写的。”
尉迟皞随即挺直了身板,开始打坐。
“……真的?”
应佚回头,发现尉迟皞虽没睁眼,可姿势已然是歪了。
“真的啊!当时啊,阿嬗的资质是最差的一位神,她为了修习心法,费了好些心力,才慢慢地摸索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
“不许你说我阿嬗!”
应佚摇摇扇子,看着这厮没睁眼可嘴上却肯轻易作罢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一边气一边笑的应佚上神拿扇子拍拍尉迟皞的后背,提醒他端正姿势,重复了一遍“凝神”。
接下来的日子,尉迟皞搬到了应佚的草屋。
尉迟皞抬头看着这个在风里雨里屹立了千年的草屋。草屋破陋,院子里的栅栏修缮过多次,但都修得敷衍,只是尚还能用罢了。
每次看着这草屋,尉迟皞就会想,应佚肯定是个极失败的神。他还想着,若哪天应佚又说阿嬗是什么资质最差的神,他就拿这个骂回去。
说起来,也是这草屋,让尉迟皞以为应佚是欠着阿嬗的钱。
不过,应佚毕竟是古神,总该不会沦落到欠账多年的地步。应佚每次讲起古神的时候,都说得云缠雾绕的,什么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又什么天地覆灭前就存在的,跟如今的仙神不能一概而论的。
但关于古神有多厉害、应佚又有多厉害,其实没什么狐狸知道,毕竟没有狐狸见过应佚出手。姜午不像凡间,动不动就开战,闹得尸横遍野的。就算真有想不开要闹的,也不会将拳脚闹到应佚跟前去。
应佚是古神,是上神,是山神在姜午的臂膀,应佚的厉害便成了公认的默认。
还在收拾衣物的尉迟皞问道:“你会好好教我的吧?”
尉迟皞没听到应佚的回答,抬起头看到应佚正啜着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尉迟皞提了两分嗓音,重新问道:“你,会好好教我的,对吧?”
应佚看着尉迟皞,忽而笑了笑。
尉迟皞暗道不妙,抄起刚摊在床上的衣物,转身就要跑。应佚猛地抱住了尉迟皞的腰,将他硬生生地拖住了。可尉迟皞不甘心,扒拉着那扇随时都可能坏掉的木门,死都不肯撒手。
“来都来了,试试嘛!”
“试试什么啊试试,那是天雷劫啊,说试试就试试的?!我要我大哥,我要我大哥!”
“你大哥教两个,很辛苦的……”
“我不听,我不听!啊啊啊我不听!”
“你大哥就算有精力教你,那他有我厉害吗?!我要是不行,十个你大哥都不顶用!”
尉迟皞顿了顿,很快又继续挣扎着,叫喊道:“我不管,我就要我大哥!我就要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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