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朱启明，程前又回忆了一下他们的对话。“程队长，审完了？”“严格说来不是审。”“那谈完了？他怎么说。”“他不相信。他觉得他很爱他老婆，他老婆不会骗她。”“你不会告诉他为什么要给他做手术了吧？”“当然不会，我也不是傻的，这么说了之后他肯定觉得我们脑子有毛病，说不定更信任他老婆了。我现在在想的是，如果他明天不来怎么办。再找他一次？”“如果他明天不找你，那我来试试吧。”
朱启明又被送回到花园，他又坐到长椅上，拿出手机玩。不过他没注意身后有个人一直观察他。李小溪坐在他身后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去室内找个地方坐着。一直坐到下午三点，朱启明除了换了几个动作，挪挪屁股之外没有其他的动静。李小溪都忍不住站起来走了两步，刚打算绕到他前面看一看，就看到他抬起头，走过来了一队学生。看样子是三四年级的小学生，每个学生手里都拿着一个铲子，几个男孩子抬了几个塑料桶，塑料桶里的水晃晃悠悠的，小朋友们嘻嘻哈哈的向旁边一块大的空地里走去，李小溪也被他们吸引了，笑呵呵的看着小朋友们的植树活动。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朱启明仍旧在盯着小朋友们，像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动。
李小溪在后面看不到他的视线，非常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朝他跑过来。李小溪发现朱启明的视线随着这个女孩要看到自己，赶快举起手机装模做样的皱着眉头仿佛在看难解的数学题。“叔叔你好。”“你好，小朋友。”李小溪和她说话的时候也用余光关注朱启明的动作。他整个人更往后靠，耳朵仿佛竖起来一样，注意看就能感觉到他恨不得背后多长一只眼睛。但是又不知道他在怕什么，并不敢真的转头看。
“叔叔，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有，你继续说。”“我们老师觉得你长的真好看，想认识你可以么？”他摆头看了一眼小女孩的老师。“当然可以。不过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小女孩听到可以就高兴的把藏在身后的手机拿出来，她手一直按着屏幕，所以二维码一直亮在屏幕中心。结果又要问问题，她垮下了小脸。“你问吧。”李小溪拿出手机加上女孩老师的微信，对着她晃了晃手机，“加上了，你完成任务了。可以回答问题了？”女孩高高兴兴的点头。“叔叔你问吧。”“你是哪个学校，哪个班级的？你叫什么呀？”“东兴路小学，三年三班。名字不能告诉你。”她拿着手机转身走了。李小溪观察了一下，朱启明的眼神一直跟着女孩的身后。
李小溪没有等到朱启明离开，就先走了，他想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程前。
结果李小溪给他打电话，打微信电话都没有接。他只能先留言：“程队长你在哪呢？”“程队长有重要信息说。”
李小溪在警局门口等到天都要黑了也没见认识的人出来。他随便找了一个出来的人问：“你好，请问你认识程队长么？程前队长。”“我知道程前队长，但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不在里面么？”“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找程前？”一辆车停到他们身边，有个人伸出头来问。“陈局长。”他拦住的小伙叫了车上的人，就默默往旁边躲了两步。陈局长，李小溪估计这个人应该是程前的上司，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只能上前打招呼：“陈局长，你好。”“你认识我？”“我听他这么叫的。”李小溪指了一下拦住的小伙。“上车吧。”李小溪看了看小伙，他赶紧说：“陈局长，我家就在那个楼，两分钟走过去。”“行，你走吧。”
李小溪赶快绕过去坐到副驾驶。陈局长等他坐好，问他：“你去哪儿？”“呃，我借住在程队长家。”陈修德看了他一眼开车去程前家。“真没想到程前这个小子还挺细心。”“你叫李小溪？”“对，我是李小溪。”“大兴大学的研究生，学心理学的？”“是。”“陈局长，程队长回家了么？”“他出任务了。现在回没回家我就不太清楚了。”陈局长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事？”“确实有点事想跟他汇报一下。”陈局长没有多问。“怎么这么紧张。”“那个您一个领导开车送我，我有点。”“我又不是你领导，再说我倒是程前的直接领导了，他看见我话可太多了，可是不怕我。”“程队长哪是一般人确实比不了。”和陈局长说两句闲嗑，李小溪绷直的身体放松下来。
陈局长把车停到程前小区门口，“他家进去怎么走你知道么？”“不用了陈局长，我下车走回去，几分钟的路。”他赶快解下安全带。生怕他开进小区。陈局长问他：“认识路？”李小溪点点头。“行，那我走了。”
