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之颖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绳子紧紧绑着,她回顾自己是如何被抓的。
似乎是在岔道上听见了孩童的哭闹声后,从她脑后传来一阵疼痛,然后她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并未听见偷袭他的人靠近她的动静,那应该是一个轻功了得的高手。
对了,孩子!
她左右四顾,却发现自己在一间单独的,用木头围起来的牢房中,并未看见什么孩子。
她想,要么自己现在处于另一条岔道里,要么就是被关在更里面,距离那些孩童还有一段距离。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这些人现在只是抓了她和那些孩子,保不齐他们会突然想杀了他们。
她得逃出去,并且带着那群孩子一起。只是,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又怎能带那么多孩童出去呢?
之前,她调查过,被抓走的孩子基本上都只有一两岁,他们有的甚至不会走路。
就算她能脱困,终究也只有两只手,报不了那么多婴孩儿。
但时间紧迫,不知道绑她的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也顾不上想那么多,得先解开绑着自己的绳索才是。
她的手背在身后,努力去够靴中的软刀,那是她藏着以备不时之需所用。
所幸,那人没有搜身,可能是走得匆忙,以至于这把软刀还在。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然后接连割开了捆住自己双手双脚的绳索。
甩开绳子,她起身走到木门前,又用软刀在上面磨,磨断了一根木头,她侧着身子从那增大的空隙中钻了出去。
重又回到走道上,这里的墙壁上挂着火把,比她的火折子有用多了,她伸手取下了一个,防着再走到昏暗不见光的地方。
一路摸索,她终于到了关押婴孩的地方。
数了数,正好有六个,他们全都好好的,只是看样子饿得不清。
旁边有喝剩下的几碗水,水中掺着小米粒,大抵是抓他们来的人喂给他们喝的。
只是这汤水他们应是喝不习惯,所以才会饿成这样。
她再次用软刀隔开了一根木头,让他们能从里面钻出来。
有两个稍大一些的小孩儿,封之颖拉住他们,将两个小一些的交给他们。
“你们想从这里出去吗?”她问他们。
他们点点头:“大姐姐,你能带我出去吗?我想我爹娘了!呜呜……”
“别哭,我带你们出去,只是你们得跟紧我。”她道,“还有,你们带着这两个弟弟,跟着我一起往外跑,若是遇到坏人,我把他们赶跑,你们呢,就负责带着弟弟们一起冲出去,好不好。”
他们点点头,但眼泪仍旧止不住地往下掉。
封之颖领着另外两个最小的,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往外走。
快走到之前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
她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异常,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难道没有人在此看守吗?
让孩子们先待在原地别动,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到了洞口,依旧不见什么人。
也许是对方对于自己打造的牢狱太过自信,所以没有留下看守。
她赶紧又回去,将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儿给带出来。
这一次,刚走到洞口,她就看见了两个影子斜照进来。
她反应灵敏,立即背靠洞口墙壁,手中攥紧了那把软刀,贴在墙上等着那两个人走近。
那两人似乎听到了孩童的哭喊声,快步跑了过来。
封之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脚步声越近,她就越发冷静。
忽而,有一只脚迈到了洞边,她反推墙壁借力,猛地将软刀挥了过去。
离洞口最近的那人本就因为听见孩童的声音而担心忧虑,一时心急,也没想到竟还有埋伏。
他凭着本身的灵敏快速侧过身,却还是被软刀划了一道子。
封之颖一个转身带回手上的力道,然后,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后者是谁,便紧跟着一个横扫腿,将这人身边的同伙给踢趴下,
手上动作也没停,软刀又朝着方才被划伤的那人挥去。
那人吃了一招之后,更为警惕,伸手硬生生接住了她的攻击。
他两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大声叫道:“封之颖,你要不要看清楚再动手!”
这声音如此熟悉,封之颖也终于稳下了身形,将来者看清楚了。
“修布诺?你怎么……”她随即想到起初是自己跟着他来的,他在这里不稀奇,她在这里才更奇怪。
她扭头看刚才被自己腿一扫,然后就趴倒在地的人,正是修布诺此行要找的人,小迪。
“你找到小迪了呀,真是太好了!”知道是一场误会,她赶紧收回手,讪然道:“是我太紧张了,没看清楚,抱歉,都把你脖子都给……“
她目光停留在他的脖颈处,那里有一道软刀的划痕,但从伤口中渗出来的血居然是蓝色的。
“你的脖子……”她惊奇道。
“别碰!”
