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台词就是,五姑娘平日里端庄得体,从不像现在这样毛躁。
陆染华终于意识到不妥,眼珠子一转,也连忙站起身子:“母亲,是女儿莽撞了。”
周围亲戚们见这小小的丫头,行礼规矩,仪态得体,也都笑出了声。
“咱们五姐儿不过六岁,能有这样算好的了。”
“可不是?瞧瞧这小模样,真是可爱得紧。”
孙氏这才放松了身子,摆出个和煦的笑脸。
一旁媒人见都到齐了,也不再拖延。她站到西侧,喉清韵雅:“吉时已到,请陆家之女月华,行哭嫁之礼。”
陆昭华连忙跪好,拿着早就备好的姜汁儿浸过的帕子,跟着开始哭爹喊娘。
一旁陆染华也是如此,只是尚且年幼,哭得难免假了些。
最受苦的当属大姐儿陆月华,她边流着泪,边哭唱着拜别爹娘的悲情。
媒人见三个姐儿哭声不响,又拿着帕子照三人背上轻轻拍打:“大吼大富,无吼得破厝。”
陆昭华抬眉悄悄瞧了孙氏一眼,见她不甚满意,干脆扯开嗓子嚷叫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将陆月华也推了一把,直待月华也扯破了音,孙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泪流满面地一下子跌坐下地,一把将三个女儿都抱进怀里。
“娘的心肝,娘的肉。”孙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若不是伯爷病重,娘是一定要把你再多留一留的。”
孙氏哭得肝肠寸断:“娘是日也急,夜也急。在国相寺门前是磕破了头,求菩萨为我儿说一门好亲事。
我的儿啊!你亲娘去的早,娘是恨不能千宠万宠,生怕我儿受了离娘的苦啊……”
只孙氏一人的声音,便是压住了三个姑娘,这自然也是早就安排好的。
三个姑娘像鹌鹑似的,通通窝进孙氏怀里哭。
原本这哭嫁乃是旧俗,西南方虽广为沿用,但汴京城这些年已经没几家姑娘要哭嫁了。
大喜的日子哭肿了眼睛,明日上妆都是个麻烦事。
但这哭嫁,哭得是娘家门风,哭得是妇德妇职。孙氏一早就请了赣西的婆子,将三个姐儿教养了好几日。势必要在今日,让亲眷们将这伯府门风好好瞧上一瞧。
一众亲眷见此情景,纷纷感动得潸然泪下,孙氏见此,也是如愿以偿。
孙氏替陆月华说的这门亲事,乃是临安知府家的嫡长子,名池绪。长得据说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还考了童试,中了秀才。
整个临安无人不知,这位绪哥儿是个好儿郎。
可即便如此,这门亲事对伯府嫡长女陆月华来说,也不是一门好亲事。
从门第上,伯爷乃是正三品,而临安知府却只是个从五品。
从地理上,伯府在繁荣昌盛的汴京,可陆月华若嫁了人,便只能孤身一人去遥远的临安。
消息传出后,也有流言蜚语说,孙氏的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苛待了嫡长女,故意为她说了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可是眼下伯爷病重了,宫里特赐了御医来为伯爷看诊,说是伯爷患了痨疾,已经是药石无医,时日无多了。
陆月华如今十四岁了,眼看着就到了说亲的时候。若是伯爷真的一命呜呼,那守孝的三年可就把她耽误了。
所以孙氏这才不得不草草地替她定下来这门亲。
今日一众亲眷见此情形,也都心里有了数。原本责怪孙氏的人就不多,如今她这般肝肠寸断哭一场,那些个有怨言的,心中皆有所改观。
只叹她一个女人,一边是伯爷病危,一边操心着五个孩子,独自撑起伯府的门楣。谁人能不夸赞她一句“贤内助顶天立地”?
