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思雯的状态就和那天现场一样,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
她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就像与世隔绝。
可某天夜里,有人从阳台翻进她房间,捂住她的嘴,把她从房间带走。
到了一家破破烂烂的小店,李思雯才像件包袱一样被放下来,刚坐稳就看到对面的人。
右手搭着绷带的陈响,脸上的淤青未消,他气定神闲的抽着烟,“妹妹,请你吃个夜宵啊,想吃什么?”
李思雯慌乱的摇头,“我不吃,我不吃,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刚坐下就被人重重的按下,陈响啧了一声:“不吃就不吃,发什么脾气,陪我聊聊天呗,你晓得你哥现在的情况吧。”
李思雯摇头。
“不晓得?哎呦,真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啊。”陈响道,“我跟你哥就惨喽,我废了条胳膊,他要坐牢,你看看,你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李思雯不可置信:“他,他为什么要坐牢,不会的,不会的。”
她太过于关注自己,恨不得睡死在房间里。
陈响道:“怎么,搭上了我这条胳膊,他什么都不用负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思雯此刻还尚存良心:“可他是为了救我。”
“哈哈,说到重点了,这就是我要找你帮忙的地方。”陈响把剩下半截碾灭在桌角,向前俯身道,“咱们换个说法,把你,我,还有我那几个兄弟都给摘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李思雯:“我不懂。”
陈响:“不懂我教你,最怕的,是不想懂,不照做。”
李思雯抬头,看到站在陈响身后的,是那个黄毛的老大,好像叫吴成的家伙,他当日嚣张的气焰已经消失殆尽,此刻低着头,仿佛任由命运怎么处置。
陈响见她没反应,顿时失了耐心,一把抓住李思雯的手腕,“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照我的吩咐去做,要不然,我保证你,还有你一家子都过得不安生。”
陈响眯着眼睛瞧她:“那天没做完的事,你不会还想继续吧。”
李思雯惶恐的摇头。
听完他们的说法之后,李思雯纠结万分,犹豫道:“可是,我们之前已经去过警察局了。”
“这个你不用管,警察局我有熟人,不过还好,你那天吓得不轻,没说什么有用的话。”陈响又点了一根新的烟,缓缓吐出烟圈,“你老实照办,这件事之后,咱们就两清了。”
-
在李嘉何判刑下来的当天,李思雯又见到了魏辛,这个在她眼中纯粹就是李嘉何跟班的家伙,李思雯不晓得李嘉何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见到他就有气。
可没想到魏辛这一次的怒气比她更大,他直接冲到了李家,李思雯的房间上了锁,他拧不开,就一脚接一脚的踹,李思雯听到父母在门口大呼小叫,她在书桌前坐立不安,刚准备起身,门就被踹开了。
魏辛像一头凶猛的小兽冲进来,他抓着李思雯的肩膀,恨不得要杀了她,“你为什么说谎,为什么要害你哥,你知道做伪证是什么下场吗!”
李思雯心跳如擂鼓,努力镇定:“我只是实话实说。”
李建平和孙琴冲进来,孙琴大呼小叫:“天啊,真是物以类聚,野蛮人跟野蛮人做朋友,我要报警,报警!”
魏辛依旧盯着李思雯:“你害你哥坐了三年牢,你把他的人生毁了你知道吗?他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你还是人吗,你畜生都不如!”
李思雯一把甩开他:“你谁啊,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也知道李嘉何是我哥啊,他是我家人,他出事轮不到你管!”
魏辛一把拉过她的手腕:“现在跟我去见律师,现在改证词还来得及!”
“松开,松开我!”李思雯在叫,孙琴也赶紧过来帮忙。
魏辛松开后,转而看向李建平:“你呢,那是你亲儿子,你不管吗?”
李建平神色微动,随后说:“他做错了事,自己担责,我管不了。”
“好,那我管。”魏辛扫视他们全家,“李嘉何最大的不幸,是你们造成的,你们不配做他的家人,更不配做人。”
从李家出来,魏辛爸爸等在门口,示意儿子上车。
“你真的不用一趟一趟往这里跑了,真的白费功夫。”上车后,魏辛爸爸摇着头,“还是你妈说得对,平日小事都亏待这个儿子,大事上,你还指望他们家人多有担当?”