修布诺反应过来时,封之颖的手已经碰触到了他的脖颈,手上已经沾上了他的血。
封之颖被他的一声吼叫给震了一下,她蹙起眉头,不明所以。
但还不及她开口问任何一个问题,她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如同被附上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瞧不清了。
紧跟而来的,是全身如坠冰窟的寒冷,冻得她不由瑟缩起来,环抱住自己,浑身发抖。
“封之颖?封之颖!”修布诺晃着她叫了两声,可她面上泛起的冰碴已经将她的耳朵给堵住了,她听不到任何呼唤。
“糟糕了!”他转头看向已经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吭声的孩子们,然后对身旁的沙娃迪说道,“小迪,你先带孩子们离开这里。”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沙娃迪看着这一幕也知道此时情况危急,他只道:“好。刚刚那两个被我们打晕的人还躺在附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醒过来,你,你们小心。”
修布诺一边扯了自己衣角的布将自己的伤口缠了几圈,一边回道:“嗯。”
越是到这种情况,沙娃迪越是听话,他上去哄着小孩们:“孩子们别怕,他们闹着玩儿呢,哥哥带你们回家找爹娘好不好?”
那几个被吓傻了似的孩子愣怔地点点头,跟着沙娃迪走了。
他们一走,修布诺环顾四周,又看了眼封之颖,后者浑身泛着冰碴,冷得她直将头埋在膝前,整个背弓着,想缩成一团,但又奈何身体逐渐僵硬,她动都动不了。
他将她重新拖入洞中,直到确认已然进入一片黢黑的地方,他才停了下来。
修布诺单腿屈膝跪在地上,然后,用力将封之颖埋下去的头扶起来。
紧接着,他捧着她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他的额头刚抵到她的额上,就有源源不断的热量涌出,从额间贯穿至她整个身体。
这热量是修布诺用自身能量转化的,这也是他们喀特乐人的技能之一。
只是消耗巨大,他的触角就像是从蒸锅里刚出来的馒头一样,会不停地冒着热气。
并且它不随着他的行为停止而停止,只能慢慢散热,当其自身热量降低回之前的水平后,才会停止冒热气。
故而,这次救封之颖,他有暴漏身份的风险。这也是他非要在这黑魆魆的洞中实行这个法子的原因。
试问,正常人谁看到他人头上莫名其妙冒着白烟会觉得正常呢?
过了一会儿,修布诺的额头慢慢地移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封之颖放倒在墙壁上,让她靠着墙休息一会儿。
他也靠着墙壁休息,重重地喘息着,他的能量几乎要耗尽,浑身无力,眼睑半耷拉着,紧跟着困意也席卷上来。
面上镇静,但他脑中已然乱做一锅粥。
该怎么跟封之颖解释他的血 不同于蓝球人,非红而是蓝呢?
又该如何跟她解释,自己的血带着毒,若是沾上一点儿,就会被寒毒侵蚀,倘若没有喀特乐星人传热,一般人被寒毒缠上,将会受尽冰冷彻骨的折磨而死。
封之颖受了这一通折磨后并未及时苏醒,反而仍陷入昏迷之中。
再三检查过后,修布诺确认她已经没事了,便再也忍不住,合上了双眼。
铺天盖地的倦意将他席卷,也不管外界还有哪些威胁存在,他就这么沉沉睡去。
又隔了一会儿,封之颖被一股热气给烘醒了。
她眉宇微蹙,懵懵地睁开了眼睛,四周却是一片黢黑,她伸手扶着地面想起来,又感受到有一个人正倚在她肩头。
诧异之下,她瞬间清醒过来,警惕地转过头,迎面却是那人头上冒出来的热气,又烘了她一脸。
这人是谁?她的记忆有些错乱,只记得自己刚刚还带着被偷走的孩子们走到了石窟门口,好像还碰到了修布诺,再然后……
再然后她突然记不清了,留在记忆中的只有一股冷到极致的寒气。
想到这儿,她不由打了个哆嗦。
漆黑的洞中她看不清倚在她身旁的人是谁,只是觉察出对方似乎睡得香甜,并没有攻击能力。
想到之前的记忆中见到了修布诺,她就将手向下摩挲,果然在他腰间摸到了一块刻着字的玉佩。
她红着脸缩回手,清了清嗓子,唤他:“修布诺,修布诺!”
没有回应,她的手急忙放在他额间,手背上没有灼热的温度。
他头上冒着热气,她还以为他是发烧了,故而才会昏迷不醒。
只是并非如此,他并未发烧,但他为何会昏迷不醒?他们又为何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心中有数不清的疑惑,但却无处可解。
思忖良久,她最终决定还是先出去,若是自己判断有误,修布诺真生了什么病,再耽搁了他的治疗时间,那就不好了。
他如今这样,叫是叫不醒的,她只能将他背起来。
背起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封之颖突然顿了一下,曾经刻骨铭心的回忆涌了上来。
在那个刻骨铭心的回忆中,有着她永远都忘不掉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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