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任强奶奶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人在。李小溪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好像有人在啊啊的叫唤。他走到旁边邻居家敲门。一个看起来六十来岁的阿姨开了一个小门缝。“你们找谁啊？”“阿姨你好，我是任强单位的同事，领导派我来看看他奶奶。”“哦，老太太在家，但是她家那个保姆被辞了。”“为什么？”这个阿姨探头看了一眼电梯小声说道：“好像是说这个保姆要的钱多，任强在反正他给，说任强死的不是时候，这个月的钱还没给。”“那他奶奶这是没人照顾了？”“我偷偷说啊，”阿姨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他这两个儿子给这个保姆画饼，说任强干的活都保密，他单位住的宿舍不让进去，等找到他的工资卡就给她钱，说他还有丧葬费，补贴什么下来了也就有钱了。人家保姆也不傻，就中午来给做一顿中午饭喂完就走了。”
“那您知道怎么联系她家的，”还没等程前问完，面前开着一个小门缝的门吧嗒一声关上了。留着程前和李小溪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了。
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身后的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程前对李小溪摆了一下头，李小溪上前一步问：“姐姐您好，请问您是奶奶家的阿姨么？”“是啊，你是谁。”阿姨停下了要开门的手，把钥匙紧紧攥在自己手上。李小溪笑的更开一点：“姐姐您别害怕，我是任强的同事，我们是。我们来看看他奶奶。”阿姨打量了两个人一番，摇摇头，回到电梯口把电梯摁开，马上就要进电梯，程前反应过来，把人拽过来。赶忙解释说：“阿姨，我是警察，我是来跟你了解一下任强家里的情况的。”他把人放开，快速的掏出自己的警察证，打开送到阿姨的眼前。阿姨看了一眼，不认同的翻了个白眼，走回任强家门口，打开门，把路让开，示意他们两个进去。
进入房间程前的感受就是虽然房子外面不算太好，但是里面装修的不错。程前觉得眼前一亮。“觉得这个房子外面看不怎么样，里面装修还挺好是不是。”“阿姨你这洞察力可以当警察了。”“哪有那玩意，第一次来的都这样。这都是小强出的钱。”“任强奶奶呢？”“在这。”阿姨把房间门打开，程前和李小溪在门口看了一眼，老太太在一张大床上显得人更加瘦小。“老太太现在情况怎么样？”“还行，就是得靠人照顾，有点糊涂，站不起来，去年靠着人能走两步，今年就不行了。吃饭的时候弄个靠背让她靠着。”“自己能吃饭？”“能，但是主要靠流食，然后每周有护士来给打个营养吊瓶。”
“阿姨你照顾的真好，收拾的干干净净。”“你们两个上那边坐。”两个人坐到阿姨安排的地方。“都是看在小强的面子上，要就他那两个叔叔，我才不干呢。”“他两个叔叔不太好？”“真不咋地。”阿姨嫌弃的说，“以前小强就给我一个月2000，中午给老太太做顿饭，那个时候她能走，身体也不算差。但是小强说怕奶奶太累了，也怕她动火，她两个儿子那个时候就这样，有时候来看看，给买点东西。然后老太太有时候还给他们点钱，老太太有退休钱。前年病了一场回来就不能动了，也开始糊涂了。她那两个儿子，”阿姨指指房间的方向，又露出嫌弃的表情，“就说，哎呀没有时间来伺候，让小强出钱送养老院。”“哎呦，你们等一下。”
原来是给他们两个拿水果去了。“阿姨，不用不用。你继续说。”“那喝点水吧，我也渴了。”阿姨把水果又拿回去，去给他们拿了两瓶矿泉水。自己也打开一瓶喝了一口继续说：“小强不同意，说他查了很多养老院，像他奶奶这种情况进去，就算是贵的，也活不久。他就跟我商量，说一个月多给我两千，让我中午早点过来，给做饭喂饭，翻翻身换换尿布什么的，然后下午晚点走和老太太聊聊天，帮他奶奶恢复一下。”她摆摆手，“我本来不想干的，多这点钱多太多活了。但是小孩挺难的，我就先帮帮吧。”
“那任强现在不在了他两个叔叔有什么说法？”“跟我说拿到了小强的钱就还按照以前的数给我，我也不想干了，就打算这一个月中午来给她做个饭喂完饭，收拾收拾我就走了。”“那您这个时间又回来了这是？”“哎，这不是一个小姑娘，”她突然想起来捂住嘴，嘟嘟囔囔的说：“妈呀，我不应该说的。”“阿姨这么重要的线索还是需要告诉我们的。”
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就是中午我干完下去了，遇到一个小姑娘，问我是不是任强奶奶家的阿姨，我说是，她说是小强的同事，给我三个月的钱，让我再干三个月。”“你问了她叫什么么？”“没有，这不用问，肯定是小强的女朋友。”“她刚刚和你在楼下说的？”“没有，过了两条街叫住我的。”“那麻烦你了，我们走了。”
