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林如海还在呢,黛玉在贾府的处境就这般,若是等林如海不再了……
那真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难怪书中她不过几年就呕血去了。
想到这柳沁不禁内心悲伤,黛玉虽有些洁癖,日常喜欢耍些小性子,但待人却真诚,她对柳沁紫鹃从未高高在上过,甚至可以说是当朋友相处的。
就说洗漱这事,像探春她们房里,都是要丫鬟跪在地上服侍的,但黛玉却从来没有让她们这样过。
柳氏看女儿脸色不对,想着应该是担心林姑娘安慰她:“林姑娘这事倒不用太担心,这府里一阵风刮过一阵风的,这些流言碎语的很快就过去了。”
柳沁摇了摇头,“娘,你自己小心着些,为了这事,我们家说不定也进了二太太的眼里了。”
她娘不以为意:“你这小孩子家想的太多了,若为这就进了二太太眼,那二太太眼里早就站不下人了!”
柳沁没办法直说王夫人对黛玉的厌恶,只能拿别的劝:“就算夫人那不在意,可那些婆子们也不是好对付的,回头被她们拿着错处告上去,怕没个好结果。”
柳氏这才听进去几分,不过也仅仅是几分不过几天的功夫柳氏就出了事情。
黛玉这边新到的人生养荣丸被柳沁看出来药味跟以往的不太一样,她回了姑娘拿了一颗旧的碾碎,又碾碎一颗新的,细细看了下,得出结论,这次送来的应该是用次等的人参须子弄的。
紫鹃要去回了老太太,被黛玉喊住:“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有了说辞的,你悄悄去跟平儿说下,这次就算了,下个月再这样可就不能算了。”
紫鹃拿着盒子去找了平儿,回来的时候平儿跟着亲自过来赔不是。
等平儿走了,紫鹃问这盒子次品怎么处理,黛玉头都不抬的回:“扔了吧。”
正好柳沁想起她娘说舅家表哥生了一场大病,气血两亏,听大夫说最好需要人参,桂圆等物养气。可舅舅不过是个门子,舅妈也没个差事,哪来的银钱去吃这个,家里正愁着呢。
于是她把这事告诉了黛玉想求了这盒去。
黛玉忙到:“若是如此你开了柜子拿10两银子去给你舅家重新买些好的来,何必用这些不中用的。”
柳沁摇了摇头:“这个不过次了些,平常人家去买人参,也不过是买些这种人参须子罢了,再说这里面也就人参差了些,其他药效还是好的,给我表哥那种粗人正好。”
黛玉听柳沁如此说也就答应了。
柳沁抽空去园子给了她妈,把她妈喜的了不得。
等柳沁走了就找了个相熟的婆子帮她值班上锁园子的门。
她自己拿着药去了柳沁舅家。
结果那个相熟的张婆子被人拉去吃酒赌钱,把柳氏托给她的事情早忘到爪哇国去了。
这事被葫芦她妈王婆子抓了个正着,告到了管事林之孝家的那里。
正巧的是二小姐迎春那闹出来丢了东西,林之孝家的先让人传柳氏来审问,为什么没有锁园子门,是不是和贼一伙的,让她供出同伙来。
柳氏自然喊冤,说自己不过临时有事回家一趟,托了张婆子帮忙替她值班。
这时小蝉的母亲钱婆子跳出来指认说看到柳氏拿着一个盒子鬼鬼祟祟的往家去了。
这下更坐实了柳氏偷盗的可能,于是林之孝家的让人捆了柳氏来找平儿回了王熙凤发落。
刚见到平儿,柳氏便喊冤请平儿做主。
“那人参药丸是林姑娘不要赏给我女儿五儿的,五儿让我带回家,我因着急外甥的病,就托了张妈妈替我半日,哪想到她老人家给混忘了!”
平儿自然是知道林姑娘吃的那人参养荣丸被掺水这一节。
她进去回了凤姐:“不若派人去找林姑娘询问下?”
凤姐摇了摇头:“这人参养荣丸的事应该是真的,去问林姑娘必定会过来给求情,那就难办了,看在林姑娘面上不处置,必定让太太不高兴,若不给林姑娘面子,那更不好。
你直接出去发落了吧,柳家媳妇擅离职守,给她二十板子,让她以后当值小心些才是。”
平儿出来传了话,柳氏被拉出去打了二十板子,那王婆子跟钱家媳妇尤嫌不足,想着再去回了王夫人把她撵出去才好。
王夫人因为个中缘由没有理会她们。但也叫了凤姐过来敲打:“最近几起风波皆因门户不紧,那些个看门婆子玩忽职守,当值的时候吃酒赌钱,这股子歪风邪气还是要好好杀一杀
若犯了错都轻拿轻放,怕是管不住她们。”
凤姐被排喧了一通,忍了一肚子气出来。
心里想着若不是你让人把林姑娘的人参换了,能出这档子事?
柳沁这边接到消息后匆匆跟黛玉请了一日假,往家去。
刚到院子就听到柳氏吃痛叫唤的声音,她忙跑过去推门进去。
柳氏见女儿来了顿时住了口。趴在炕上,抬着脖子扯出个笑来问:“你怎么下来了?”
