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阿强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他一步跨到苏甜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浓重的汗味和压迫感,声音急切而凶狠。“你确定?哪里?说清楚!”

苏甜像是被他的气势吓坏了。身体猛地一抖,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就感觉有声音。很轻,像滴答滴答的,在那些带刺的藤后面。呜。我好渴,是不是我要死了才听到的。”她语无伦次,完全是一个被吓坏又极度干渴的女孩在胡言乱语。

阿强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剥开她的皮肉,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谎言。但苏甜脸上只有真实的痛苦,恐惧和干渴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她刚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内侧才逼出来的)。眼神涣散茫然,找不到一丝作伪的痕迹。

“妈的!”阿强低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望这娇小姐听清?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但。万一呢?那地方他们昨天确实匆匆路过,根本没细看。在这绝境里,哪怕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也足以让人疯狂。

“走!去看看!”阿强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手臂粗,用来顶门的硬木棍,眼神凶狠。“阿石,带上她!要是敢耍花样。”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苏甜被阿石毫不怜惜地从角落里拖了起来。双腿虚软无力,膝盖和脚踝的伤口在粗糙地面的摩擦下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痛呼咽了回去。任由阿石半拖半拽地推着她,跟在阿强身后,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蒸笼棚屋。

灼热的气浪和刺目的阳光瞬间包裹了他们。阿强挥舞着木棍,粗暴地劈砍着挡路的枯枝和低矮灌木,在前方开路。阿石则紧紧抓着苏甜的手臂,警惕地押着她走在后面。

深入灌木丛,光线骤然变得昏暗而诡异。扭曲虬结的藤蔓像一条条阴冷的毒蛇,从头顶垂落,挂满了尖锐的倒刺。脚下是厚厚,散发着浓烈腐烂气味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不时会踢到隐藏在落叶下的坚硬树根或石块。

空气异常闷热潮湿,弥漫着浓烈的植物**气息和某种刺鼻,类似于硫磺的味道,令人作呕。四周异常安静,只有他们劈砍灌木,踩踏落叶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在哪儿?你他妈到底听到声音在哪儿?”阿强在前面劈开一丛挂满尖刺的荆棘。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他感觉像是被耍了,这片死寂的鬼林子,哪他妈有滴水声?

“应该,就在前面。”苏甜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带着一种随时会断气的虚弱感。她似乎连抬手指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在阿石的手臂上。只是目光茫然地扫视着前方昏暗交错的藤蔓和树干。

“那些藤,后面。好像有块大石头。”

她描述的模糊不清,但阿强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越发用力地挥舞木棍,劈开挡路的藤蔓和枝叶,朝着苏甜刚才大致指向,藤蔓最为密集的方向奋力推进。

越往前走,藤蔓越是粗壮密集,层层叠叠,几乎织成了一道墨绿色,布满尖刺的厚重墙壁。腐烂的气味也更加浓烈。光线被彻底隔绝,只剩下斑驳陆离,如同鬼爪般的树影。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妈的,根本过不去!哪有什么石头!”阿强喘着粗气停下,看着眼前这堵密不透风的荆棘之墙。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失望,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向苏甜。

就在他回头质问的瞬间!

“小心!”苏甜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带着真实的恐惧!她的身体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地向前一扑,双手下意识地向前胡乱抓去。正好推在了阿强因回头而有些松懈的后背上!

阿强完全没料到这一下!他本就站在藤墙边缘,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极其湿滑不稳!被苏甜这看似慌乱,实则角度刁钻的一推,重心瞬间失控!

“操!”阿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的咒骂,整个人就朝着那堵布满尖刺的藤墙狠狠撞了过去!他本能地挥舞手臂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体,但手掌却重重地拍在了那些湿滑,布满苔藓的粗壮藤蔓上!

刺啦!

尖锐的倒刺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掌和手臂皮肤,留下几道长长的血痕!剧痛传来,阿强更是惊怒交加,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抓旁边的藤蔓,身体却因为用力过猛,带着被他抓住的那一大片藤蔓,猛地向侧面倾斜!

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即将重重摔进那堆尖刺荆棘丛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藤蔓被强行撕裂扯断的声响。以及阿强惊怒的吼叫,被他抓住的那一大片纠结缠绕的藤蔓,竟被他那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地从岩壁上撕扯了下来!

断裂的藤蔓如同被剥下的蛇皮,颓然垂落,露出了后面一直被它们严密覆盖着的景象。

一块巨大,黝黑,布满湿滑青苔和地衣的嶙峋岩石,突兀地矗立在灌木丛深处。而在岩石的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一道狭窄得仅能容一人侧身挤入,深邃幽暗的岩缝。如同大地的一道隐秘伤口,赫然呈现在三人眼前!

就在那片黑暗的岩缝深处!

滴答,滴答,滴答。

清晰无比,如同天籁般的水滴声。带着一种空灵,湿润的回响,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穿透了林间的死寂,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如此真实,如此诱人!

阿强也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和狼狈了,他猛地撑住旁边的岩石稳住身体。顾不上流血的伤口,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黑暗的岩缝,仿佛要穿透黑暗看到里面的甘泉!

阿石抓着苏甜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那张沉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惊愕的目光在苏甜惨白的脸和那道突兀出现的岩缝之间来回扫视。

苏甜则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靠着阿石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地看着那道岩缝,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水,真的有水。我不是要死的幻听。”她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仿佛真的是被自己的好运惊呆了。

“闭嘴!”阿强粗暴地打断她,但语气里的凶狠已经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生路的急切。他顾不上处理手臂的伤口,也顾不上追究苏甜刚才那一推是意外还是有意。猛地扑到那道岩缝前,迫不及待地将头探了进去!

一股冰凉,湿润,带着岩石特有清冽气息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灌木丛的闷热和腐烂气味!阿强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感觉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似乎都得到了一丝抚慰。

岩缝内部狭窄而深邃,光线昏暗。但借着从缝隙口透入的微光,阿强瞪大了眼睛。清晰地看到在岩缝最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一汪小小,清澈见底的泉水,正静静地汇聚在一个天然形成,如同石碗般的凹陷里!

泉水上方,嶙峋的岩石顶端。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正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从湿漉漉的岩壁上凝聚,坠落,砸在平静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发出那如同天籁般的。

滴答,滴答。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无比清晰!

水!真的是水!而且是无比清澈的淡水!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阿强所有的理智和警惕!他甚至忘记了手臂的疼痛,也忘记了身后还押着苏甜的阿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就往那狭窄的岩缝里钻去!他要喝个痛快!他要让那冰凉的液体灌满他干渴得快要冒火的喉咙!

“强哥!等等!”一直沉默警惕的阿石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和凝重。

阿强的动作猛地顿住,半个身子已经卡在了岩缝里,他不耐烦地回头。

“等个屁!老子快渴死了!”

阿石没有看他,而是死死地盯着苏甜,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你刚才是怎么感觉到水声的?”

“还有你推强哥那一下。”

“是意外?”

“还是你早就知道,这里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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