陆昭华哭累了,不声不响地看着一屋子人陪着母亲做戏,却丝毫不为这位母亲而感伤。
从前的十年里,她也是千万个相信,孙氏是一心为了她们兄弟姐妹好的。可她现在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母亲,是要借着启朝的礼义规矩,将这伯府众人的命运,都牢牢把在自己手里。
年前要替大姐姐说亲的时候,孙氏和姨母孙元娘通过书信,许是见陆昭华年岁尚小,收了回信后,孙氏说话没有避着她。
大意就是,她们孙氏姐俩是吃尽了无爹无娘的苦,千般算计才走到今日的。
只因陆月华年幼丧母,姐妹二人担心她心思沉重,恐留在汴京城里要回伯府生事端。
这才说是要趁着伯爷病危,将陆月华早早嫁了,千挑万选,找出个又差又远的人家将陆月华送出去。
这还是姨母孙元娘的主意。
就在这时,一个两鬓略微斑白的妇人扑了过来,她梳着个低髻,着一身枣色祥云纹衣裳,捏着帕子,涕泪横流。
她声音稍微粗哑些,行为也相对泼辣些,她一把将孙氏拉起来紧紧抱着:
“二娘啊,可不能再哭了。你日夜殚精竭虑,总是要紧着自己的身子啊!”
她就是母亲的嫡姐孙元娘,是陆昭华的亲姨母。这次她带着两个孩子,专程从太原王氏赶来为陆月华送嫁。
这位终于是粉墨登场了,陆昭华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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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大旱那年,民不聊生。
洛岁她爹用祖上留下的一枚定亲玉佩,把她送到了剑修何溪鸣身边。
何溪鸣乃真君子。
虽打心里瞧不上她,却还是将她带入剑宗,
“仙凡有别,待你何时修成金丹,我就娶你。”
可洛岁只是杂灵根。
身子像漏斗,灵气吸多少,就能漏多少。
修行三年,仍是一无所成。
剑宗小师妹说,
“只要买来塑基丹,资质再差都可成仙。”
洛岁在丹堂长老的炼丹炉旁烤了三个月,为他端茶倒水,拣药打杂。
终于得了他一张单方,
“若你将其上一百味药材找来,老夫便为你开炉炼丹。”
找药材要大把灵石。
洛岁穷啊,她只好打上七份工,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在兽堂里喂鸡鸭鹅猪,就是在符堂里手搓符皮。
又或到饭堂摘菜,到灵山开荒。
勤勤恳恳近五载。
直到那方子还差一味药就能成丹之时。
她才知道她爹找错了人。
她的定亲对象,不是剑修何溪鸣,而是那魔头贺西冥!
洛岁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几次将她抵在后山,笑容邪魅的玄色身影,咽了咽口水。
“洛岁,我同你那仙君相公比,谁更好?”
耳边似乎又响起那魔头的问话,她不自觉地抖了抖。
*
何溪鸣归宗时,岁儿已经被魔门接走了。
他怒火攻心,将特意用功德换到的塑基丹揉了个稀巴烂。
洛岁和贺西冥成婚那天。
酒过三巡的何溪鸣一人一剑杀上魔门,痛心疾首:“岁儿,跟我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岁儿,难道真的要自甘堕落,同这帮邪狞混在一起?”
岁儿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魔门众人。
缺了一条胳膊的妇人单手抱着一头红发的小孩儿,正对她咧嘴笑;
脸上一道刀疤贯穿到耳后的汉子,朝她扮了个鬼脸;
还有那魔教头子贺西冥,手里捧着一把山下开得正俏的野花,笑的开心。
她紧了紧手中剑,仰剑露出一对酒窝,眼睛亮闪闪:“对,如果这算自甘堕落,那就堕落!”
*
新婚之夜。
贺西冥看着榻上盖着红色盖头的洛岁,喉结微动。
他抢回来的娘子,实在美好。
贺西冥极力克制住掀起她盖头的冲动,
“洛岁,他风光霁月,举世无双。若你后悔,我不怨你。”
洛岁掀开了盖头一角,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公道是非,不在流言,而在人心。贺西冥,在我心里,你为世间独一人。”
“愣着干嘛?!还不来给我掀盖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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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行哭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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