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旭和顾琼荼的冷战,就连公司里也发现了。
公司因为季度末的数据不错,顾琼荼便出钱让大家一起出去吃一顿。
原本顾琼荼想着老板在场大家都吃得不开心,谁知道公司里的人知道自己不去,三催四请甚至劳驾了冯兰来围堵他参加。
聚餐顾琼荼并不提倡喝酒,但大家热情高涨,顾琼荼没忍住气氛跟着喝了两杯。
他让司机早点回去休息,冯兰便给汪旭提前打了招呼,待会儿送顾琼荼回去。
喝过了酒,人的理智就变得模糊。
一时间包厢内群魔乱舞,完全没了上下级概念。
有些主管坐在顾琼荼的椅子旁,拍着桌子保证绝对把活干好,甚至有两三个女孩子找上了顾琼荼表白,把顾琼荼都给吓了一大跳。
冯兰总算是将所有人给安排好,出门时便发现汪旭已经开车来到了大门口。
还是那副死人脸,下车扶着顾琼荼坐到了副驾驶,对着冯兰突然露出笑脸,“冯兰姐,今天谢谢了。”
冯兰被汪旭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没事,就辛苦你将顾总送回去了。”
顾琼荼有些头疼,他坐直身子,揉着一旁的脑袋,“车上还有水吗?”
汪旭回头,笑脸立马垮了下来。
不过汪旭很快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一瓶水,打开瓶口后递给了顾琼荼。
这一系列动作,汪旭都是用着一副冷脸完成。
等到重新启动了车,汪旭对着冯兰再次露出笑脸,“冯兰姐,我这边就先走啦!”
原本冯兰只觉得是暂时闹矛盾,结果汪旭后两天得了空来公司,也是那副样子。
对别人依旧热情洋溢,对顾琼荼却忽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
连过了几天,冯兰终于忍不住去问:“顾总,你是做了什么事情啊?我可从来没见过汪旭对一个人这么生气。”
顾琼荼也很无奈,他本就不想把伤处给汪旭看,怕把孩子吓到。
没料到他居然因此生了一个多星期的气。
发的红包不收,消息只回一个句号,顾琼荼也很头疼,不知道汪旭从哪儿学来的臭毛病。
冯兰听了事情倒是表示理解,“汪旭只是担心你。”
顾琼荼感到头疼,“我又没那么娇气,一点小磕碰还得闹得天下尽知。”
冯兰:“你要不去道个歉?”
说到这个,顾琼荼更头疼了,“我试过,但是他马上会问:‘你知道错哪儿了吗?’”
冯兰提议,“顾总你就说,我知道,我不应该让你这么担心。”
顾琼荼不服,“可我没让他担心。他顾虑这么多,不应该是自己去调解这种情绪吗?”
冯兰叹气,“如果你的伤被其他的同事发现,他们也会担心的。因为大家都很关心顾总你。”
顾琼荼将冯兰这句只当成漂亮话。
开玩笑,琼玉公司的每一样作品要求都非常高,任务量也重重,如果不是因为这边工资高,谁会愿意来?
顾琼荼敷衍,“我知道,过几天再看看。”
却没想到这一次汪旭是铁了心要让顾琼荼道歉。
顾琼荼没等到汪旭的原谅,却等来了不速之客的电话。
*
顾琼荼来到酒吧时,熊玲的旁边已经有了两个空杯子。
见人到来,熊玲轻捏着吸管搅动酒杯,“顾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顾琼荼刚坐下,便有一杯新加坡司令放置在他的面前。
冰块漂浮在橙色的酒液之上,喝上一口,舌尖感受到了气泡的跳动。
坐下后,顾琼荼便道:“我以为你不会联系我了。”
毕竟之前出现过那种事情,任谁都不会再想到联系。
熊玲没说话,一个卡片推向了他。
顾琼荼将卡片翻面,上面印着的居然还是上次那家酒店。
顾琼荼只觉好笑,“你这次想通了?”
熊玲半倚在吧台,酒味熏绕在她眉头,“走吗?”
顾琼荼却将卡推了回去,“机会只有一次,熊玲。”
熊玲看到面前的那张卡,沉默了许久。
长发遮掩住了她的表情,顾琼荼也不去探究,端着杯子摇晃。
冰块碰撞在杯壁,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然后紧接着的,是熊玲的笑声。
她全身因为笑都在抖动,柔顺的发如同波浪层层翻涌。
许久后,熊玲终于停止了笑声。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是知道的吧?爷爷将我赶出了熊家,卸下了我的职务,今天连我的基金都给停掉了。”
“因为昨晚我没去,”熊玲两指夹着房卡,“这张是昨天开的。”
顾琼荼没有说话,他知道今天熊玲必定有很多倾诉的,而他只需要当个倾听者。
“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还满意吗?”