李小溪正打算回自己的暂住地，就听到身后喇叭响了几下。他回头一看，程前坐在车里正朝他摁喇叭。“程队长，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呢？”李小溪打开车门就开始输出怒气。“跟人，手机静音了，我就忘了。”“怎么陈局送你回来的？”“你看见了？”“前面那个路口我就发现他的车，吓死了我以为他来找我。”“他说你不怕他的。”“倒是没到怕的地步，但是和领导在一起哪里有自在啊。”程前把车停好，想了一下，“今天吃什么？”“家里有昨天的剩饭，我炒个炒饭吧，还有西兰花，炒一下，再弄个土豆丝，还有昨天剩的。可以吃就热一下。”“那我干什么？”“打下手，然后洗碗。”“OK。”
程前在李小溪旁边，李小溪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择菜，削皮。做了一会儿李小溪只觉得心累，“程队长你出去等着吧，你在这只是影响我干活的速度。”
“你今天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我还正想说，这是正事，我今天下午去观察了一下朱启明。”“嗯？”程前走到厨房门口听的清楚一些。“我坐在他后面，一直看他，就觉得不对。”“怎么了？”“冷，虽然说起来滨海市确实不算冷吧，但是一直坐在那真的冷。旁边就是商圈，他有病啊不能找个暖和的地方坐着。”“你的意思是他是有目的坐在那的。”“是，而且我觉得我今天发现了这个目的。”“今天下午有些小学生去那个公园空地上植树。”“然后呢？”“他一直盯着一个小女孩。”“他是个变态？”程前接过李小溪炒好的土豆丝，放到餐桌上。转过来的时候脸仍旧皱的很旧的样子。 “不不不，我觉得像看女儿。”“女儿？他有私生女？我去。”“你要去哪儿？先吃饭吧。”“我哪儿也不去，我的意思就是表示一下惊讶。”程前又问：“不过你怎么发现他在看那个女孩的？你离他那么近？”“不是，我在朱启明身后，就是那个小孩来跟我要微信。”“哎呦，你看小朋友都喜欢帅哥。”“什么呀，她老师让她过来要的。”刚说完，李小溪就有点后悔。看了看程前那张八卦的脸，指了指他，用手比量了一下，意思让他闭嘴。程前笑笑没有再多说。
程前进厨房把饭菜都端出来。李小溪也洗了手出来吃饭。程前把筷子递给他问：“吃饭的时候可以说话么？”李小溪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周红想她老公死了。”程前笑了一下，“唉，以为这是个挺玄幻的案子，结果也是因为出轨情杀之类的，真的是。”“但是手段很离谱，周红不会承认的，她可以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手上的这个CT结果是她老公的，所以找人送他老公去外国治病，但是被人在脑子里安装了什么东西，她也不懂。我们甚至于都不知道这个医生是谁，但是其实我们知道了是哪个医生也没用。”“确实没用，不过朱启明如果拿到他家里那张CT，如果上面的名字有涂改，是不是也能说明一定的情况。”程前拍了一下桌子说：“如果从医院的那张CT上检查出周红的指纹，我觉得也应该算间接证据了。”
朱启明回家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周红才能回来。他并不知道周红把这些东西收在什么地方，他开始凭借自己的记忆翻找。他很仔细的把东西翻出来，又收回去，尽量摆放的和之前的一样。他翻了半个小时的柜子，并没有找到，突然看到放在角落的保险柜，难道在保险柜里。他不知道密码，蹲在保险柜面前，端详了一番。可以用钥匙直接开，他想起来刚刚翻的盒子里有一串钥匙，他拿过来对比着看了看，试着把钥匙插进琐里，一扭竟然打开了。里面有一个袋子里果然是自己的CT结果，或者不是。他刚拿出来就听到门口有轻微的开门的声音，迅速把手机音乐打开，把纸袋子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关上保险柜。把CT的结果塞到自己的枕头底下，顺势躺倒在床上，装着一直听歌的样子。
周红看到躺在床上的朱启明压住了火气，换上了笑脸，“老公。”“哎呀老婆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朱启明赶快按掉音乐，爬起来问。“单位没事了，我今天就早点回来了。你今天下班也特别早。”“我今天头有点疼就早早回来了。”“头疼？有问题么？”“没事。”“我买了点饺子回来下给你吃。”“嗯，谢谢老婆。”
朱启明偷摸的把CT塞到自己包里，又重新躺回到床上。
晚上朱启明和周红背靠背，朱启明偷偷转身看了周红一眼，发现她已经睡了，自己也默默的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他转过身默默的盯着周红的后背。不知道自己希望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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