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借季公子吉言,等回去了,我定与我哥哥好好谈谈。”尉迟皞抿了抿嘴,又道,“落脚后,也会给姜家去封书信,报个平安。”
季禾再听,脸上是更欣慰了。
尉迟皞这样的富家子弟,季禾见过不少。只是心高气傲的太多,而贪图权势、盲从追捧的也太多了。对那些人来说,他们有他们的道理,任何贰言都是觊觎。
相比尉迟皞,不恼自己多嘴多事,他人之见谦恭听之,是属难得。
而难得的尉迟皞见那欣慰,只当自己是又躲过一遭,暗暗地再松了口气。
季禾那番话,是尉迟皞昨日编出来蒙混他们的。他说自己与阿嬗一眼定了终身,但碍于这个碍于那个,总之诸多因由,总之他带着阿嬗出走了。
当时尉迟皞不住说着,声情越发并茂。季禾几次欲言又止,几个年纪小的已然啜泣。
而阿嬗呢……哦,在一旁未言一句,把深闺女子的形象树立得非常好!特别是被自己冠上“未过门的妻子”时,只是掩嘴轻咳。
用着早饭,季禾问尉迟皞要不要一起去街上采买。
上街啊肯定乐意啊。尉迟皞忙点头应下了。
应下后的尉迟皞总觉着自己身上有束目光,那种带着些许怨气的。尉迟皞巡视一周,发现是隔壁桌的一位师弟。那位师弟发现尉迟皞看向自己后,连忙把头扭走了。
尉迟皞品了品那目光。就好比先前有人看阿嬗时,自己心里的那一阵不爽。
那位师弟,尉迟皞记得。不论何时或何地,时常围在季禾身边的那位。尉迟皞心里一阵惊疑,不解对方对自己能有什么不爽的。
难不成,是不爽自己身边有阿嬗吗?尉迟皞摸了摸光净的下巴。那是得夸一下他有眼光。
但有眼光归有眼光,他惦记阿嬗,是万万不对的!
想到这里,尉迟皞狠狠地不爽了回去。感受到了目光,那位转过头,见对上的又是尉迟皞,越发尴尬起来,把头再扭走了。
镇子不算大不算小。主路修得宽敞,各条巷子也是平整,屋宇不破,衣裳不旧,各家有各家的生计,各家也有各家的盼头。
只要战火和疠疫不延绵到这里,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
在一家糕点铺子,尉迟皞拿起一块绿豆糕就往鼻子送去,挨了老板娘一声呵斥。
这是姜午狐狸都有的习惯。奈何凡间几趟,尉迟皞总也改不掉。
忽而,街上叫嚷,声声凄厉。
“哎,那不是前些日子,刚嫁到咱们镇上的女人吗?”
“是啊,她男人也不见了!我就说嘛,咱们镇上出了狐狸精了,男人都被狐狸精勾引走了!”
老板娘收回了耳朵,叹了句:“唉,害人呐……”
季禾询问道:“镇上出了狐狸精,是真吗?”
老板娘见季禾和尉迟皞是一伙儿的,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尉迟皞见状,掏了银两出来,摆在老板娘的算盘边上,道:“您看够多少绿豆糕,我都要了。”
老板娘的目光停在银两上挪不开,嘴上的笑和嘴里的话一样盛。
“赶紧的,给这位公子打包绿豆糕!两位还要点什么不?别看我家店小,味儿可是这镇上的这个。”老板娘比了个大拇指出来,乐呵呵的,“可不是我自夸啊,出了这门儿,可不好再找这么好吃的糕点了!”见尉迟皞收了糕点,没有继续要买的意思,老板娘连忙又道,“哦对了,打听事儿对吧?狐狸精?唉这个事儿吧,最早是在……三四个月之前了吧,就跟这儿隔着两条街出的事儿。夫妻俩啊感情特别好,那阵儿也没见他们吵过架,可那男人啊说不见就不见了!”
“三四个月?!那没过找道士,伐过祅吗?”
“哎哟您是大老板,做的是大买卖。咱们这镇子又偏,日子又苦的,哪家能做上点买卖都是祖宗保佑了!哪有闲钱去雇什么道士伐祅啊?!再说了,这祅也不是天天出来吃人,本来我们都以为是那些个男人啊跟着谁家的漂亮女人走了,直到镇上的老嫠妇说自己看见了,才知道是狐祅作的祟!”
季禾又问道:“那位老嫠妇住在何处?”
老板娘一脸好奇地反问道:“老板您对这事儿怎么这么上心啊?”季禾语塞,老板娘却继续叨去,“她家呢,是南街最里面那户。不过啊她平日里有些疯疯癫癫的,疯去了哪儿、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就说不准了。”
路边的女人大抵是寻累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可眼泪不止。不管见着的是不是问过的,她都会再问一遍“你有没有见过我男人”,再哭一句“我男人不见了”。
对于一些倚仗男人的女人来说,失去丈夫还是失去丈夫的心,都是塌天的祸事。
季禾看着。
一边要低声下气求人,一边要被人指指点点……实为无奈。
季禾一口气叹出,再问道:“那三四个月前,镇上可有来过什么外人?比如特别漂亮的,或是特别有钱的?”
老板娘打着算盘,忖了忖,道:“不算是外人,就镇上高老板的女儿回来了。高家是咱们镇唯一一家坐得起轿子的,回来的时候好多人都瞧见了。其他的人嘛,大都是别的镇子上的或是村子里的,来咱们这儿做买卖的。”
有人来送酒,店里的伙计出门去取,麻利地搬进了屋。
老板娘见尉迟皞和季禾好奇,解释道:“这个是咱们镇的蛇酒,有滋阴壮阳之功效。可不是我自夸啊,要是出了咱们镇,可不好再找这么好的蛇酒了!两位老板来一坛?”
尉迟皞和季禾连忙摇头。
季禾再问了些高老板女儿的事,临走时也挑了些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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