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念妻子…
穆迪不知不觉走到了房间另一头,背对着老巴蒂,但他耳朵悄悄竖了起来,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我想你也知道,否认对我没用,”洛伊静静的说,看着老巴蒂流泪,“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克劳奇父子的人,仅次于你的妻子。”
“为什么?”老巴蒂仍然没有放下手,他嗓音沙哑地问。
“因为,”洛伊凑近了他,缓缓的、轻柔的说,“我爱你的儿子,我想了解他,所以会像翻译如尼文那样严谨地分析他的一言一行,他的经历、父母、家庭,作为他的父亲,即使所有人都误解你,包括你儿子,但我不会,我和你妻子的观点一致,我想,表面柔弱内里坚强不屈的克劳奇夫人,恐怕从来没有后悔嫁给你吧?她理解你,所以你愿意为她和你们的儿子违背一切底线,他们是你幸福家庭图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老巴蒂无言以对,他下嘴唇颤抖着,无声的泪水一直在流。
“‘我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洛伊轻轻地叹了口气,模仿着两人当年在审判室里的对话,“‘你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儿子!’”
“每次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都会涌起强烈的愤怒与痛苦,因为‘你不是我的孩子’也是我听过的最可怕的话,这也是我母亲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一旦我做错了什么事,她就会歇斯底里的尖叫,嘲讽我也好意思叫她妈妈?我记得有一次,我母亲为了一件我已经忘了是什么的小错误,在饭桌上冷冷地说,‘今天吃完饭你就滚出去,这是我的房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洛伊推开了穆迪递过来的手帕,没有给自己擦不知不觉流下的泪水,而是继续说道,“那天的晚餐我没有吃好,一直在哭,因为满心都是一种惶恐和绝望:我妈妈不要我了,我没有母亲了,我一直不知道我的父亲在哪里,所以我甚至连个归处也没有,吃完这顿饭,我就要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一样,上街流浪了。”
“当然,我做不到像你儿子憎恨你那样憎恨我母亲,毕竟她没有把我送进监狱,我懦弱,没能像巴蒂那样叛逆,但我真的非常难过,那些话我一直无法忘记,它们深深扎根在我心里,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完全亲密无间地去依恋母亲了,我对她的认知要建立在无尽的理解和原谅上了,我不相信她会无条件的爱我,因为我察觉到了她潜意识下的心声。”
“当我满足她期待的时候,我才是她的孩子,我犯错的时候,我让她失望的时候,我根本不是她的孩子,她只想把我赶走,就像我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被迫不及待甩掉的累赘,如果我不拼尽全力成为她眼中优秀的孩子,满足她越来越多的期待和要求,那她便不想和我扯上任何关系,她宁愿她从未生下我。”
“我一直认为,这是父母能给子女的最大伤害与痛苦之一,我有这样的经历,我能明白他的感受,所以,我更明白你和我母亲的不同,你对他有没有爱,我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后,穆迪回过神来,强硬地把她按在椅子上擦眼泪,这次洛伊没有拒绝,只是看着仍然用手捂着眼睛的老巴蒂。
“因为不会或者说不善于表达爱,你常常显得蹩脚而功利,导致进退失据、狼狈不堪:尽管你爱你的儿子,但却从来不知道正确面对他的方式,你是悲惨且矛盾的,在你一丝不苟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不健全的性格,而在偏执和自利的驱动下,你惯于采取一种情绪化而又走极端的方式来应对遇到的危机,断绝父子关系的话脱口而出,导致你与他紧张的父子关系再也没了转圜余地,你太急于保住名誉仕途,口口声声都迫不及待甩掉儿子这个污点,但你心底还是放不下对儿子和妻子的感情,因此又忍不住和妻子一起把他从阿兹卡班换回来,但由于先前你已经把话说绝,所以你不得不面对一个满怀怨恨、决心要把邪路走到底的儿子,而你这个蹩脚的父亲,面对不再乖巧的儿子,你茫然无措,再也放不下身为父亲的尊严和他恳谈了,你既没能做点什么来弥补父子关系,也没能还清过去在教育儿子方面欠下的债、规劝他改邪归正,哪怕陪他坐下来看一场世界杯也好——你采取了一个最火上浇油的方式:对他使用夺魂咒,把他藏在家里。”
“说到这里,我已无力再去苛责你了,从你每一次错误的决定可以看出来,你早就证明了你是如何失败与蹩脚的父亲了,在你的儿子努力成为你期待中的那个好孩子时,你没有把骄傲和爱意传达给他,在他犯下大错时,你又如同甩掉烫手山芋一样急不可耐地当众和他割席,甚至没有表现一点苦涩与疼惜,那么,现在,你还能找到什么方式敲开他的心扉呢?”
