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翼抽动，暮慢慢放开了，捧着她的手朝圣般缓缓放下。
初春的阳光还是浓稠的金色，鳞片晶石瞬间爬满，病躯透明化浸泡阳光后染成浅金色，绿色的叶片也被鳞片晶石包裹。
暮能看到那具身体里的内脏也在一瞬间静止，一切褪色，“嗵”一声落下。
手“嗵”一声落下摔成鳞片，双腿“嗵”一声溃散，头颅也“嗵”一声从粉碎的身体掉下来。婴儿滑出产道时“嗵”一声，佝偻病躯倒地时也“嗵”一声。
林秋深伸出藤蔓将水晶头颅包裹交给执行者抱着。柳纪清亲眼看见武曌将军变成透明碎片，垂老的身躯赶不及接住旧日战友，握不住一把鳞片残骸。花白的胡须又多又密遮住脸庞，留下一双酸涩的眼睛。
浅金色的海洋流动起来，卷走所有的透明鳞片在病床上放置一只金色的茧。发尾寸断，暮脸上的鳞片脱落恢复如常。
林秋深和旧友告别，武曌将军遗躯移交206教院。
废土传说武曌将军在十一区化龙，医生护士亲眼看见武曌将军精神矍铄拍完了遗照，之后消失在医院中。没有任何影像拍摄到病房中有人离开，据陪床的老将柳纪清回忆，他睡了一觉醒来病床上只剩下一些鳞片。
公墓论坛上武曌将军的模样令人大为吃惊，黑白照片的年轻银发女人和武曌将军为数不多的照片十分相像，据说化龙那天她返老还童。
传说武曌将军预感自己即将离开，到十一区寻找龙同伴。
种种传说给一代传奇大将的死蒙上神秘面纱，十一区上空游荡的龙和连绵的雨似乎印证着传闻。
老将叛逃统战中心的事迹被寻龙传说遮盖，军区总委员长武曌将军的逝世同时昭示着统战中心新旧势力的分裂。
武曌将军生前未留下遗嘱，常务副委柳纪清无意上任，废土军委会有一席之地的老将们纷纷表示不会接过统战中心最高指挥权。
她们老了，不想争了。年轻有野心的人想往上爬，她们只想守，谁想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置需要她们同意，军委会的常务席位老几个占一半。
重量级的沈别山不在常务席，却没人敢不问她的态度。沈别山以「民举农区负责人」的身份告慰武曌将军，七个驻兵地鸣炮不是为了军区总委，而是为了前任农区负责人。
表明不想与军区事务沾边。
老人们的态度牵引着新人们到处给自己拉选票，懂事的人已经开始慰问老几个了。
柳纪清苦笑，“我说了嘛，咱几个在哪，哪儿才是统战中心。废土一天没有人掀桌，这张桌子咱们还得接着坐！”有些事情老将们得接着守。
“小婵是什么意思？”有人提起房雨婵，那一代剩下的独苗苗。
其中一位老将拍桌：“联系过了，丫头自立门户，不反，武曌将军没了，她们火器团从此脱离统战中心。”
房雨婵年岁够资历够，从那一代的冷雨腥风里活下来，守着她们这一代知道的秘密，一直被压着升不上去没提过，心性也够。
龙隐弓坠，房雨婵当了野皇帝。
“丫头聪明，不争这烫手山芋，如今能进主神空间的也就她了。”
房雨婵和负责拓荒的999教院联手，航空舰开到拓荒第一线，接触第一手新域信息。不仅重新获得梦弧系统使用权限，且资费武器都由教廷赞助，人少而精。
过一阵子，军委会得强行把她拉进席位。
“最新消息，农区山海兽合成旅的航空舰动了，名义是神女调用山海兽支援999教院，航空舰用来运送。”
几个老人咧嘴，琢磨起孩子之间的事。
撇去佘桐和房雨婵之间的暧昧关系，山海机械兽是李桃花送给农区的，合成旅约有上万只机械兽，作战范围囊括海陆空。佘桐的两艘航空舰还被李桃花加持过双舰岛和特殊能源。
密林深处上空。
执行者在姑射山好上打坐吐息，房雨婵被蔻令华拉着修身养性。
房雨婵坚持了一会儿差点睡过去，睁眼看见执行者们都一丝不苟地跟着口令进行冥想。冥想内容充满了“肌肉”“运动”等词汇，跟一般修仙周天运转也不是一回事儿。
“各位仙女……”
蔻令华示意她等一会儿，房雨婵闭上眼睛睡觉。
“你们这是什么训练？”
“执行者基本功，冥想。”
冥想是每个执行者在333教院接受训练时必须掌握的基本功。每周三次特定肌肉训练可以帮助普通人半个月内平均提高30%力量，而每周三次相同时长想象训练的普通人可以达到25%，人类可通过冥想训练刺激自主神经，控制自我调节植物神经让身体达到更理想的状态。
每个执行者都接受由主神研发的系统性的刺激调节植物神经的训练，作用于潜能开发、情绪控制以及新陈代谢等。
正常人类没有完全控制植物神经的办法，但可以经过长期训练达到更高程度的控制。
房雨婵脑子里自动浮现林秋深永恒不变的淡定浅笑表情，堪比把蒙娜丽莎的微笑弧度复制粘贴到他脸上：“002不属于正常人类吧？”
