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好奇。”
祁夜凛沉默半响,忽然话锋一转,道:“岑姨,你跟宿伯父,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嘴里原本要说的话像突然收闸一样停顿住,岑云显然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道:“还请谨言慎行,这种事情,误会不得。”
“误会吗?”
祁夜凛意有所指地说:“就像我时常分不清,你对宿落凡,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毫无疑问,寸步不离的陪伴,十几年如一日的悉心照料,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作为宿家的管家,宿落凡的贴身阿姨,岑云都不曾失职过。
可在交代宿落凡“被惯坏”这一点时,岑云脸上闪过的短暂笑意,被祁夜凛精准捕捉到。这时候出现的笑容,太奇怪了,又联想到宿落凡似乎从不了解宿家的产业……
自小见识过各种世家内部肮脏事迹的祁夜凛,不得不如此多想。
他其实并不陌生岑云。
早在童年时期,他与宿落凡关系尚且没有那么差劲时,常常祈求哥哥祁夜岚带自己来宿家做客。
从记事开始,岑云就在宿家工作了。
并且据他所知,岑云最早是跟在宿家家主宿北落的身边当公司助理的,想也知道,能够当上宿北落的助理,必然不光能力出众,并且还得是宿家所能信任、托付的人。
这样的人,却在宿落凡出生后,自愿辞去公司的职位,来当宿家的管家阿姨,多少有些大材小用,其实是很不合理的。
但再怎么意外,这也是宿家的私事,自己无权发言,原本也没有心思深究。
可现在。
“岑姨,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
眼神中盛装着冰冷的寒意,满溢的危险感,祁夜凛步步紧逼,低声道:“宿伯父跟我谈的那件事,您全程在场旁听,我有足够的证据去揣测您也是幕后决策的一员。那么,您在其中,究竟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我始终看不明白。”
岑云抬眸,毫无惧色地直面着祁夜凛的锋利目光。
她说:“你确定想知道吗。祁夜少爷。”
……
祁夜凛站在走廊的窗前,吹着风独自冷静了一会儿,胸口隐约感到些压抑,压得他近乎喘不上气来。
又想起宿落凡方才让自己滚的话,情绪也难免不痛快。
硬生生等到气消,他咬着牙,似乎是很不甘心地从礼服的口袋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金丝楠木的盒子。
盒子不大,看起来大约是放手镯手表一类装饰品的。
依旧冷着一张脸,祁夜凛站在宿落凡的衣帽间门前推门而入,没有打招呼,大步流星地迈到人的面前。
“怎么又来了。”
在宿落凡疑惑质问的目光下,祁夜凛佯装随意地捞起宿落凡的手,将金丝楠木的盒子塞进他的手心,目光移向别处。
“生日礼物。”
“……”
宿落凡缩回手臂,垂目打量了一眼这件“生日礼物”。
冷笑:“挺难滚的啊。”
顺手放到桌面上,宿落凡看了看岑云,示意她将木盒收起来。
说是收起来,其实也就是随便安放到宿家的藏宝室里,从小到大,宿落凡不知收到过多少昂贵的礼物,那些礼物又不是件件都用得上。
因此像彩宝或者摆件一类平日里不会用到的,一般都由家里的阿姨统一收起来。
宿落凡走到一排衣架旁,用指尖摩挲着造型师今日刚送来的礼服的布料,那些布料跟软绵的白沙一样轻柔舒适。
“我现在,要换衣服。”
可他语气里赶客的意思,却宛如冰冷坚硬的兵器般打在人的身上。
祁夜凛嘴唇微颤,对他敷衍的态度极其不满,他本来是想再嘱咐些什么,可还未开口就被赶客,因此面子上很挂不住。
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被自己的未婚对象赶苍蝇一样对待后,还能够保持好心情。
如果有,这个人要么是压根不爱,要么就是缺心眼。
显然,他祁夜凛没有绿帽癖,也不是缺心眼。
——哪怕这个“未婚对象”的头衔,也许以后就不属于自己了。
一切都是人为的未知题。
祁夜凛没有如人所愿离开这里,堪比空军的视力,使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宿落凡身后的梳妆桌上。
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根小小的红色手绳。
那手绳其实并不显眼,跟普通人从庙里求来的红绳没什么两样,简单素净的编织手法,穿着一粒朱砂,朱砂的两边分别用一颗小金珠来做装饰。
款式明明十分常见,祁夜凛却还是下意识想到一个人。
祁夜岚,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手绳。
如果宿落凡和祁夜岚二人之间的关系尚且大方明朗,还可以解释为这只是巧合,但偏偏……
祁夜凛皱起眉,脸色阴沉。
偏偏他们的关系,并不清白。
宿落凡见他愣在原地迟迟不走,本就心烦,现下更是雪上加霜。
“你是要在我的衣帽间买墓地吗?”
