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前回到家，看到门口的皮鞋，知道李小溪已经回来。他有点心累，在沙发上倒了一会儿。缓过来一点，他去敲了书房的门，“请进。”他打开门，果然李小溪在里面奋笔疾书。“呦，还写上了，写什么呢？”“分析一下朱启明。”“赶快分析分析吧，一天什么也没问出来。”“啊，抓他了？”“非常有戏剧性。”“说说看。”“今天早上王也给我打电话，说朱启明马上到机场，我真的吓死，找人查他去哪，你猜他要去哪儿？”李小溪思考了一下说：“泰国？”“哎，你怎么猜到的？”“首先，泰国相对比较近，其次，泰国想做什么空间比较大，而且相对来说不算贵。”“聪明，没错，他要去泰国。”“但是你们以什么理由抓他？”“这就是戏剧性的地方了，我寻思编个事把他留住，所以就让心悦酒店报案丢东西了。”“结果真丢了？”“还真的是，一个脑门上镶的石头，酒店说价值三千五百元。而且摄像头显示就是他干的。”“那他承认么？”“他承认东西是他拿的，但是他说他以为就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他说有点报复酒店的意思。”“也合理，你们打算用这个理由关他？然后和他谈条件？”“我不太想这样，我觉得他确实是因为生气酒店辞退他所以干了不应该干的事，但是不至于。所以有点麻烦。”“你人还怪好的。”
“你这边有什么突破口？交流一下。”“我今天拿到了详细的朱启明的资料。”他举起手里一个A4的小本子。程前接过来非常惊讶的翻了翻，“这离谱，这简历都不用写这么详细吧。”他又翻了一下，“谈过几个女朋友，有没有发生过性关系，有没有生育能力。” 程前看着李小溪，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肯定的表情：“陆昕昕给你的？”“对。”
李小溪从他手里拿回这本，举起了问：“你觉得这个本子说明什么？”程前被问的愣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找到了朱启明的详细的资料。”“也没错，说明了朱启明非常想要一个孩子。”“他确实想要啊，不想要就不会背叛他老婆了。”“按照陆昕昕的说法，朱启明给了她详细的情况，她只给他写了一个简单的情况介绍。”“理解，你的意思就是说他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就为了有个孩子。”“是。”“我不理解。”“当时陆昕昕和她的一个朋友装同性恋，见了好几个男的，她本来是看不上朱启明的，因为她又不想要生活费，她想找一个年轻的，精子质量好的男人，还有重要的是帅的。朱启明年龄太大了。”“那为什么又选择了朱启明？”“因为只有两个人愿意写这玩意。”李小溪又举起了抖了两下。“有两个我都不太理解。”“反正还是有两个，她说那个实在太丑了，她怕孩子因为男的太丑就太丑了，所以最终就选择了朱启明。”
“这都叫什么事啊。”程前苦笑。“办了个莫名其妙的案子，绕的乱七八糟，也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所以还是朱启明脑袋里的东西说明问题。”“小李，他这个东西挺长时间了吧，没事么？”“根据我有限度的了解，他多少会有头疼恶心的感觉，但是不一定，所以还是尽快吧，出问题的话就不是小问题。”“明天一定要给他问出来。”
“你看了他的资料有什么想法。”程前从桌子上拿过来资料又开始翻。李小溪直接说：“他十岁母亲就去世了，去世之后父亲自己养活他们兄妹三个，他作为长子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弟弟妹妹，很辛苦。并且他父亲在他上大学第一年也过世了，他本来作为长子需要做很多，但是突然他姑姑回来了，他姑姑接过来了所有的事情，而且把他的弟弟妹妹都带走了，带到了美国，本来也要带他走的，他不肯，因为他希望读完大学再说。所以据说他姑姑给了他点钱。陆昕昕说听他的口气钱应该不算少。”