魏辛默默靠在副驾驶,一会儿才开口,“爸,李嘉何绝对不会主动去打架,他一定是去救李思雯的,他被陷害了。”
想到那天下午李嘉何心神不宁的样子,魏辛只觉得心痛不已,他怪自己一点警觉都没,如果他偷偷跟着李嘉何就好了。
魏父点头,启动车子:“我知道,他那么聪明优秀的孩子,怎么会在高三的节骨眼上闹事。”
隔日魏辛回到学校,几个同学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一看到他就自动噤声。
想都不用想,最近班上最大的八卦是什么。
刚刚在座位上坐下,陈淞走过来说:“喂,班主任要你去办公室一趟。”
魏辛嗯了一声,继续整理书包。
“你挺难过吧,这下保护伞没有了。”陈淞双手一摊,“其实我也蛮难过的,少了这么一个竞争对手,学习都没劲了。不过李嘉何也真是冲动,真以为打人怪好玩啊,这下把自己整个人赔进去喽。”
魏辛起身说:“你跟他根本没有可比性。”
“你说什么?”陈淞瞪着眼。
魏辛:“实话实说。”
“我警告你魏辛,你不要太自我感觉良好,现在可没人护着你了。”陈淞气势高涨。
魏辛冷道:“那你动手啊,打伤我之后你也进去,我身体有缺陷,不知道你会不会被判得更重。”
“你——”
“不打是吧,那你就是懦夫,懦夫以后少跟我搭话。”魏辛推开他,直径走开。
陈淞在原地气质败坏,看着魏辛的书桌想找点什么报仇,转念一想还是算了,现在这人蛮可怕的,他还是别乱惹事。
今天重返校园的还有李思雯,她来到教室接受了齐刷刷的注目礼,有人想询问,但很快被别的同学拉到一边。
一会儿,宋媛媛来到她的书桌前,敲敲桌子示意她出去。
在教室旁边的小花园,宋媛媛利落开口,“我跟于凡分手了,我马上要转学。”
李思雯愣了愣:“什么?”
宋媛媛朝她走了几步:“不要这么惊讶,那个什么响哥找过你吧。”
李思雯慌乱的看向一边。
“他们那些人真恶心,跟他们混在一起的于凡也恶心。”宋媛媛说,“我劝你也赶紧走吧,那个响哥的保证可是有时效的,保不准哪天他觉得无聊,对自己的手不爽,又去找你麻烦。”
李思雯低声道:“我觉得他的手臂不会伤得那么重。”
宋媛媛:“你确定?”
李思雯:“我猜的。”
就那么一下,怎么可能整只手都废了。
“所以还是恶心,这种事都能做出来。”宋媛媛随后又道,“总之现在没有牵扯到我,已经是万幸。你呢,要是不想在这里被当做八卦对象,被那群混混再次骚扰,最好的办法,还是离开。”
办公室内,听完班主任的话之后,魏辛说:“我不搬。”
班主任愣了愣,又道:“不是让你搬,是让你把李嘉何桌子搬走,我们可以换个新的来。”
“为什么要换新的,那桌椅又没坏。”
“说是这么说,但毕竟李嘉何同学······”
“他是被冤枉的。”魏辛固执道。
班主任搓了搓手:“出了这种事,对学校的影响特别不好,尤其在这种很敏感的时候,我真的不希望班上的同学再因为这件事分心。”
魏辛平静道:“李嘉何的桌椅不会主动找他们说话,他们想八卦,桌子换了还是照样八卦。”
班主任无奈道:“那他剩下的东西······”
“我负责拿走。”
魏辛说完准备离开,班主任又叫住了他:“魏辛,我们都很难过,李嘉何他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他有帮助你补习是不是?你进步特别大,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苦心,不要在学业上颓废。”
魏辛点了点头。
几天后,魏辛回到家中,有些闷闷不乐,魏辛妈妈到他房间准备叫他吃饭,看他这个样子,瞬间猜到什么,“他还是不愿意见你?”
“嗯。”警员告知魏辛,他最近谁也不见,魏辛心酸的趴在桌面。
妈妈轻声道:“你要理解他的心情。”
魏辛抬头,眼泪沾在睫毛上,声音哽咽:“我理解,也不理解,他,他不见别人可以啊,那我,我也是别人吗,怎么可以,连,连我都不见······”
“或许他最怕见到的就是你。”妈妈摸着他的头发,“你们以前那么好,他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想见他。”魏辛抽噎着,“想知道他怎么样了,或者,就算他不理我,听我说说话也好。”
妈妈也叹了声气,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对儿子说:“你可以给他写信啊,他会看到的。”
魏辛停止抽泣,泪眼看着妈妈:“可以吗?”
“当然可以,把你想说的话都写在信里,和聊天一样的。”
魏辛抹了一把眼泪,这是李嘉何出事以来唯一一件他稍感振奋的事,他今晚就写,一定要好好写一封信。
可是一个晚上过去,魏辛扔掉了很多的草稿,他不知道该写什么,写什么都觉得不对。
第二天他回到教室,早自习,屋内书声琅琅,魏辛终日无言,和旁边被他收拾干净的桌子一样,是教室里最安静的存在。
这个最冷的冬天,他的旁边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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