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一拧鼻子,背过身去说:“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元安走近说:“这两日是有些忙,但也不至于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
洛河问:“那你今天晚上怎么没来?”
元安表情似乎有点委屈,说:“我一直在书房里,直到结束也没人来找我。”
洛河一噎,这事好像和自己也有些关系,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特意熄了灯,阿秋她们看见,八成也以为里面没人才把门给锁了。
洛河轻咳了两声,转头朝前走去,说:“算了,原谅你了。惩罚你给我画十幅小像,记得要彩色的。”
元安跟在她身后,朝屋里走,洛河抱着木盒子来回摇晃,听到里面的东西与盒子撞在一起的声音,她问:“这里面是什么?”
元安上前一步,替她撑住门说:“打开就知道了。”
洛河走进去将盒子放在桌边,说:“我害怕,你不会又送我什么奇奇怪怪的丹药,吃了要死了那种吧?”
元安笑,说:“不是。”
“那等你不在时我再看,”洛河盘腿坐到床上,突然站起身看向窗外,“等等,现在几时了?”
元安说:“子时一刻。”
“完了,我应该早点许愿的,错过时间了。”洛河拍着脑门,懊恼道:“刚刚就在水边的时候,那么好的机会应该许愿的。”
“嗯?”
元安点燃烛灯,亮光瞬间充斥这个屋子,将两人的边缘轮廓模糊上一层暖色。
元安:“许什么愿?”
洛河走到窗边,不远处的莹莹蓝光像是一圈浮动在水天界限幽灵,她面对着那处蓝光,双手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三,二,一……
“好了。”
元安问:“你许了什么愿?”
洛河:“不告诉你。”
元安说:“你告诉我。”
洛河拉上窗子,走到灯下,说道:“告诉你了你就会帮我实现了,愿望是……实现不了的才是愿望。”
元安被逗笑:“怎么这样说,许愿不就是为了实现吗?那许愿的意义是什么?”
洛河转过身:“许愿的意义就是期待。至于愿望是否能被达成,许愿的人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许愿的美好之处就在你期待它的发生,在之后的每天中,都会因为这份期待而坚持下去。”
元安:“那等实现了这一个愿望,再许另一个愿望不也一样?”
洛河反驳:“这怎么能一样。一个接一个膨胀的是**,不是愿望。”
“就好像你去寺庙里求佛发大财,佛为什么不给你实现愿望,因为他知道发了财后会想要名声,想要女色,想要更多更多。”
“想要妻子,想要孩子,想要家财万贯,想要长生不老……世间的**是无底洞,但热忱的期待,渴望,就算没有收获也不后悔来这一趟的信念,是珍贵的。”
元安:“那我有个愿望。”
洛河伸手:“请讲,我不会帮你实现。”
元安失笑,主动改口道:“一个**。”
洛河:“……是什么?”
元安走到床边,扶着木框蹲下,仰头看着她,将缠着绑带的五指在她面前摊开。
元安:“我希望,今年能陪主上过生辰。”
洛河没忍住笑,她已经猜到元安要说什么了,但还是配合着说道:“好,那你的第一个**已经实现了,你的下一个是什么?”
元安起身,将两手撑在洛河身侧,压下身子,气息逼近。
“下使希望,以后年年都能陪主上过生辰。”
洛河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息道:“这我可不敢保证。”
“你能保证。”
他的声音在胸腔震动,通过低沉的气流传到她心脏,紧接着淹没在一片滔天巨浪中。
“我怎么……唔”
唇瓣上附上柔软,彼此气息交融,洛河眼眶发酸,虚着眼看着男人放大的眉眼,沉浸几次差点迷失。
“我怎么保证?”
元安慢慢松手,短暂的分离给了洛河喘息的时间,她才有机会说完刚刚没说完的话,她话音刚落,就见对方已经拿着自己放在床里面的红头瓷瓶,拔开瓶塞往嘴里扔了一颗药丸。
洛河:“你……”
元安将瓷瓶递还给她,说:“我在履行你的保证。”
洛河:“什么?”
元安笑:“以后每年这一天,我都会来陪你过生辰。如有违约,就没有明日。”
洛河说:“……我一点不想我的生辰变成某人的忌日。”
元安故意戏谑道:“那这是你的愿望吗?”
洛河被他打败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嘟囔了一声,拉过自己的被褥,转身面向床内,说:“我已经满足你两个愿……**了,剩下的明日再说。”
元安没什么异议,听话地将窗户拉紧,吹灭床头油灯,然后扯散床边束起的帷幕。
轻纱飘散下来,像是笼罩在床上的月光,室内氤氲着一股幽幽的檀香,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几乎触摸得到的安宁。
洛河半天也没听到开门声,一回头就看见元安站在自己床边,她知道这小子还有别的花招没耍完,无奈的开口问。
“又怎么了?”
