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是被一阵香气引到佛堂的。
不是供奉的檀香。那味道藏在檀香的浓烈后面,极淡,像梅雨季节墙壁里渗出的霉味,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甜。她本不该闻见,可自从玄力恢复到四十点之后,她的五感就比从前敏锐了许多。
“世子妃,夫人吩咐了,您今日要在佛堂抄三遍《心经》,为世子祈福。”引路的丫鬟叫春杏,低着头,声音平板得像在背书。
温知夏脚步一顿。
抄经祈福是假,变相软禁是真。陆母嘴上送了重礼,心里那口气显然还没全消。把她关进佛堂抄经,既全了”考验新妇”的规矩,又能让她远离陆辞深。
“知道了。”温知夏没争辩,抬脚跨进佛堂的门槛。
堂内光线昏暗。
正面供着一尊三尺高的鎏金观世音,菩萨低眉垂目,手里托着净瓶。香炉里插着三支点了一半的线香,青烟笔直地升起来,在菩萨面前分成两缕,向左右散去。
两侧是十八罗汉,形态各异,在昏暗里沉默地俯视着她。
温知夏走到供桌前,拿起桌上的《心经》。目光却落在香炉后面的墙壁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从梁上一直延伸到地面,被香火熏了多年,已经变成了黑色。
她抽了抽鼻子。
那股腥甜味就是从裂缝里渗出来的。
“系统。”她在心里唤道。
“叮——宿主请讲。”
“这佛堂里有没有不对劲的东西?”
系统沉默了一瞬,命簿在她眼前弹出,淡金色的界面上闪烁着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检测到阴煞聚集!位置:佛堂东墙夹层。类型:地缚灵(怨灵级)。危险等级:中等。建议:宿主当前玄力值40/100,单独处理有风险。】
温知夏眯起眼睛。
地缚灵。死在某个地方的人,怨气太重,魂魄被钉在原地,出不去,也散不了。日积月累,怨气会越来越重,直到影响整个建筑的风水。
难怪陆母的脾气那么暴躁。
荣禧堂离这佛堂不算远,长年累月被怨气侵蚀,住在这里的人轻则失眠多梦,重则性情大变。
她把《心经》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向东墙。
“世子妃?”春杏在门外探头,“您不抄经吗?”
“抄。”温知夏头也不回,“我先拜拜菩萨,你在外头等着。”
春杏缩回头去。
温知夏站在东墙前,伸手摸了摸墙面。墙皮有些潮湿,指尖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她把耳朵贴上去。
墙里面传来一种极轻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着木板,缓慢,执拗,永不停歇。
温知夏退后一步,抬头看向房梁。这佛堂的结构她刚才进门时就扫了一眼,东墙后面应该有一个夹层,是用来存放经书的。但要进去,得从房顶翻。
她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叹了口气。
“又要爬高上低,这灵蕴值不好赚啊。”
“叮——友情提示:超度怨灵任务已触发。完成奖励:灵蕴值 200,玄力上限 10。失败惩罚:无,但怨灵将在三日内进阶为厉鬼,届时危险等级提升至’极高’。”
“接。”温知夏挽起袖子,“有奖励不拿是傻子。”
她搬来供桌前的蒲团,叠在一起,踩上去够房梁。裙子碍事,她干脆把裙摆往腰里一塞,露出两条小腿,攀着房梁的柱子往上爬。
房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她的手一按上去就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夹层就在观世音像的正上方。她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用力一推,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腐臭扑面而来。
温知夏差点吐出来。她捂住口鼻,等那股味道散了一些,才探头往里看。
夹层不大,三尺见方,里面蜷缩着一具白骨。
白骨穿着一身褪色的桃红色衣裳,头骨歪向一边,下颌大张,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她的双手骨节扭曲,指甲在木板上留下了无数道划痕。
那些划痕密密麻麻,深可见骨。
温知夏的喉咙发紧。
这个人是被活埋在这里的。
她小心翼翼地钻进夹层,盘腿坐在白骨对面。白骨的眼窝里空无一物,可她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看着她,带着三十年的怨恨和不甘。
“你是谁?”她轻声问,“为什么死在这里?”
没有回答。白骨当然不会说话。但温知夏的玄力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波动,从白骨身上散发出来,像涟漪一样扩散。
那涟漪里藏着画面。
温知夏闭上眼睛,任由玄力牵引着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涟漪。
她看见一个穿着桃红衣裳的年轻女子,大概十七八岁,杏眼樱唇,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在陆府的花园里奔跑,身后追着一个小男孩,男孩大概五六岁,喊着”姨娘,姨娘等等我”。
画面一转。
女子被几个婆子按在地上,一个华服妇人站在她面前,冷冷地说:“魅惑主君,蛊惑少主,这种贱婢留不得。”
“夫人,我没有……”女子哭喊着,“是小少爷自己跑到我房里的,我只是送他回去……”
“堵住她的嘴。”
女子被拖进佛堂,塞进了这个夹层。木板一块一块地钉上,光线消失,黑暗吞没了一切。
她在黑暗里尖叫,抓挠,指甲断裂,血流在木板上,干枯,再抓,再断。
三天后,她死了。
没有人来找她。没有人记得她。
温知夏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全是冷汗。
“裴夫人……”她喃喃道。画面里的华服妇人,眉眼与陆母有三分相似。不是陆母本人,应该是上一代的老夫人,或者陆母的长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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