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师傅来接仙仙
白仙仙踏进师傅随手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时。
只眨了一下眼,头顶的天空、脚下的瓦砾堆、远处还在冒烟的废墟,全消失了。脚底踩到一片软绵绵的东西,她低头看,是地毯,绒面干干净净,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木料味,跟山上的竹木香完全不同。
“这是哪儿?”她扭头看向身后。空间裂缝还在她背后悬着,边缘泛着银白的灵光,师傅站在裂缝旁边。
他抬手在裂缝边缘抹了一下,那道口子便无声地合拢了,只留下空气里一点点灵纹残留的微光。
“师傅开辟的随身洞天,等你到达一定实力,也可以做到。”师傅把手搁回袖口里,“外面不太平,这里清净,今晚你就在这休息。”
“先跟你说个规矩——以后别人带你进洞天,不能随便跟进去。”他顿了顿,“师傅除外。”
“记住了。除了师傅的洞天,谁的都不进。”白仙仙乖乖点了点头。
白仙仙转回头,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打量。
她站着的这间屋子不大,墙面刷成极浅的暖灰色,打磨得光滑平整,窗框是白色窄边条,玻璃后拉着一层米色的薄帘,很现代的房子。
脚边横着一张矮墩墩的布沙发,灰蓝格子纹,靠背上搭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薄毯。沙发前搁着一张圆形的玻璃茶几,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反光。
窗外没有风景,只透进来一片柔和的乳白色天光,不知道光源从哪里来。
她从来没进过这种布置的房间。她见过那种木石混搭、刻阵纹的屋子、温柠家四合院里摆水晶灯沙发那种混搭。
但这里的每样东西都简单,搭配在一起却很舒服,好像它们天生就该放在这里,看起来很温馨。
师傅靠在门框上,看着白仙仙走到沙发边,手指在格纹面料上轻轻按了一下,又走到墙边,仰头看天花板上嵌着的一排极细的小孔,小孔边缘光滑,没有任何灵纹。
“这些洞洞是干嘛的?”她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清楚。
“以前装灯的地方。”
“灯呢?”
“没装。”
白仙仙哦了一声。她沿着墙走了几步,手指在墙面上轻轻摸了一下。她转回来看着师傅,声音也比之前轻快了些:“师傅,你以前住在这里吗?”
“很久以前的事了,这房子是我复刻的。”他转身推开旁边一扇白色的门,门轴转开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过来看看这边,这边是书房,今晚你就睡这间。”
白仙仙跟在师傅身后跨进书房门槛。
这间屋子比客厅小些,两面墙都钉着从地面顶到天花板的木书架,架子上稀稀落落搁着几本书,靠窗那张书桌很长,但桌面上什么都没有,桌边摆放着一张小床和小沙发。
“师傅,”她站在书架前,仰头看着空了大半的格子,“你以前在这里看书吗?”
师傅靠在书桌边上,他扫了一眼那些空荡荡的格子:“以前放满了,后来都丢了。”
“丢了?”白仙仙转过身来看他,充满疑惑但没有追问。
“想说什么就说。”师傅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白仙仙两手交叠在身前,指尖轻轻绞着袖口边缘。
“师傅,今天早上我说那些话——有些冲动了,对不起师傅。”
师傅靠在椅背里,也将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窗外那片柔和的天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眉眼的轮廓勾得比平时更柔和了些。
“仙仙也懂事,知道为百姓着想,”他开口,“有些事一旦了解,你就要承担相应因果,目前对于你来说不知道为好。”
“你不说我怎么懂。”白仙仙这句接得快,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再把脸偏开少许,声音闷下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以后会跟你说,不全说——有些事师傅自己也没搞清楚;但能说的,一定不瞒你。”
白仙仙终于开心了:“那就说好咯,以后不瞒我,我会替师傅分忧的。”
“好好好,听你的,赶紧去洗漱吧,累了一个下午了。”
师傅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来,又重新坐回小沙发,
“对了,给你的那个戒指,其实是小空间,很值钱;我把城主夫人的衣帽间整个塞进去了。”
“小空间?是不是跟咱们现在待的这种一样——这个很值钱的话,你还是还给城主吧,我不要了。”
师傅伸手弹她额头。“还什么还?他娘子一直买,还不穿,堆了满满一屋子,太浪费了,城主求爷爷告奶奶让我清仓...额...是处理;里头什么款都有,你自己看。也可以给温柠送几件。”
白仙仙摸出来,仔细看着掌心里那枚戒指。
这可是小洞天啊,原来从没有见过。
师傅已经歪在沙发上闭了眼,两条长腿伸得远远的,衣袍的下摆拖在地毯上。
她把戒指套上食指上,正合适,闭上眼,把神识往戒指里探进去。
眼前一亮。
她站在一间极大的衣帽间正中央。
四面墙全是从地面顶到天花板的木格子。
挂了整排的连衣裙,道袍,劲装,广袖仙裙,华美礼服,衣料流光婉转。颜色从红橙到蓝紫,层层叠叠铺开,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衣料的干燥香气。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那件缎面连衣裙。
她把手指收回来搁在身前,又转头看向左边,再转头看向右边。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她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座衣服堆成的深井底部,抬头看不到顶。
沿着两排衣柜之间的过道慢慢往里走。道袍区旁边是一整排叠好的披肩与丝巾,丝巾旁边是几排抽屉,其中一个抽屉没关严,漏出一截白色毛绒的尾巴。
“这是什么?装饰?”
