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勒个去。”
池盛刚结束工作，想跟衔尾蛇聊聊捕蝇草，就听外头闹哄哄一片。俩人从宿舍区出来，赫然看到人群中心，有人拿着铁链，正在利用滑轨把薇薇安·达蒙倒吊起来，一点点向上拉。
停机坪处，1号按着一个年轻男孩，护卫部队和四名随从剑拔弩张，显然是已经打过一小下，现在还在僵持。
池盛欲上前，被衔尾蛇拉住，后者摇摇头。
“别去。”衔尾蛇说：“现在不是好时机。”
“好不好时机的也不能打起来啊！”
池盛一把收回手臂，跑到华夏面前，去当和事佬：“小夏，什么情况？”
“有位神通广大的贵公子，听说自己相熟的发小姐姐遭了灾，来英雄救美了。”华夏语气调笑：“这不，很不巧，遇到了我这个不解风情的。”
“华夏，你有本事就别松口。”伯纳德抬起头，咬着牙：“等我大哥回来，我看你还有没有这么硬气！”
尤安：“你少说——”
“——嘭！”
刺鼻的气味飘散，几滴血滴落下来。
华夏依旧举着手枪，看着旗杆上方剧烈挣扎、痛苦不堪的通讯兵：“她是右手关的系统吧？我没打错吧？”
“是。1号回，压住伯纳德的手力道丝毫未减，反而更重了些：“就是右手。”
“现在是右手，下次再挑衅我，瞄准的就是脑袋。”
华夏回头，对上伯纳德的眼睛：“我的射击成绩特别好，伯纳德，你大哥是不是没跟你提起过？”
“你！”
伯纳德咬牙，胸中恨意滔天，却不敢真的再激怒眼前人：“达蒙将军——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池盛：？
他在第一时间就想阻止华夏，可惜华夏快了一步，现在只能死死压着华夏的手，不让她再抬起来。
他到底在威胁谁啊。
华夏看着在1号手里跟小鸡崽一样的少年，下令集合。不到1分钟，除值班任务外的所有人都衣着整齐地列队。华夏也没站上主席台，而是下令全体转向，面向旗杆。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帝都星边境防卫部队、荒区基地、通讯班组少尉军官，薇薇安·达蒙。昨天深夜，为了长时间洗热水澡，她擅自关闭基地防御系统，导致在有充分预警的情况下，基地依旧遭遇一枚导弹袭击。本次，基地共有轻伤伤员两名，所幸无人死亡及重伤。”
华夏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本次将其示众，一是为了阐明此次基地受到袭击的前因后果；二是为了警示诸位，我们所在的地方名为荒区，实为战区。”
战区，意味着战争。
“我的基地里，没有贵族，不养废物。在这里的每时每刻，全员都要有随时进入战斗状态的准备。没有这个心理准备的，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自己申请调离，我绝不阻拦。”
从高处，华夏看着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解散。”
夜色中，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随着长官的命令，踏步撤离。
“至于这位，沃尔夫上校的亲弟弟。”华夏斜睨着伯纳德：“禁闭室空出来了，你进去吧。”
“元帅。”
第一军团军团长官邸，副官疾步走来，打断了亚瑟和海莉两人的电影欣赏时刻。在海莉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亚瑟起身去了办公室，还给副官倒了杯水。
“什么事儿把你急成这样？”亚瑟靠着桌子：“元帅都叫出来了。”
“您……您自己看吧，这是希维尔将军发来的。”
副官没好气：“一会儿达蒙将军怕是也要来告状。”
希维尔转发的是荒区基地的报告，上面简单描述了袭击的事发经过。另外，希维尔也把后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写给了亚瑟，意思很是明显。
不想管，也管不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
亚瑟脸色冷了下来：“阿尔德呢？”
“在边缘星，和卫戍部队一起演练。”副官问：“要不要我去联系一下荒区基地？”
正说着，又有通讯打了进来。
“副官，刚给帝都星现役部队收到了边境防卫部队荒区基地的基地长函！”值班的人都快破音了：“基地长把达蒙将军的族属给、给驱逐了！”
“我看看。”亚瑟伸手，全息影像跳出了一张写得板板正正的基地长函。
说是基地长函，其实内容本质上是驱逐令——这也是有历史但未废止的老东西了，在军团联合作战时期，有严重违纪的人会被开除出队伍。为了防止该人到其他队伍继续败坏风纪，指挥官会发函阐述其所犯下罪行的恶意和严重性，提醒其他指挥官不要将其纳入队伍，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害。
华夏的基地长函还不大一样。在函的最末尾，她直接提出，再次录取该尉官的部队，边境防卫部队荒区基地将在未来明确拒绝执行补给、救治、协同作战等任务。
“小丫头真狂啊。”
亚瑟笑了一声：“我都不敢说这种话。”
副官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
“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我才不做。”亚瑟按灭了通讯：“他们帝都星的事情，我怎么好插手？”