熊玲轻笑了下,“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为公司付出。到头来一纸文书,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是。只能巴巴地等着,什么时候能够赦免我。”
熊玲话中嘲讽满满。
她现在也不必顾忌于任何人,现在已经是最绝望的低谷,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努力地证明自己的实力,到头来,只是成了他们证明权利的工具。”
熊玲眉眼扬起,装出另一个人的姿态,“你看这婊子,之前那么强硬,无法无天。现在爷爷一句话,连屁都不是。”
话说完,熊玲的精气神像是又被抽走了。
她看向顾琼荼,“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爷爷和你是做了什么交易,想要将我从熊家拉下来?”
熊玲的猜测不无道理,无端地灾难起源于那一晚的酒店,留下的视频证据永远是女人更容易遭到伤害。
视频证据是刺向顾琼荼的剑,也是勒在熊玲脖颈间的锁链。
为了视频不能泄露出去,熊玲也得拼了命去做这件事情。
顾琼荼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现在的你,有想要杀了熊家所有人的念头吗?”
熊玲沉默,顾琼荼也不急。
他陪着熊玲喝了一杯又一杯,到最后反倒是顾琼荼喝得有些神志不清。
原本心情郁闷的熊玲,没想到把顾琼荼叫来反倒是自己要收拾残局。
*
叫来服务员帮着把顾琼荼搬上车,熊玲驱车将顾琼荼送到了门口。
正当熊玲纠结怎么把人给弄进去时,别墅的门开了,一穿着黑T短裤高高帅帅的年轻小伙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但他脸色看起来很臭,面对熊玲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熊玲却感觉自己终于得救了,“汪旭你来得正好,顾琼荼喝过头了,你快把他给弄进去。”
汪旭走到副驾驶,打开门,将人从位置上抱了起来。
熊玲总算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一旁的汪旭问:“熊总,今晚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
那种被正妻逼迫的感觉让熊玲觉得怪怪的,“就,就朋友之间喝了两杯,我心里烦闷,拖着他出来听我吐槽了点事情。”
汪旭沉默许久,“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话让熊玲有些讶异,她惊叹于汪旭在话语间的敏感度。
之前见到的汪旭,都是高大帅气阳光,连带着点傻乎乎的大学生,这些含糊的话照理说是不会怀疑。
熊玲心中隐隐松动,她迫切地想要第三个人帮她思考。
这人需要非常熟悉顾琼荼,但是又绝对不会轻易将事情说出口。
熊玲曾想要去询问自己的弟弟,但每一次接通电话时,传来的第一个声音永远是熊尼的助理。
眼前的这个人,是最合适的也最不合适的。
汪旭停了一会儿,见熊玲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便抱着顾琼荼往回走。
就在即将关门时,熊玲终于开口出声,“你认为,顾琼荼会出轨吗?”
汪旭抬眼盯着熊玲,双瞳中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门最终被关上,就在熊玲放弃上车启动时,大门却再次被打开。
在熊玲还未反应过来时,汪旭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一拳砸向了熊玲的肚子。
耳边嗡鸣,熊玲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她艰难地转头看向汪旭,“你在干什么?”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下手,”虽然没了解到前因后果,但汪旭已然笃定道:“出轨这种事情,你的弟弟不应该最清楚吗?”
平日里不谙世事的狗子,突然伸出了獠牙恐吓,而刚才的痛楚不过是个警告。
熊玲捂着肚子气急败坏,“你知道什么!那晚我差点被他□□!我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因为我被误会,后来爷爷对我态度转变,要把我送到别的人那里当做献礼,究竟是谁造成的啊!”
她连话都说不完整,气得从驾驶位上站了起来,一切的委屈喷涌而出,“我现在的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啊!”
“愚蠢,又清纯,确实是一件上好的商品,”汪旭垂下眸子看着熊玲,无情的模样宛如挥下镰刀的死神,“你不是不清楚,你也可以继续装做愚蠢。但是你如果下次还伤害了兔兔,我不介意在你绝望的人生上浇上滚油。”
熊玲僵住了。
她发现汪旭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但实际上什么都清楚。
汪旭并不想和熊玲过多相处,他转身离开,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熊玲瘫坐在位置上,泪终于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她眨了下眼,目光中的景色模糊到完全看不清。
她明白汪旭的意思。
从小,熊玲便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
她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除了利益还希冀上亲情。
或许是熊老爷子力排众议坚定自己的时候,或许是亲人开始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时候。
等到虚伪退散,只剩熊玲自己一人被绑在了亲情架上,其他人都端着她的骨架做成了酒杯,喝着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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