她伸手把抽屉推回去,她目光扫到过道尽头的角落。
那角落里立着一个窄高的木柜,和旁边的开放式木格子不同——这柜子有门,门上没有把手,只在侧面嵌着一枚极小的圆形按钮,和柜体几乎融为一体。
她回收神识,回到客厅,师傅还歪在沙发上闭着眼。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师傅,那个衣帽间最里面有个柜子,柜子侧面有个按钮,关着的,我没碰。”
师傅睁开一只眼,“暗室?”他顿了顿,“都是给你的。”师傅歪在沙发上,一只手枕在脑后,理直气壮,“暗室里应该没什么危险,你去瞧瞧。”
师傅忽然伸出手,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按。一道淡金色的灵光从他指腹下漫开,丝丝缕缕地沿着她眉心慢慢淌下来。
那层灵光在她周身游走了一圈,最后在她锁骨上方收拢,凝成一片极小的羽毛状印记,贴着衣领边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行了,”师傅把手收回去重新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去吧。”
柜门弹开的瞬间,整条灯带从柜顶亮到柜底。
仙仙走进去,里面有个房间。
暖黄的柔光把那一排排水晶挂钩照得清清楚楚。
这柜子里挂的是法衣,领口绣阵纹、料子泛灵光。那些法衣在最外面挂着,可法衣后面的绒布上,还有个小房间。
仙仙将法衣挪走,只身钻进去。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步,豁然开朗。
看见的第一件东西是一对猫耳朵:黑色绒面,边上还缀着两个小铃铛,挂在第一个水晶钩上轻轻晃。旁边的钩子上挂着一根配套的猫尾巴。
“这尾巴根部是什么?形状好奇怪。”白仙仙的睫毛颤了一下。
第二排钩子上挂着内搭,说是内搭都算客气——布料少得可怜。
第三排钩子上,各式小短裙。
再往下一排钩子全是袜子,薄的厚的黑的白的肉色的渔网的蕾丝边的过膝的吊带的,挂得密密麻麻。
最底下那层搁着数不清的小道具,她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视线弹回来。
白仙仙的耳根开始发烫,想去关柜门,指尖碰到柜门边缘时却停住了。
脑子里忽然跳出联想一个画面:师傅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的那副懒散模样,把那对猫耳朵往师傅头上戴。
她抿住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她伸手啪地把柜门推回去。
柜门合上时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响,灯带自动灭了。
白仙仙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然后转身往外走。
师傅还歪在沙发上闭着眼,“好了?”
白仙仙双手背在身后,脸红得能滴血,“师傅,那个柜子里除了法衣还挂了别的东西。”
师傅坐起来,好奇道:“什么东西?”
她咬了咬下唇,把手指从身后拿出来比画了一下,“猫耳朵,还有尾巴,还有好多件很奇怪的——”她忽然收住了嘴,因为她看见师傅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去。”师傅把手抬起来按住眉心。
他把手从眉心移开,看着白仙仙那张红透的脸,清了清嗓子:“柜子里那些,咳咳,可能是城主和夫人自己的私人解闷的吧哈哈哈哈...”心里暗道:“两个老不正经的家伙......”
“我就是想问师傅,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师傅以为里面全是正常衣服,仙仙呐,那我们还是把戒指还回去吧,下次自己再买喜欢的。”师傅有些尴尬。
“不要。”
“?”
师徒两人有些沉默,各怀心思,氛围低压。
“你赶紧去洗漱吧...时间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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