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苏倚敏看了试戏通知，问黎瑶：“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会是变样封杀？”
黎瑶认真脸，看着苏倚敏认真地说：“你想啊，你演戏这么烂，本来这戏找不到演员才找你的，现在又说要试戏，这不是明摆着要借试戏的幌子把你踢掉嘛？”
黎瑶意识到自己说了苏倚敏戏烂，便一脸歉意得朝苏倚敏看，可苏倚敏满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那你就想错了。”
黎瑶继续道：“又卖神秘！快说，什么事情我想错了？”
苏倚敏神秘一笑，说：“试戏，我是专业的。”
黎瑶：“……”
苏倚敏所在的娱乐公司如今归顾氏集团，除了《金鸡欲孽》突发的试戏通知，接下来的通告安排除了烂片，就是烂综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压根就是在针对自己。
顾泽以为，把烂片女王这个帽子扣在苏倚敏脑袋上，即便苏倚敏想摘也不会有机会摘掉。
——因为苏倚敏是娱乐圈演戏最烂的花瓶。
“真狠。”
苏倚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金鸡欲孽》原导演郭导发过来的信息：
“我们已经将《金鸡欲孽》的拍摄版权卖给了李导，我不再执行这部电视剧的拍摄，并且签订的合同规定，一切解释权归于拍摄方，现在你要重新去该剧组面试。”
原以为，自己所穿的世界剧情会按照原来的剧本发展，可如今，苏倚敏越来越感觉到剧情在慢慢脱离轨道——《金鸡欲孽》换导演便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打电话过去，果不其然，郭导已经把自己拉黑了，估计谁都不想惹上苏倚敏这种烂片女王。
“黎瑶，帮我查一下这个《金鸡欲孽》的剧组还有这个李导。”苏倚敏脑袋乱得如同一团毛线。在这种情况之下去试镜，就不一定那么容易得到这个角色了。
前有不认识的新导演试镜，后有顾泽断后路。
“倚敏，这次的导演居然还是个另类。”黎瑶看了看这个导演的履历，从头到尾只爱拍各种各样的冷门电影参加各种各样的电影节，对千篇一律的爆米花爽片完全不感兴趣：“居然还拿过不少奖。”
不赚钱的电影，一点都不会受到顾泽“限烂令”的影响，可会影响苏倚敏复出。
试想，一个严格苛刻的现实主义导演，对女主的要求会有多高！而顾泽就是看准这点，他深知苏倚敏演技烂，空有一副好皮囊，妥妥的一花瓶。所以换新导演阻止苏倚敏任何复出的机会——哪怕是一部连娱乐圈三线都看不起眼的宫斗剧。
仰头想了想，黎瑶说：“不过，你这演技，估计也过不了初选。喂，你干嘛？”黎瑶刚把头从电脑屏幕前抬起来，就看到了正在梳妆打扮的苏倚敏，她口吃道：“你……你不会真的去试镜吧？”
黎瑶完全不相信苏倚敏能过这位另类导演的关卡。
“嗯，准备准备试镜。”苏倚敏对着镜子认真地化着淡妆。全然不管自己过去的头衔是什么，也不管自己以前被谁诋毁，或者别人如何不相信自己。
苏倚敏把鲜红的耳环扣上，如同耳垂下方垂垂欲滴的血珠，把她的皮肤衬托得如同白琉璃般光彩夺目。
苏倚敏回头一笑，冲着黎瑶呼唤，红唇如樱，眉目似剑。
“走吧，我们去试镜。”
这是黎瑶第一次认真审视苏倚敏，以前大大咧咧的性格，做什么事情都不敢自己出面解决，大小姐作风的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稳重已经悄然而至。
或许自己真的要对眼前这个女人改观了，看到她已经褪去了那种稚气，更多的是骨气，做事情敢做，有决心，并且对未来无所畏惧。
黎瑶的眼睛也闪耀着对将来充满希冀。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苏倚敏坐在车子后面，目光凝视着窗外，一言不发，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竟有点出神。街道上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窗的折射，在苏倚敏脸上打出绚丽的色彩。
人活着，也该有这种多彩的生活吧，不仅仅是单调黑白面。所以才会精彩。
苏倚敏拉着黎瑶在试镜棚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前面已经多多少少坐了十几位演员，看起来对这个角色势在必行。大家将苏倚敏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没再做过多的寒暄，继续看着镜子补妆。
看来苏倚敏被小看了。或者说，根本没被她们放在眼里。
一位又一位演员走进去试镜间，但是却又一个一个地出来，看起来有一种泄气。苏倚敏看着她们的神态，似乎若有所思。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似乎都很失望。
“不是这样子的。”苏倚敏恍然大悟。
“什么不是这样子的？”黎瑶一头雾水。现在快到苏倚敏进去了，但是喊到苏倚敏的时候，工作人员瞄了一眼苏倚敏，把她们拦到了外面。
“请问你们有接到招募信息吗？”工作人员冷漠地说，几乎要拿鼻孔来看着她们。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见你对其他演员要求看招募信息？”黎瑶的爆炸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刚想发飙，没想到苏倚敏一把拉住了黎瑶，
“没事没事，”苏倚敏看了看后面来的人，都是衣着华丽的女人，配饰雍华，苏倚敏一脸自信地说“我们就先到外面坐一会，正好我也要去化妆间补一下妆。”
黎瑶不解地看着苏倚敏，但是看着她自信的模样，也不打算问了，倚敏这样子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等到试镜差不多结束了，外面没几个人了，看着她们出来依然是愁眉苦脸，苏倚敏心中的答案越来越肯定。
所以，那个试镜记录是真的存在的。
“我去补个妆了。”苏倚敏回眸一笑，往化妆间走去。