李小溪突然站起来，激动的说：“他本来是一个被需要的儿子，被需要的哥哥。结果他姑姑出现了之后，他不被需要了。你能明白他的感受么？”程前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难道不是觉得解放了么？他一个大学生，本来有父亲在是可以的，照顾一下弟弟妹妹。但是父亲没了，他一个刚刚成年的大学生怎么养活弟弟妹妹，他肯定是觉得解放了。”“我觉得正好相反，他一下子空虚了。他可能在他爸爸走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思考怎么出去工作养活自己的弟弟妹妹，想着自己是弟弟妹妹的英雄。”“这点也不一定吧。他自己说的么？”“你看他自我介绍，介绍弟弟和妹妹这段，就说自己自从和弟弟妹妹分开之后，直到自己结婚他们才回来一次。完全忘记了他以前对他们的好，甚至忘记了爸爸，口口声声都是姑姑。他很伤心，他觉得自己在弟弟妹妹的心理完全没有位置了。”“这倒是很好理解。”“但是你看他其实毕业的时候他姑姑回来找过他，想带他走，他拒绝了。”“当年不想出国，也是少数。但是故土难离，也算正常。”“我下午去心悦酒店和他们老总聊了一下。”“找他们老总了？”“对，他们老总说，开始朱启明是非常受重视的，但是他这个人，没有上进心，安于现状。有机会让他出国，出省学习，他是不去的。”“竟然有这种人？”“是，所以他在今年被辞退了，他们老总说他一直到今年才被辞退一方面是因为他在保，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学了法语。对于他们酒店来说，倒也不是完全没用的人。”
“你总结一下我听听。”程前把资料放下，打算来个快的。“朱启明是一个非常安于现状，不愿意改变的人，也是一个非常需要被需要的人。但是这种被需要的关系只要被打破，他也可以很快的从其中脱离出来，再次寻找到需要自己的人，他对特定的人没有执念。”“那有什么办法呢？”“打破他被需求的假象。”“啊。哦哦哦，可以。那怎么打破。”“从头打破。”“你的意思是周红从开始和朱启明在一起的目的就不纯。”
“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刘老师和周红是同届的学生，朱启明是他们下一届的学生。朱启明和周红是一个学院的。周红是大三和朱启明在一起的，当时朱启明是大二，他们一个学院的难道大二才开始熟悉？刘老师当年和周红在大二的时候是有暧昧关系的，而且他当年在学校是高材生，算是绩优股了。都被周红放弃了。”“我知道了，我明天问问他，然后，”“然后引导他，最好让他自己得出这个结论。”李小溪面对程前，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你这小孩。”程前站起来，顺手扑棱了他头一下。
李小溪没躲过去白了程前一眼。程前傻笑了一下。后又严肃的说：“这个事情真的很不好。刘教授这个人真的是，唉。”李小溪也无法说出反驳的话，只能在心里想，执着的科学家，他们的精神世界确实很难让人产生共鸣。
程前又坐在朱启明的正对面，他看了看旁边的吴文轩，已经准备好了。有走下去走到朱启明身边，用不大的声音问他：“你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找到你么？”程前能感觉到他的紧张，“通过刘教授我们找到了周红，知道了你。知道刘教授是谁么？脑科专家。”程前发现朱启明抬头看自己，微微低头，对着他问：“刘教授就是刘石，知道么？听说是你们学校当年的风云人物。你应该认识啊。”程前回到自己的座位，没有看他。闭目养神。
朱启明想通过程前的眼睛看看是不是在骗他，“你骗我吧。”程前睁开眼，“你觉得如果我骗你我怎么找到你的？”“你和周红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我是大一新生，她是来帮助我们的学姐。”“那个时候她理你么？。”朱启明舔舔嘴唇不说话。程前叹口气：“是大二的你有了她觉得更好的地方，让她放弃了刘石选择了你？”“行吧，你想一想，想好了我们再聊。”“程队长，我想做个CT。”程前拉开门刚要走出去。朱启明对着他喊出来。
程前默默握了拳，对吴文轩说：“安排一下，就去我们平时体检的医院。”“那队长谁拿钱？”“回来拿单子我给你报。”“不用，我自己拿。”朱启明在他身后喊。程前也没有拒绝。
程前和吴文轩带着朱启明去医院，半路他给李小溪发了个微信：去一院做CT，要来么？李小溪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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