“唉唉唉唉，警察同志，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哎，知道阿姨。”“还有，我说你们不要生气，你们要装同事什么的，怎么也得拿点东西，哪有人家白事，你去看家属空手去的。”程前有点尴尬的说：“阿姨你批评的对。谢谢了。”
程前上了电梯打了电话给高原，响了两声就接起来：“高原同学，你现在在哪儿？”“嗯？我现在在一个公交车站。”“115。”“有没有标志物？具体点的。”“我看一下。”听声音她走了几步在找标志物。“旁边有个楼是海山国际大厦。”“我知道在哪，你等一下我，我有点事找你再问一下，我可以顺便送你。”
“远么？”李小溪问。“不远，就在那儿。”站在任强奶奶家楼下程前一指，“她应该就在前面的公交车站。估计在这等着看看那个阿姨有没有按照约定去干活。”“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人家跟你差不多大，我叫叫小姑娘可以，你可别。”“这不是来这儿被你们带的么。”这个距离看着近，实际上也近，两个人走过去也就五分钟。
“高原同学。”“程警官。”旁边等车的群众听到这个称呼都看了程前一眼。程前不好意思的退后了一步，“找个地方喝个咖啡，还是你要回家，我送你回去？”高原想了一下：“我回家吧。这个地方我回家还要倒两次车，蹭你的车比喝咖啡强。”“走吧，车停在那边。”
李小溪刚要坐副驾驶，程前对着他示意了一下。他挪到了后面打开车门，坐到了高原的旁边。
程前指了一下高原，“高原，应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高原，就是，”就在程前有点不好意思说的时候，高原对着李小溪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高原，是任强的女朋友。”李小溪也赶快握住高原伸出的手握了一下：“你好，我叫李小溪，现在应该算是程队长的助手。”程前点头，“那可太是了。李小溪同学是大兴大学心理学的研究生。最高学府，高材生。”“没有没有。”
“高原同学，你回家么？”“对，回家。”“那我走一条比较近的路，不是你公交过来的那条路线，你别害怕。”“你是警察没关系。”“叫我程队长吧。”“行，程队长。”
高原知道程前找她一定是有事要问她，所以一直在等程前提问。结果开了十分钟车里没有一个人说话。这反倒让她有点紧张。“哎，程队长，前面拐进去停一下。”李小溪指着前面路口指挥了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停好车了，李小溪就快速跑到旁边咖啡店，拿了三杯咖啡出来。“这家拿铁好喝，买给你们尝尝。”李小溪递给高原，把给程前的拿出来放到中间的扶手上。自己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一句：“太棒了。”高原趁着这个时机赶紧问：“程队长找我有什么事么？”“确实有个事想问问你。”“您说。”“任强吃保健品么？”“保健品？他好像吃钙片。你突然这样问我有点拿不准。”她回忆了一下说：“是钙片，我有一次和他聊天说我晚上睡觉脚趾头突然揪起来。他说我是抽筋，缺钙了。让我吃钙片，他说他也在吃。他还把他的医保卡给我了，让我自己去药房买。因为后来我也没吃，也没再抽筋，所以这个事我就忘了。”
“那他的钙片是自己买么？”李小溪盯着高原问。高原喝了一口咖啡，咬着吸管不说话。程前从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别担心，你说的出不去这个车里。说吧。”“他都是用他老师的卡买的，他给我卡的时候我问他怎么能存这么多，他说他几乎不用自己花钱，有需要的药，都是他给他老师写单子，他老师自己去学校药房拿。”“这不错啊。”
“还有一个事，程队长，你们是不是去找奶奶的那个阿姨了？”“是。”“那个阿姨不知道和没和你们说，我取了任强的钱给了她一万二，就是三个月的照顾奶奶的钱。”“取的任强的钱？”“对，我有他卡的密码直接在ATM机上取的。我想跟你说一声也算证据。”“找律师了么？”“没有，我问了一个我们学校学法律的一个同学，他说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所以我才敢取出来给那个阿姨。”“我建议你还是找个律师，你同学有资质也可以的。”
程前把高原送到家后，李小溪坐到副驾驶。“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这个女孩有点怕任强的两个叔叔，她甚至愿意放弃钱。但是她有点担心任强的奶奶。”“是个好孩子，就是还是学生，没入社会，胆子有点小。”“很正常。多少都有一点。我刚开始要去实习的时候也是焦虑的不行，不过她你会说是个好孩子，如果是我，估计你就会说太怂了！”“那不会，我会说你小孩儿，害怕是正常的。”李小溪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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