清冷冷的语气传入人的耳中。
这句话太过刻薄,祁夜凛神色阴郁,深沉如墨色的眸子里不禁浮现出几分戾气。
“宿落凡,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他剑眉轻蹙,声音寒冷,沉声像呢喃又像质问。
“认清自己的身份,好自为之,别再让宿家和祁夜家为难。”
冰冷到听不出丝毫起伏的声音。
祁夜凛最后留下这句话,带着散不掉的怨气转身离开。
好自为之吧。宿落凡。
念在明年祁夜岚就要出国的份上,他尚且不与人计较。如果他们真的能成婚,婚后如果还敢惦记别人……
他祁夜凛,绝对会让这朝三暮四的人亲自尝到恶果的滋味。
……
“神经病啊。”
祁夜凛走后,宿落凡嘀咕:“他好自为之才对吧,今天又犯什么病,祁夜家就这样派个疯狗来我的生日宴?”
“他是宿先生邀请的,说是与你多培养感情。”
岑云刚拿起熨斗,准备把宿落凡马上要穿的礼服最后熨烫一遍,念在方才门外的谈话,她犹豫片刻,开口道:“你和祁夜凛针锋相对这么久,也该解气了。而且,当年那件事,其实并不是祁夜凛……”
“我可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任何好话。”
不等她说完,宿落凡冷漠地打断道:“他送我的礼物,我也根本不稀罕。你把那个盒子随便扔掉就是了,我多看一眼都烦。”
岑云放下手中的熨斗,转而上前端详着那看着就价值不菲的木盒,木盒的表面散发着金丝般的光泽,细密而瑰丽,如果凑近还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
那并不是香水或者其他什么人为制造的香味,而是一种最天然原始的清香。
哪怕是完全不懂行的人,从中大约也能看出来这是块价值不菲的东西。
“即便是盒子都用了这样上等的金丝楠木,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
宿落凡斜睨着她:“你觉得我缺吗?”
岑云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
宿落凡想要的东西,自有人双手奉上。
再价值不菲,他不感兴趣的话,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宿落凡收回视线。
而在他看不到的身后,岑云常年被阴霾覆盖,不见晴朗的脸上,再次露出僵硬的笑意。
……
宿落凡的性格虽然说不上孤僻,但他眼光高傲,不常与人同行,说得上是朋友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这次生日宴会的拟定邀请名额,是由宿北落交代的,出于商人的天性,权衡利弊惯了,他借此邀请了不少上流社会各界权贵家里与宿落凡年龄差不多的孩子过来走动。
现在还是孩子,未来便是各个家族的继承人,早些走动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宿落凡靠着椅背,轻轻地叹了口气。
爸爸到底去做什么了?
他并非爱胡思乱想的人,岑云也只说是公司事情多,可某种隐隐作祟的不安,实在让他不得不在心里打响警报声。
“滴——”
细眉轻蹙,正思及此处,一声短信提示音,将他出神的心思拉了回来。
宿落凡随手从茶几上捞过自己的手机,打开短信界面,入目便是一个来自本地且完全陌生的号码。
这是什么……
视频?
给各位推两首歌,是我存稿时循环听,感觉很适合落凡的歌。
第一首是4st/洛天依《病态主角观》,作为个人曲来听,听得我爽爽的。
第二首是日文歌《福音》,如果听术曲能接受电子歌姬的推荐直接听初音版本的,一直觉得无情的机械音有一种冷漠的神圣感,谁来懂一下呢。
等我赚到钱我要用这两首当bgm给我宝做好看的手书(画大饼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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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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