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奶油蛋糕的滋味,如同最顽强的藤蔓,在艾略特的心间日夜缠绕、生长。他开始在祈祷时走神,在阅读圣典时,眼前会莫名浮现出那蓬松洁白的糕点,和江晏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他一切伪装的清澈眼眸。
这种“不虔诚”的状态,自然没能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几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召见降临。召见者并非圣子,而是掌管戒律与审判的枢机主教——尤利西斯。
一位以古板、严厉和对圣子过度“保护”而闻名的实权人物。
江晏被一名面色冷硬的圣殿骑士带到了尤利西斯主教的书房。
这里没有藏书室的温暖光影,只有冰冷的石墙、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壁炉,以及悬挂在正中央的、象征着“公正与裁决”的钢铁圣徽。
尤利西斯主教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年约五旬,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光明威压,令人窒息。
“异乡人,江晏。”尤利西斯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你以学术之名,接近圣子殿下,究竟意欲何为?”
江晏依照礼节行礼,姿态依旧从容:“尊敬的主教大人,我只是一名探寻知识的学者,与圣子殿下的交流,仅限于对古代神学符文的探讨,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尤利西斯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那里放着几份书记官记录的讨论摘要,
“这些危险的、偏离正统的言论!还有,有人报告,你曾以‘验证民俗’为借口,让圣子殿下接触了……世俗的污秽之物!”
他指的是那块奶油蛋糕。消息果然灵通。
“那只是基于学术研究的实物佐证,不含任何魔法,更非污秽。”江晏平静地解释,“探寻世界的多样性,本身也是对神明造物伟大的印证,不是吗?”
“巧言令色!”尤利西斯主教猛地站起身,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江晏,
“圣子殿下是光明神在世间的代言人,他的身心必须保持绝对纯净,不容任何世俗**玷污!你的行为,已经触碰了教会的底线!我警告你,立刻停止你那些无谓的‘研究’,离开圣城!否则,我将以‘蛊惑圣子、传播异端思想’的罪名,将你逮捕并驱逐!”
空气仿佛凝固了。圣殿骑士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只要主教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动手。
江晏站在原地,承受着那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的威压,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尤利西斯主教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缓缓开口:“主教大人,您判定我为‘异端’,依据的是《神圣典章》对光明之力的定义与运用,对吗?”
“当然!”尤利西斯主教厉声道。
“那么,”江晏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如果有一种力量,它纯粹、温暖,充满生机,能够治愈伤痛,抚慰灵魂,其本质与您所信仰的光明之力同源,甚至……更为古老和纯粹。这,也能被称为‘异端’吗?”
话音未落,一点柔和的白光自他掌心浮现。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仿佛初春的阳光,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生机。
光芒逐渐凝聚,如同温暖的流水,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尤利西斯主教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那绝非黑暗或任何邪能,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无比精纯且充满善意的生命能量!它不带有任何教条式的祈祷印记,却仿佛直接源于生命本身,比他们通过复杂仪式引导出的圣光,似乎……更接近本源?
“这……这是什么?”尤利西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一种失传的、源自生命本身的治愈之力。”江晏平静地回答,这是他封印记忆后,身体本能保留的能力,与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迥异,却直指生命本质,
“它无法攻击,无法防御,唯一的用途,便是‘治愈’与‘滋养’。主教大人,您认为,传播并使用这样的力量,是异端行为吗?”
他掌心的光芒轻轻摇曳,温暖的气息弥漫开来,甚至连旁边那位紧绷的圣殿骑士,都感到内心的焦躁被抚平了些许。
尤利西斯主教死死地盯着那团光,脸色变幻不定。
他无法否认这力量的纯粹与善意。以“异端”罪名驱逐?在这团最本源的□□面前,这个指控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如果强行定罪,反而会动摇教会对“光明”定义的话语权。
沉默了许久,尤利西斯主教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缓缓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出去。”
江晏收起掌心的光芒,再次行礼,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健。
书房内,尤利西斯主教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异乡学者,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他无法用常规手段驱逐他,因为对方掌握着一种……让“异端”指控都无法成立的力量。
而江晏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平静无波:【来自教会高层的直接威胁已暂时解除。目标人物关联度因外部压力间接提升。】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交锋。
他亮出了一张底牌,震慑了对手,也为他和艾略特之间那脆弱的联系,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他要做的,是在风暴来临前,让那颗种子,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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