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辰书的身影很好找，哪怕人群熙攘，秦淞寒还是能够第一眼就找到他。
他们没有约定具体见面地点，担心蔺辰书找不到，秦淞寒特意提前从教室大摇大摆离开，去了蔺辰书教室。
走廊边有一面荣誉墙，等待期间，秦淞寒倚着墙，眼光随意瞟着，不出意料在各项荣誉榜第一看见了蔺辰书的名字，最上面挂着照片，他伸出手指，饶有兴味地点了点照片里冷淡看向镜头的蔺辰书。
照片里的少年看起来比现在还青涩，光线不好，呈现出略微失焦的模糊，不知道是谁给他拍的。
下面写了一句感言：水滴方可石穿。
秦淞寒回过头，看见教室里的蔺辰书，即使接近放学时间，他也没有丝毫懈怠，手里的书本摊着，抬头看黑板，时不时低头记笔记。
不折不扣的优秀学生。
秦淞寒倘若想要和他登上一面墙，唯一的途径就是进步榜。
教室里拖堂的老师记完最后一版板书，粉笔茬噼里啪啦的飞，她志得意满地回头，才发现座下学生已经魂游天外，传小话的纸团滚到其他学生脚边，那个学生没动。
老师看清那个学生的脸，放下心，清了清嗓子，呵斥道：“就知道吵吵吵，老师没说下课就还没有放学，你们看看人家蔺辰书，这个时候也很认真。你们但凡有他一半认真，都不至于考不出x城。”
闻言，有些学生按耐不住情绪，面色不善地瞥向蔺辰书。
老师也不在意自己的话是否替蔺辰书得罪了人，拍拍手，喝了口水，也没心思继续拖堂，干脆放了学。
蔺辰书慢吞吞收好包，去讲台交了今天的笔记作范本，走下来时，看见班上几个同学讥笑着从他位置边散开。
脚步顿住，蔺辰书直视最前面抱肩跺着脚的同学：“王远，把你的东西收回去。”
还没下课时这几个同学就一直往他座位边丢纸团，王远虽然只是个小弟，但在他们班耍威风绰绰有余。
刚刚蔺辰书一个纸团都没理，此时王远纠集一群人来找麻烦也是意料之中。
被抓了正着，王远丝毫不惮，仍嚣张地坐到他桌上，随手把书撇到地上：“遵命～大学霸。”
一摞书落地，发出砰砰巨响，王远愉快起身，似有意若无意地用鞋底碾了碾其中一张纸。
“……” 蔺辰书面色淡淡，蹲下身捡回还能用的书，被踩脏的纸单独归类，而后又从桌屉里拂出刚刚王远丢在里面的橡皮屑，看也没看，一并丢进垃圾桶。
缩头缩脑的同桌小小声说：“辰书，那个是卷子吧……”
x城一中设施落后，平时考试卷子还是手改，刚刚被王远踩脏的，正是近一次数学考试的原卷，上面红艳艳的字体写着一个近乎满分的分数，还没有评讲错题，可蔺辰书毫不在意的就把它丢掉了。
“脏了就丢了。” 蔺辰书把书重新理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哥、哥……求你饶了我……我不敢了……”
蔺辰书转过身，就见刚刚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王远此时被人拎小鸡似的抓住领子，抵在垃圾桶边，身量高大的男生轻而易举地按住他的头，几乎要让他钻进堆满鼻涕纸的垃圾桶。
他哆哆嗦嗦地求饶，可男生不为所动，让他的唇以均匀稳定的速度吻上垃圾袋。
蔺辰书走过去，蹲在王远旁边。
王远以为来了救兵，迭声道：“你、你快来帮帮我、咳咳……”
秦淞寒拽着王远的头，以为这位善良的大学霸要伸手施救，心里有点不爽，只好威胁道：“行，你今天没落在我手上，他心情好放过你，但是没有下次……”
话音未落，蔺辰书伸手了。
秦淞寒手背一凉，覆上了一只肤色白皙的手，很瘦，感觉不到肉，而是写字茧、和干其他活长出来的茧带来的粗粝感。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蔺辰书确实伸手了，然而并不是施救，他向王远的头施加了最后一把力，让他摔了个大马趴。不仅脑袋，整个人都埋进了同学们一天累计下来的垃圾堆里。
臭气熏天。
凌乱的纸堆散落满地，秦淞寒抬起头，舌头抵了抵后槽牙，咧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蔺辰书的眼睛：“你很有趣。”
蔺辰书云淡风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手滑了。”
至于真手滑还是假手滑，周边退避三舍的同学不敢知道，校园一霸秦淞寒乐在其中并不在意，唯一在意答案的，可能只有垃圾堆里还没能爬起来的王远。
很快他也没空在意了。
秦淞寒觉得他趴在中间太煞风景，照着屁股踹了一脚：“滚一边去，别在这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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