蔻令华回忆，“大人天赋异禀，刚在333教院受训时听说过他对植物神经控制的程度奇高。控制肠神经系统，等同于接管所有情绪、控制心率避免心脏血管疾病、控制细胞调节可以让伤口自己愈合等等，甚至调节眼轴达成远视”又补了一句，“正常人没办法理解那种境界。”
人体的多巴胺一半由大脑提供，另一半由肠道和肾上腺合成，如果人失去一半快乐荷尔蒙的来源，难以想象过的是什么日子。不需要常态进食，但也主动放弃了大部分情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身体实现了彻底的工具化。
“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房雨婵出神低喃，林秋深放弃当人了。
糟了！
「房雨婵：暮，林秋深最近还当人吗？」
「暮：还在当人。」
房雨婵发现对面语气不对，暮和她对话开口没这么生硬，姐字不离口，惯会凑近乎。
「房雨婵：怎么是你？」
「暮：我在帮他做鱼饵，你突然进池塘了。」
林秋深在资料文件夹上加密病毒，报复窃取暮试验资料的半吊子黑客。房雨婵感慨那些人撞上铁板了。
「房雨婵：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暮：是说心态还是说身体，感觉都还不错，没有到不做人的程度。」
房雨婵直觉林秋深没有注射退相干疫苗，直接问，得到的坦然回答是：「和他过完一生。」
房雨婵“呵”一声，林秋深不想，暮大概率下不了手。
克制且公正的002，在此之前长生不是其追求，爱人归来才开始渴望习以为常的长生。偏暮要给他送终。约好地狱里见，林秋深决定迟一点揭开终章。
暮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林秋深坐在茶水间里盯着他过来过去。暮每经过一次，林秋深都要抬头看一会儿，眼珠跟着暮的身影平移。
暮某次经过之后特意去林秋深面前转悠，林秋深一言不发眼神跟着他转，直到他再次消失在视野中。暮折返扑过去胡闹一通，林秋深看他的时候像在看逗猫棒，忍不住想逗一逗。
“在看什么？”
“等你有空过来跟我撒娇，”林秋深忽然被暮抱着腰送上茶台，不得不抬手撑住脑后的柜子。
暮从他腰腹往下抚摸，狼犬似的后腰到圆润的臀部，手掌贴着绷紧的大腿肌肉往下把林秋深的小腿放在自己腰间盘勾。再搂住林秋深的腰，埋头进毫无防备的胸腹，咬开白衬衫的三颗纽扣。
“呃…啊…”气音憋闷，身体反应暮无厘头的突然进攻。暮更过分地把衬衫下摆塞进林秋深嘴里咬着，自己低头吃得开心。
林秋深嘴里咬着布料，撑柜子的臂膊因舒爽而颤抖，暮总是堵住自己的嘴然后为所欲为。只要不提醒暮，暮可以拿出各种新鲜的玩法忘记羞耻无底线实施。
高攻低防的狗东西！有时候林秋深会想他们两个到底谁更得寸进尺？
但在这种时候他们不会逃避对方想给自己的感觉，无论对方暴露什么模样，一边忍受一边兴致勃勃地回应。
林秋深就是太能忍了，暮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睁开眼睛露出铅灰色的瞳孔，舌尖仍在热情舞动，眼神里的沉醉带着冷。
“叮——”门铃响了。
有人拜访实验室。
布料垂下蒙住暮的头，林秋深的提醒暮听而不闻，林秋深一只手扯着他的头发把人从怀里拽出来：“去见人。”
暮的头发是个弱点，老实把林秋深放下，揉着头皮去门口接人。
“暮哥哥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我们等那么久才开门？”阿依波塔和李桃花完成任务，特意来十一区探望两位哥哥。
阿依波塔入眼就是暮凌乱的衣褶，眼神微眯，笑容可掬。李桃花眼尖发现自家哥哥的嘴唇湿润微肿，秒懂的人已经脸红了。
“来了先去家里歇着嘛，家里什么都有，”暮领着两个妹妹进办公室坐。
不想把衰老描写成一种可怜的境地，镜头没有对准武曌将军的外貌，人们最好都能从容地老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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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化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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