苏倚敏在化妆镜前把卸妆水掏了出来，如果没记错，这部电视剧能成为现象级作品，不仅仅是是因为IP强大，还有面试的苛刻。
前来试镜的人都没有认真看过这部小说，所以她们没有想到，这位李导演，要求演出的是女主在上位之前的那个丫鬟形象——一个下等人的形象。
以至于那些浓妆淡抹的人，都会愁眉苦脸走出来。
一身精装艳妆根本不可能演出那种感觉，演员本身不能进入角色本身，怎么能让观众入戏？
李导演要求表演的是剧本的前小段，和后期女主的雍华富贵形成鲜明的对比，人物性格层层变化，苏倚敏要做的，是把前期女主的真实一面展示出来——身为低下人物的不屈和傲骨。
苏倚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忆起穿书前演的影视剧片段。她慢慢把卸妆水涂抹到自己脸上……
孤注一掷，来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黎瑶等待苏倚敏回来之际，已经无聊极了。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黎瑶的眼睛里，身边还有大量黑衣人，她一进入这个走廊，刚刚在排队的演员便很自觉地站在一边，黎瑶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居然真的是白牧彤。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这部电视剧她也来争夺这个位置。苏倚敏真的是倒霉到底了。
白牧彤在黎瑶对面的座椅上坐下，把裙子上的皱襞轻轻抖了抖，眼睛正视面前的黎瑶，白牧彤戴着黑色墨镜，黎瑶看不清楚她的眼神。接着，她伸手把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嘴角轻挑，牛血色的唇釉鲜艳得几乎如同要滴落。
“哟，不会她就在里面试镜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出来丢人。”白牧彤用手里精致的手帕把手中的眼睛擦得发亮。墨镜上面都可以当镜子般照了。白牧彤呵了一口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银镜。
黎瑶并不是很想跟白牧彤搭话，苏倚敏去洗漱间有一段时间了，却还没有回来。自然心里有点着急。更多的是对面前这位女星的厌恶。
“我回来了。”
苏倚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黎瑶回头一看，惊呆了，这哪里是刚刚的公主？明明就是街道办扫地的阿姨。苏倚敏现在把妆卸得干干净净，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特有的衣服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反正现在土里土气的。拖着今晚出门的时候个古驰的挎包，现在拖带着这个挎包也像假的了。
“你去哪搞来的这身装扮？今晚可是要试镜的你搞什么？”接着，黎瑶往苏倚敏脸上一捏，然后仔细看了看手指。一脸茫然。
“你不会连今晚化的妆也卸了吧？今晚可是演技不够化妆来凑的了。”刚刚远看黎瑶倒是没有看得出来，因为苏倚敏的皮肤一直都很好，黎瑶还以为她去化妆间换了个粉底液，结果去卸了妆，还是在这个即将开始的试镜关键时刻。
“放心吧，”苏倚敏自信地抬起头，“不是所有人都只会看外表的，电影《阿拉丁》里的阿拉丁有一句台词，人们总是看不到乞丐外表之下的贵族。这个导演就不是这种只看外表的人。”
做自己的贵族，那才是最重要的。
显然苏倚敏也注意到了白牧彤，她好奇的是为什么白牧彤会出现在这里，印象中，这部剧没播出前，压根无人过问，而且她也不记得这个世界的剧情，有出现白牧彤和女配抢角的情节。
看来是自己疏忽了，或者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但苏倚敏并没有上前搭话，只在外面等待工作人员喊名，可白牧彤却慢慢黏上来了。
她靠近苏倚敏看了看，装模作样地用刚刚擦过银镜的手帕掩盖鼻子，眼神里全都是对苏倚敏的嫌弃，“你是什么垃圾啊，妆又不化，衣着打扮不就是扫厕所的阿姨的嘛？还敢有这个脸来试镜啊？”
苏倚敏换了这身傻乎乎的衣服，但是人可不傻。她轻挑眉毛，眼神里全是嘲笑，“你人长得不怎么样，妆也化不好，不过眼睛还是蛮好的，这就是我从扫地阿姨那边借的衣服，我是什么垃圾？我也不知道。”
苏倚敏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从始至终都没有拿正眼看白牧彤。“但是呢，我只知道，知道是垃圾还死皮赖脸蹭过来的，只有那些臭屁害虫。”
这下可好，白牧彤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两个人怒视着对方，空气中似乎捆绑着一颗炸弹。好像只要谁说话，谁就会产生一颗火花，引爆这颗炸弹。
过了一会，白牧彤气急败坏地坐回去座位上。
“为什么要来试这部戏？以你现在的资源，根本看不上。”苏倚敏说。
白牧彤嘴角露出一抹挑衅的笑，说：“因为，你来这。”
“什么？”黎瑶不禁喊出了声。
“娱乐圈满身黑料的透明，没资格说戏，更没资格演戏！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到底有多弱。”白牧彤一改往日清纯形象，对苏倚敏叫嚣道。黎瑶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苏倚敏和黎瑶听见。
黎瑶不可思议盯着白牧彤：“你……你……”
其他试镜的演员都看着这一出戏，窃窃私语。可讨论的不是白牧彤，而是刚刚苏倚敏的态度。——苏倚敏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可她能做的，只有一个字：忍。
苏倚敏一直没吭声。顿了几秒，她才淡淡说出：“原来是……黑莲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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