元安与她对视僵住,将目光垂下,声音有些局促。
“我还有一个愿望。”
洛河看着他,他同时抬眼,似乎是多日来的默契,几秒钟后达成共鸣,两人用眼神较真,洛河扯了扯嘴角,妥协地往床里挪了挪。
一刻钟后,已经对征兆了如指掌的洛河邪笑,趴在元安身后,将手伸到前面。
她在他脖子处吐息,挑眉道:“我猜,你现在应该还有一个愿望。”
……
翌日清晨。
鸟雀追逐着从窗外跃进,光影在木架上留下痕迹,清脆的鸣叫像每一个夏日的清晨,暖融融香味伴随万物生长气息。
洛河睁开眼又马上闭上,卷起被子又朝里挪了挪,试图躲避着从窗户照进的日光,翻了个身趴着接着睡。
“刚睡着怎么就天亮了……”长发黏在手臂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只能将所有头发都扒拉到头顶,她叹息一声睁开眼睛。
“咚咚”
好不容易将头发整理好,正要沉沉睡去,听见房门外阿秋叫她的声音。
“主上,有客人来了。”
洛河用被子蒙住脑袋,对门外说:“就说我不在。”
阿秋犹豫,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再次敲门:“是杨璇杨公子。”
洛河管他是杨公子白公子公子还是母子的,她现在只想睡大觉。
洛河:“不见。”
阿秋贴着门板,说道:“首座已经去招待了……”
元安去了?那她就不用操心了。洛河悬着的心刚要放下来,却突然太阳穴一跳,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等等!
洛河猛得睁开眼睛,瞌睡一点不剩。
“谁来了!?”
阿秋正经:“杨璇公子和首座,在正堂会面。”
洛河跳起,披了件外套就冲出来开门,神色慌张道:“快快快阿秋!帮我把头发梳一下,我马上过去!”
她在心中哀嚎:是谁把这两人放在一起的!夭寿啊!
正堂内。
室内安静得仿佛一个人都没有,侍者在旁边已经侍茶两轮了,眼见这二人是一句话也不说,只顾着做自己的事,就当对方不存在。
元安拿着自己没看完的材料坐在主位旁边,小口呷着茶叶;杨璇握着他的折扇,坐不住地在正堂内四处转悠,时不时发出啧啧的欣赏之声。
“长羽郡主的眼光真不错,这几幅画虽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却都笔墨横姿,灵气逼人啊!”杨璇将手背在身后,停最靠近门的挂画上,连连点头。
元安闻声,挑眉朝墙上的画作望去,被茶水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元安回道:“确实不错。”
杨璇皱眉:“没问你的意见,你见过几幅画?笔墨能认全就不错了吧。”
元安沉默一下,说:“我画的。”
杨璇的目光从画上挪到元安身上,又从元安身上挪回画的落款上,盯了一会,出声道:“你是……元安?”
元安不动声色,算是默认。
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两个男人同时回头,洛河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你……你们别吵了!”
洛河扶着门框,弯下腰来喘气,耳坠和头上的流苏摇晃着,上气不接下气。
“郡主。”
“主上。”
洛河在心里暗骂杨璇,这小子来到底干什么,嫌上次折磨她折磨得还不够多吗?但话到嘴边还是顾及礼数,皮笑肉不笑地说:“杨公子,稀客啊——”
杨璇将扇子啪得一声合上,面色恢复了些,说:“稀客?郡主是想让我常来的意思?那杨某必不负郡主所望,此后每日都来拜访探望!”
我去你踏马的!
洛河脸都青了,她看向元安,见他只是默默喝着茶,并没有什么不对劲,才松了口气。
洛河咬牙说:“杨公子很闲?今日来寒舍,所谓何事。”
言下之意,这里不欢迎你,如果没有别的事还是请你赶紧走吧爷。
杨璇很自然地朝洛河走近,俯下身笑着对她说:“郡主生辰,杨府理所应当备上薄礼,一点心意,还望郡主笑纳。”
他说完,将折扇朝桌上一指,洛河斜眼看见一个扁扁的木方盒,他趁机低下头在她耳边同三人都能听到的声量说道:“郡主不会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吧?”
他特地在“约定”二字上加了重音,洛河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穿过杨璇落在她身上,几乎要洞穿她的灵魂。
杨璇:“这是我让华衣铺定制的,全羽嘉仅有的,限量款的夏裳,我给它命名为——薄云蝉衣。跟我的那套还是一样的颜色和针法哦~”
谁在乎啊,有人在乎吗?洛河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她抱手站着,静静地看着杨璇。
杨璇手虚空地掠过洛河的发顶,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洛河:“……”
洛河:“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这衣服还是……”
杨璇:“你看,我就说你喜欢。”
杨璇没等洛河把剩下的话说完,自信大步向前,扭头给了元安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喜欢就好,还有配套的首饰,我让人一起给你送来。”
洛河:“……”
等二人目送着杨璇离开,洛河慢慢转身,跟元安说道:“我们搬家吧。”
华衣铺。
招牌旁还挂着杨璇的画像,但店内的客人属实不多,门口的街道也空空荡荡,偶尔路过的人站在门外看两眼,不愿进去。
也许是因为那日杨璇的毁约,连着几日的收益还不如之前的。李掌柜埋头在台子下面算账,越算眉头皱得越紧,自然也没工夫起身照看客人。
“掌柜的,掌柜的。”一旁的小儿朝门外看了一眼,小声提醒道。
“什么事!?”
李掌柜刚要发作,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黑衣女人,她提着个木箱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她走入店内,将木箱子放在李掌柜面前。
“东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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