“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看得见那个在严苛的父亲要求下努力挣扎着拿了12个证书的儿子,你产生过骄傲,他也是你内心深处深深愧悔的对象,你从来没有像口头上说的那样认为‘你再也不是我的儿子’,实际上,你比你儿子以为的要更爱他,可你并没有真的走进他心里、给你的儿子带来一丝温暖的父爱,而现在,徒劳的后悔、骄傲和爱又有什么意义和作用呢?没有说出口的爱,那还算爱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老巴蒂含含糊糊的说,他的手就像被眼泪粘在了脸上,枕头都被打湿了,“是我的儿子告诉你的吗?”
“我连他越狱的事都知道,还有什么能瞒过我的呢?而且你觉得,你儿子可能会认为你爱他吗?他怎么可能和我说这些话,”洛伊摇了摇头,“除了分析你们的言行之外,我还是预言家,我能预见未来,也看得到你们的过去。”
“那我的儿子——”
“他很好,只是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他的下落,”洛伊说,“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巴蒂不会做什么的,我会看着他。”
“我知道他在城堡里,”老巴蒂终于放下手,他疲惫的说,“你跟我说这些,恐怕是来做说客的吧?说吧,你和邓布利多打算让我做什么?如果可以,我一定配合。”
“我需要你拉福吉下马。”
“可我已经名誉受损,手中没有实权——”
“这个学年结束的时候,伏地魔会现身,我希望你把握这个机会,和邓布利多联手,到时候再放出风声,你的支持率一定会回来,福吉不是你的对手。”
“可我解除了夺魂咒,黑魔头和那个看守我的食死徒一定会警惕起来,”老巴蒂的目光十分锐利,看上去又有几分曾经那个杀伐果断的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影子了,“这件事需要扫尾,你们怎么安排的?并且失踪一位高级官员,恐怕魔法部那边也会追查到底。”
“不会,现在所有人都被三强争霸赛吸引了注意力,魔法部应该会暂时隐瞒这件事,福吉的作风我很了解,”洛伊冷静的说,“伏地魔的确会怀疑,但他想不到你在霍格沃茨,因为斯内普教授服用了有你头发的复方汤剂,假装在回魔法部的路上失踪了,毕竟你已经开始反抗夺魂咒,他一直有所察觉,我猜他会认为你可能在外流浪,等巴蒂那边接到伏地魔的指示,我们再把这件事圆过去。”
“你知道我想成为部长,说说吧,你不仅帮我夺权,还打算解开我们父子的心结,你想让我拿什么来交换呢?”老巴蒂不停的猜测道,“魔法部的支持?当然可以,一旦我上台——”
“不止于此,”洛伊严肃的盯着他,说道,“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儿子一定会翻案,我想把他魔法部卧底的身份坐实,所以,我要你承诺我——”
她一字一句的说,“给他想要的自由,不要再对他有任何期待,他已经平白虚度了十三年的光阴,让他做他想做的事吧,只要不是坏事,都随他。”
老巴蒂沉默了很久,终是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说服我儿子的?我问了他十几年,他一直不知悔改。”
洛伊微微偏了偏头,转向站在一旁因为他们的对话而神色莫名的穆迪,见她看过来,穆迪立刻回神,满是伤痕的面孔扭曲了一瞬,露出一个讨好般的笑容。
在他屏住呼吸的等待中,洛伊轻声的说,“是爱。”
“就像你妻子那般,无怨无悔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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