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呢,您又见过我一次?”谭允没有忽略他刚刚说的“又”。
“对,隔了一年,也是暑假八月份,你又来了一次,我还在那棵树下摆摊,你过来和我打招呼买水果,那回时间足,你早早上车,没被落下。”
“再之后呢?我有再去吗?”表妹说过她去了两次。
“没有了,我还特地问你什么时候再去,把我家园子告诉你,让你去摘水果。你说不去了,去过一次就够了。”
谭允垂眸思考,表妹说的两次是指这两次,还是另一次,没遇上大爷?
“姑娘,你的病严重吗?”大爷瞧见她变得严肃的表情,关心地问。
谭允弯了弯唇角,“不严重,会好的。”
“再去一趟也好,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大爷把打包好的水果递给她,谭允给他钱,他用力推回来,“赶紧上车,别又赶不上趟。”
谭允不再推辞,两手满当,和他告辞:“回来给您带礼物。”
上车后时间还富足,谭允找到自己那节车厢,门拉开,就看见自己座位对面,一团贴着窗的黑影。
黑衣服黑帽子黑口罩,在不太亮堂的车厢里,像一团鬼影。
黑夜骑士都没他黑。
谭允走进去,对方听到动静望过来,眼睛对上,她一眼认出是在便利店撞她那人。
那颗泪痣太过引人注目。
谭允朝他礼貌颔首,他同样点头回应。
将行李搬上行李架时,谭允恍然大悟。
一身黑、泪痣、男人,坐上自己床铺后,她不太确信地偷瞄对面,拿出手机比对。
看了一会,她淡定关掉手机。也是凑巧,出趟门遇上明星了。
她转着手机,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表妹。但想到接下来两天可能会因为这个遭受表妹信息轰炸,她打算缓一缓。
她想得入神,在对方疑惑的眼神扫过来时,才发觉也看得入神,还没想好解释,他递过来一袋东西。
一次性床上四件套。
谭允:“……”
她刚刚看的方向偏下,有一部分是他铺好床套的床铺。
明星都这么和善贴心?
她的刻板印象里,荧幕上的人总是远观不可靠近的,她突然有种惶恐,没做反应。
“我带了几床,这个可以给你。”他又挪过来一点。
谭允回神,拒绝:“不用,我有,谢谢。”
他把东西收回去,又看向窗外。
谭允想了想,还是起身先铺床铺,再把简餐速食品放到桌上,给小姨发了上车信息,然后挑一些水果去洗。
再坐回床铺上,对面的黑夜骑士还痴傻傻地望着窗外,站台陆续有上车的旅客,对面是另一辆火车。
“你……”谭允瞧见他帽檐处细密的汗,犹豫片刻,还是主动提议:“要不把口罩和帽子摘了吧?车快开了,估计没人上来,不会被认出来的。”
黑影飘了飘,正面朝她,“你认识我?”
谭允说:“你上热搜就是这身衣服,一身黑,大夏天的太不正常了,其实融入群众,才是有效的伪装。”
说完这句,她突然察觉到一丝陌生的熟悉,非常缓慢,不起眼地在身体里涌动,像冰面底下,还没起到作用的一条裂缝。
她有一种凿动冰面的如释重负,但夹杂着冰面轰塌的不安。
这是醒来后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虽然细微到极易被忽略,但她终于瞧见希望,或许她可以靠自己去寻找拼图。
她喝了点水,平静下来,坦然地等待着。
而对面的人,在她话落后,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整张脸,和荧幕差别不大,后来她看过他其他剧照,古装现代,各有魅力,一张可塑性非常强的脸。额角贴着纱布,应该就是热搜上说的”脸受伤“,现在看,影响或许不大。
闷了挺久,他的头发和半边脸被闷湿,用尽一包纸巾才擦干。整理清爽后,向她提出请求:“我这次是私人行程,辛苦你保密。”
谭允十分配合:“我不追星。”
“谢谢。”
“吃点水果吧。”她用纸巾擦干梨子上的水,递过去一个,顺便将其他水果往桌子中间推,“你现在应该需要水分。”
他没有接,谭允的手和他刚刚给她四件套一样,悬在半空。举得有点酸,她晃了晃,示意他。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谭允看见他的身体好像一颤,而后伸手的动作像生锈的机器,干涩得一卡一卡。
“你低血糖了?”
“没有。”他的声音比先前低了些。
“我有巧克力和糖,需要可以说。”
“好,谢谢。”
梨子还在她手里,谭允松手,他没接稳,她歪一下手腕去接,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他掌心烫得吓人。
谭允缩了一下,而后泰然自若地抽出手,下定论,“我看你身体一晃一晃的,不是低血糖,是中暑了?”包一身黑,太阳追着他跑,不中暑也很难,“我还有藿香正气水。”
他迟疑片刻,说:“那请给我一瓶吧,谢谢。”
谭允拿一盒给他。
“一瓶就好。”
“一瓶可能不够,没事,你拿着,我还有。”
他喝完一瓶藿香正气水,去吃梨子,谭允想提醒他别一起吃,但察觉自己话有些多了,未免被人视作别有用心,她没开口。
他几口啃完梨,又贴着墙去了,大概是不舒服,身体一直往下滑,几次后,他撑不住了,问:“你好,我想躺一会,如果等会有乘客上车,可以麻烦你叫醒我吗?”
想起他说的私人行程,谭允点头。
“谢谢,你需要帮忙,也可以叫我。”
“是有个小忙。”谭允顺水推舟,“我表妹是你的歌迷,等你休息好,可以给她签个名吗?”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