副官：“那伯纳德？”
“那小子坐他大哥的直升机去的，想必是得到他大哥的同意了。”亚瑟笑嘻嘻：“那就让他大哥接他回来吧。”
副官：？
亚瑟心情愉快地回了房间，海莉正发呆，没想到他这么快竟然回来了。
“元帅？”海莉下意识依偎在亚瑟怀中：“发生什么事了吗？”
“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要急。”亚瑟拍拍她的背：“也不要哭，跟我一起看热闹。”
海莉不太明白，先点头：“好。”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亚瑟问：“先听哪个？”
海莉：“好消息。”
“伯纳德很护短。”亚瑟补充：“但性格有点差了，过些日子得把他叫回家好好教才行。”
这段话没头没尾，亚瑟继续让海莉选。
“好消息吧。”海莉说。
“阿尔德会和华夏吵架。”亚瑟现在完全不避讳和海莉讲这个名字：“但他肯定吵不过华夏，会被华夏骂得狗血淋头。”
海莉满脑袋问号：“到底怎么回事？”
“等阿尔德回来自己跟你说。”亚瑟继续了电影：“都是笨蛋。”
这个风波完全没在亚瑟军团长那里掀起什么波澜，海莉也因此没过多在意——直到第二日，海莉夫人的堂妹哭着坐飞艇到了官邸。
“姐姐，姐姐！那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也，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何苦要把她那么耻辱地挂起来，甚至还要驱逐她——她该怎么做人！”达蒙夫人原本就泪水涟涟，看到堂姐后更是要哭晕过去：“而且伯纳德，他也是想着未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希望大事化小，没想到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姐姐，我的心都痛得无法呼吸了——一点小事，为何要，要弄成这样呢！”
在堂妹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中，海莉才了解到发生了什么。美丽的夫人蹙眉，思索良久，先是安抚堂妹，接着才在阿尔德得空时给大儿子打了电话。
“什么？”
阿尔德刚结束拉练，听到海莉的阐述，半天没反应过来：“薇薇安被驱逐了？伯纳德被关了？”
“嗯。”
海莉沉默片刻：“你的堂姨母现在在休息，因为她刚刚差点哭瞎了眼睛。即便薇薇安真的犯了什么大错，伯纳德是你亲弟弟，有什么天大的矛盾，要把他扣押在基地？”
“母亲，您先别激动，我会核实情况。”
阿尔德来不及顾忌其他，第一时间准备飞回帝都星：“父亲怎么说？”
“你父亲。”
海莉夫人深深呼吸：“他肯定不会忍心斥责那个孩子的。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阿尔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星夜兼程，开着机甲先飞回卫星报到，紧接着下地面赶往基地。
基地内人头攒动，目前正在进行被贩卖的受害人的分流。第一、二、三军团的分别被1号、谢赫和戴文牵头找人认领回去，第五军团由阿里负责，第六军团有阮微云，第七军团自然归池盛管。剩下第四军团的，华夏有一半血统，暂时由华夏负责。
麻烦的是第四军团的人不大在意这件事，联络官让华夏先统计有多少人要回，再同意把人接回去，来确认情况的人都没有。
华夏也是无语，大概知道她爸爸为什么会跑了。
“华夏。”
正累得要命的时候，阿尔德风尘仆仆地来了基地，还没降落就看到了还在旗杆上挂着的薇薇安。Alpha脸色阴沉，拽着华夏回了办公室：“你想干什么？”
“等你把人领走呗。”
华夏吃痛，几乎是被拖回去的，也来了脾气：“一个表妹妹一个亲弟弟，我这里庙小，接待不了这两位！”
“你在发什么脾气？薇薇安犯的错再大，你私下找我就好——你把你的基地长函发给全世界，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阿尔德问：“我哪里得罪了你，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一定要这样拆我的台？”
“拆你的台？”
华夏冷笑一声：“我都沦落到没有你们家早不知死哪里去了，我有什么胆量拆你的台？我要忙不迭地谢谢你们沃尔夫的恩德才对啊？没有你们沃尔夫，我哪活得到今天？”
阿尔德意识到了什么。
“华夏，我从来没有……”
“这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些天当着我的面指着我的鼻子、在禁闭室、对着送饭的人说的原话。原来我能有口饭吃，是因为你们沃尔夫的施舍啊。阿尔德·沃尔夫，我真是承了你好大的情。”
华夏端着肩膀：“我真是不识抬举。”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华夏。”阿尔德眼皮乱跳：“伯纳德，我会教训他的。”
“这都不重要了，尊敬的阿尔德·沃尔夫上校。”
华夏冷笑：“这到底是他发自肺腑的，还是你未曾言表的，这都不重要了。现在，带上你的亲朋故旧。”
“滚出我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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