柳沁不理她,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看到臀上青青紫紫一片,都肿了起来,顿时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妈看她这样,慌乱的安慰她:“我不疼的,这伤就看着厉害。乖乖,可别哭了。”
说着想翻身抬手给女儿擦泪,刚动一下就疼的“哎呦”一声。
柳沁忙按住她:“都这样了还不老实,素日跟你说,这府里有我们不对付的人,大家都是家生子,在主子跟前当差,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是都等着对方犯错,好抓了把柄把人弄下去。所以嘱咐你跟爹做事当差要谨慎小心些,你倒是当成了耳旁风!”
“哎呦!”柳氏忍不住辨别了一句,“我不过是急着给你哥哥那送药,只想着不过早走一时半会的,哪想着就这么寸。”
柳沁冷笑:“您老人家也知道不过一时半会,表哥的病都养了多久了差这一时半会的?前些日子我们刚把两个丫头弄下去,人家家里岂有不恨的,没机会都要造出个机会来,何况是我们自己先有了纰漏。”
柳氏一拍枕头:“我就说那张妈妈平日是个可靠的,怎么偏偏昨个出了纰漏,怕不是被那起子黑心的给弄的!”
柳氏看女儿还要说她,忙口里开始叫唤疼,果然柳沁转而关心的问:“有叫大夫来吗?可上药了?”
正说着听到春纤在外面拍门,柳沁忙去开了门迎了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
春纤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来递给柳沁:“姑娘担心柳妈妈,让我过来看看,这是姑娘从宝玉那讨来的上好的金疮药让我带过来给柳妈妈用上。”
床上的柳氏,忙抬起身子笑道:“姑娘真真是菩萨心肠,知道姑娘惦记着,我这伤都不痛了。替我跟姑娘请安,等我好了再亲自过去磕头。”
春纤笑了笑:“看妈妈这精神还不错,您老好好养着,我先回去了。”
“哎,再坐坐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柳氏忙口里挽留,“五儿,柜子里有我刚买的新茶,你倒一杯给春纤姑娘。”
“改日再喝吧,姑娘还等着我回信呢。”说着转身往外走。
柳沁跟在她旁边送她出门。
“姑娘可还好?”柳沁担忧的问。
春纤摇了摇头,低声说:“哭了一回,宝玉正在房里陪姑娘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柳沁想了想:“过了明个吧,这两天我妈躺着不方便,我得在旁边看着,你回去劝劝姑娘宽心,这事是我妈自己不谨慎,还劳姑娘操心,我们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春纤回去回了黛玉,黛玉听了柳沁的话点了点头。
这两日柳沁在家照顾她妈,下午她舅妈听到信过来看望。
见了柳沁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外甥女出脱的越来越好了。”
摸着她的手,心里想不亏是伺候小姐的,这手软和光滑的,没有一点茧子。
等见了柳氏,两个人嘀嘀咕咕的骂了那王家婆子跟钱家媳妇一通。
柳沁安安静静的坐在门前就着光线,削着梨子。准备炖梨子水给她娘喝。
她舅母朱氏回头看了她一眼,跟柳氏说:“五儿这丫头也快15了吧。”
“可不是,再过两个月就到她15的生日了。”柳氏看着女儿一脸慈爱。
“这丫头出落的也太好了,你们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柳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
“孩子大了也该说人家了。”
“嗐,”柳氏不以为然:“孩子还小呢,等再过个二三年也不晚。”
丫鬟从12-18是黄金打工年龄,一般都是等过了18拖到19或者20,才会被配人。或者是找不到活计的为了生存才早早求了主子嫁人。
而柳沁现在正得黛玉的重用,柳氏怎么可能坏了女儿前程随便找人给嫁了,虽然柳沁没有跟他们说过,但她当妈的那看不出来女儿是不乐意被随便配个府里的小厮的。
不想第二天就有个小厮看上了柳沁,这个小厮叫钱槐,因他是赵姨娘的侄子,所以跟在贾环身边当小厮,父母在库房管账,平日跟柳沁的表哥长宁来往的多,
这日来找长宁,听长宁说要去他姑姑家一趟,他早就听说那柳家丫头生的不错,于是贴着长宁一起过来。
柳沁听到表哥的声音开门,那钱槐见柳沁长的袅娜纤巧,花容月貌,眼睛都直了。
柳沁打开门不妨看到还有别的男人在,一双招子直勾勾盯着她瞧。
柳沁皱了下眉头,对她表哥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姑妈。”
柳氏在里面听到动静忙应声:“是长宁来了吗?”
柳沁只能让开,让表哥进来,那钱槐也趁机走了进来,舔着脸凑到柳沁身旁,笑眯眯的问:“可是柳姑娘?”
柳沁并不理会他。
“听说你小名叫五儿?”
柳沁听了狠狠的瞪了表哥长宁一眼,长宁背对着她,只觉着脑后有点凉飕飕的,他挠了挠后脑勺。
倒是柳氏看到了,忙对女儿说:“你不是说要上去嘛,赶紧去吧。”
柳沁答应了一声走了。
那钱槐还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瞧。当天回到家他就闹着让父母去柳家提亲。
他父母拗不过,只得找了个中人过来,却被柳氏一口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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