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离走后,那些黑衣人的数量猛然变少,翠鸣等人应付更加自如,不一会,场上的黑衣人就所剩无几。
“金时,剩下的交给你了,保护好侧夫,我去京城搬救兵。”翠鸣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叮嘱道。
金时挽了一个利落的剑花,将刀收回了刀鞘,场上所剩的人不多,已经不需要他出手了,他现在只需要在祁逾白身边守着。
“侧夫,您坐下来歇歇吧。”
祁逾白摇头,沉默不语,他的眉头自言昭离走后便一直皱着,他有一事始终无法忽视。
言昭离翻身上马时,颈间的平安扣滑落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了那平安扣下方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缝,光是想到这,祁逾白就忍不住自嘲,他跟言昭离隔着不近的距离,又怎么能清楚的看到那平安扣上的细节呢?莫不是眼花。
祁逾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始终对那一个平安扣耿耿于怀,那平安扣分明好好的,安安稳稳的挂在言昭离的脖颈处,又怎么可能会碎。
他不愿相信,只得在心里极力劝说自己。
“姐姐,你说王爷能平安归来吗?”
“王爷神通广大,必定能平安归来。”
“可是……可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王爷去往的方向,前方有个悬崖。”
身后有人窃窃私语,她们是些杂事的差使,不会武,刚才趁乱斗跑到一处地方躲了起来,侥幸活了下来,如今安全了,又回来了。
祁逾白的视线顿时锁住了出声之人,他问:“你……说什么?”细听的话声音有些颤抖。
金时喝道:“可是真的?”
出声的人被吓得一哆嗦,可也不敢隐瞒:“奴没说错,王爷去的地方,前方是……悬崖。”
祁逾白闭上了双眼,脑中浮现出刚才发生的种种细节,打斗过程中黑衣人所放的剑矢上的尾端有一条黑线,那箭就从他眼前擦过,他不会看错。
言昭离离开前滑落的平安扣以及眼前人所提到的悬崖。
平安扣,悬崖,箭矢,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勾起了祁逾白最不愿回忆起的场景。昏迷的时候,他曾做过一个梦,悬崖边上,言昭离身负重伤,满身鲜血,就这么,被对面人一箭射穿心脏,倒地的一刹那,平安扣也紧随着破裂。
梦里的他什么都做不了,而现在,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
祁逾白面容瞬间失了血色,他攥紧双手,下嘴唇也几乎快被咬出血,不,他决不允许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此刻,场面上的黑衣人已被全部清理完毕,金时也松了一口气,他派人清点剩下的物品,攸然见眼前闪过一个人影。
待看清那人是谁时,他大惊:“侧夫,您要去哪?”
祁逾白没有回答,他骑上马后,迅速朝言昭离消失的地方去,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金时见他往那个方向,暗叫不好朝后面的人喊道:“快,跟上侧夫。”
有人回:“跟不了,刚才打斗,不少马受惊跑了,只留下了三匹,一匹被王爷骑走,一匹被翠鸣姐姐骑走,而侧夫骑的是……最后一匹马。”
金时在原地忒自懊恼,是他大意了,不知道侧夫追去后,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双手合十,老天爷保佑,两人可一定要平安归来。
*
“为什么要杀我?”悬崖边上,言昭离问出心中的疑问,对方耗了这么多,不应该只为除掉一个对帝位毫无威胁的她。
“皇姐,你不值得杀吗?”言柳摊开手,“在我看来,杀你可比杀二皇姐有成就感,且皇姐真当皇妹什么都不知道吗?二皇姐背后的人是你,给我设了无数个局的也是你,所以,你该死。”
言柳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佩剑,用食指轻轻划过剑面,接着,她剑指言昭离,眼里带着一股狠决:“听闻皇姐武功高强,这么久了,还未同皇姐切磋过,择日不如撞日,今日,皇妹便向皇姐讨教讨教。”
说是讨教,可她语气中并无任何客气之义,也没过问过言昭离的意愿,持剑便冲了上来。
言昭离身受重伤,这个时候的打斗对她甚是不利,可要不负隅顽抗,她恐怕当场便会被言柳砍下头颅,唯有抵抗,才能有一线生机。
言昭离只得咬咬牙,忽视身体上的疼痛,拿剑抵抗,‘噌’的一声,刀刃互相摩擦的声音响起,只那一秒,对方的佩剑折弯一百八十度,剑尖向面中袭来,言昭离身体往后倾,她这一倾,对方便借力冲来,言昭离连连后退。
尘土飞扬,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脚上踩到了小石子,言昭离便明白不能再往后退,再往后退恐怕就要掉下悬崖。
她左手主动出击,直冲言柳的喉咙,言柳自不会让她得逞,侧身躲避,言昭离瞅准时机,脚尖一点,从半空中翻身而过。
第一次交锋,谁也没讨着好,于是再次打斗时,言昭离猛然发觉对方变了招式,她眯了眯眸子:“你研究过我?”
“是啊,不然怎么能完全压制住皇姐。”言柳显得异常兴奋,或许是长久的训练总算得到了回报,她竟也能压制住言昭离。
“话说早了。”下一秒,言昭离也改变了自己的招式,对此,言柳并无任何惊讶,皇姐武功高强,会的招式多也不稀奇。
两人频频交手,打的有来有回,言柳改变招式的时候,还能占据上风,可在言昭离改变招式后,两人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谁也讨不得好。
这样拖下去对言柳不利,她改变策略,开始频频攻击言昭离的伤口处,打斗过程中,言昭离扯动了伤口导致身形一滞,就这么一顿,言柳迅速出击,刺进了她的右肩,刺进去的同时,言昭离反手亦刺向言柳的右肩。
两人这一剑都使了内力,五脏内腑皆受到了冲击,于是双双吐血。血糊了一脸,言柳却开始大笑:“哈哈哈,今日真是痛快,皇姐不愧为言国第一高手。”
“皇姐在重伤的的情况下还能与皇妹打成平手,皇妹佩服,此次打斗,是皇姐赢了。”言柳认输认的漫不经心,或许,她本就对此次的输赢不在意,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握住把柄的手逐渐脱落,言昭离又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她抬头:“你……在剑上……下了毒。”
言柳拔出刺向言昭离的剑:“对,皇姐,距离毒发,你还有三个时辰可活。”
紧接着,她又拔出言昭离刺向她的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她握着剑柄,仔细端详,啧啧称奇:“皇姐,此剑甚好,拔出却不沾染任何血迹,必非凡品,肯定是母皇所送的。”
她的语气里带了羡慕:“皇妹也想要,皇姐,不止是这剑,你从小到大所拥有的,我都想要。”
“你一出生便是受尽万千宠爱的皇长女,拥有一切,无人敢对你不敬,所有人都捧着你,而我却从未体验过这些,我一出生便被母皇厌弃,下人们弃我如敝履,打骂我也是常有的事。皇姐,你知道吃不饱穿不暖是什么滋味吗?”
言昭离嘴唇翕动几下,未发出声音,言柳便替她抢着说:“不,你不知道,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她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那种滋味,当真不好受,饿的时候,像是有人在肚子里放了一把火,那把火让我痛的死去活来,后来实在受不了,我就去抢狗饭,哦,对了,说到这,我还真是要谢谢你,那狗是你养的,可就是太凶了,每次抢饭时都要咬上我几口,我很生气,于是就把它剥皮抽筋扔进了湖里,听说狗找不着的时候你还哭了,不过几天之后就全然忘记了这事。
冷的时候,全身都是僵硬的,每夜睡觉都是一种折磨。那种时候,我是真恨不得立马死去,毕竟死后就再也不用遭受这些折磨,可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这样死去,死的悄无声息,我不甘心呐。”
她呐喊道:“看到你过的如此好,我不甘心,凭什么同样是母皇所生,我们两人却过得如此天差地别,难道只是因为我们的父君不同?”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母皇,母皇说,违背她意愿生下的孩子,都是祸害。”
“哈哈哈,”言柳指着自己的心口,“她竟然说我是祸害,何其可笑,一个母亲竟然说自己的孩子是祸害。”
“祸害,祸害也好,”她笑出声,眼泪却在往下流,“那我便如母皇所说,当一回祸害,我要把母皇所珍视的一切都毁掉,第一个,就是你。”
“母皇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包括那个皇位,你可知道,母皇本打算在你凯旋归来后便把你立为太女,可奈何你所剩时日无多,母皇只得作罢,真好啊,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老天爷是站在我这边的,这才让我有了现在的机会,等除了你,我便除了言落依,再让母皇写下退位诏书,这个天下,终将会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被拔出的剑随手扔在了地下,言落依擦了擦眼角的泪:“至于旁的,我也不稀罕,那些没有的,我自会去夺。”
她转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弓箭:“今日,就用我最擅长之物来了结你的性命。”
言昭离光是站着,就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这一箭,她无力闪躲。
彷如接受命运般,她闭上了双眼,耳边的一切都化成虚幻,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箭矢划破天际的凛冽声,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袭来,可直到一股温热的血压洒在了脸上,她预想中的疼痛都没有如约到来。
怎么回事?言昭离不可置信的睁开了双眼,眼前却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祁逾白。
他赶来时,正好撞见言柳拉弓瞄准言昭离的心脏处,他迅速下马,奔向了言昭离,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而他也为言昭离挡下了这一箭。
这一箭言柳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射穿祁逾白心脏的同时,两人也被这箭的冲击力往后带动,直到……双双掉下了悬崖。
悬崖底下深不见底,人的肉眼是很难看清下面是什么东西,由此可知,掉下这悬崖的结局会是什么。解决了想解决的人,言柳的脸上却没见任何喜色,她站在岸边,晦暗不明的说道:“派人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见到尸体,她总归是不放心的。
嘿嘿,快完结了,后面我有稿就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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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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