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低头看着他蹲在沙发前捧公仔的样子。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沈眠浅茶棕的头发上,那几缕柔金的挑染在光线里若隐若现。他捧着那只小狐狸公仔的样子专注又认真,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耳朵尖有一点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阳光照的。
【一只狐狸在检查另一只狐狸的质量。】
陆知珩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画面,嘴上却只说了一个词:“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沈眠的声音又高了半度,“这么可爱的公仔你居然不记得牌子——你是不是对它们不上心?”
“我对它们很上心,”陆知珩低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才买这么多。”
沈眠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居然没毛病,于是点了点头,沈眠抱着那只狐狸公仔,整个人几乎被它的蓬松尾巴埋住了半张脸。
“贵吗”
“不贵。”
“多少钱?”
陆知珩面不改色:“一百多。”
“怎么便宜吗?”
实际上这只浅金色狐狸是他在网上找了半个月才找到的定制款,从毛色到尾巴弧度都精确对照了他所有的记忆,价格后面有三个零
沈眠信了。
“一百多确实还好,”他抱着公仔站起来,满意地摸了摸它的毛,走去次卧参观
陆知珩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沈眠根本没怀疑为什么一个成年男人家里会有这么多狐狸玩偶,他只是一秒钟之内就认定了陆知珩是和自己一样的狐狸爱好者。
这个人在这方面,单纯得一点防备都没有。
次卧很大,朝南,阳光充足得让沈眠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飘窗上铺了浅灰色的软垫,窗帘是两层纱,一层薄薄的白纱加一层遮光帘。床品是新的,摸起来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这个房间也太好了吧,”沈眠站在飘窗前,阳光把他整张脸都照亮了,浅琥珀色的眼睛在光里折射出一点蜜糖的颜色,“比我之前看的那间朝北房好了大概一百倍。”
陆知珩跟在他身后,看着沈眠好奇这摸摸那碰碰,很可爱
“那你搬过来,”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次卧空着也是空着”
“况且你不是说要独立,我也相当于你的房东,友情价五百,不交押金”
【五百!!好便宜!!真的可以搬过来吗?这是教授的家里,不太好吧?但是他是我哥的朋友,是熟人。重点是这里有好——多——毛——茸——茸——他居然跟我同好!这么大一个人了喜欢毛茸茸!还不好意思说!说什么“别人送的”——】
他想到这里还偷偷看了陆知珩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我已经看穿你了”的得意。
【他在课上那么严肃,私下居然喜欢毛茸茸。这个反差也太好笑了。不行我得忍住不能笑。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觉得好笑。】
陆知珩站在两米之外,把这串心声一个不漏地听完了。
他垂下眼睛,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怎么样,不住的话我就继续放杂物了。”
“住!”沈眠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答应得有点太快了
“既然你说了要独立,我也不会向你哥那样时时处处保护着你什么都不让你做。以后一三五我做饭打扫卫生,二四六你做饭打扫卫生,我会慢慢教你,你就慢慢学”
陆知珩向来说到做到,小狐狸既然想要独立那就慢慢教他吧!在自己身边也放心
沈眠扬言,“好呀”
——
沈眠立刻进入了搬家模式,他拖着箱子走进次卧,从行李箱里掏出自己的狐狸枕套,认真地套在了床上现有的枕头上。又掏出自己的洗漱用品。最后掏出一个透明收纳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串备用珍珠、串珠线和一把小工具,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抽屉的最里面。
陆知珩靠在门框上看他收拾,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沈眠对那盒珍珠的放置方式——轻拿轻放,位置最靠里,仿佛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同时捕捉到了一句很轻的心声:【这里是最安全的位置,不会碰到。】
“你那个手链,”他随口问了一句,“戴了很久了?”
沈眠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表情忽然变得很柔很柔。那是一种陆知珩之前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倔强,不是炸毛,不是脸红,是一种安静的、温软的、藏在很深地方的东西。
“嗯,”沈眠轻声说,“很久很久了,我妈妈给我的。”
然后他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陆教授,你家里这么多毛茸茸的东西,为什么上课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陆知珩面不改色:“工作需要形象。”
沈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种“我懂了”的了然表情:“所以你在学校是装的。”
陆知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沈眠对毛茸茸同好的设定接受度极高,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他会自己帮你把逻辑补全。
“晚饭想吃什么?”
沈眠眼睛一亮:“我可以自己煮——”
“可以,但是今天就我来吧!”
沈眠跟着他走进厨房,看到冰箱打开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管理短暂地失控了零点几秒。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食材,光是酸奶就有好几种口味。
“吃番茄汤面可以吗”陆知珩拿出一把青菜,两颗圆溜的番茄放在水槽边
沈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知珩解开青菜的包装,那个好看的手指捻起一片黄叶摘掉,动作很自然
【好熟练——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
陆知珩站在水池边洗菜,背对着沈眠,嘴角微微扬起。
晚饭是番茄汤面,加了一个荷包蛋和肉圆子。沈眠坐在餐桌前,把面碗端起来吹了两口,喝了一口汤,然后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
【好——好——喝——】
——
吃完饭后,沈眠主动要求洗碗,理由是“我吃了你的面,碗必须我洗,不然不公平”。陆知珩没有跟他争,把围裙递给他,自己去客厅看书了。
沈眠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洗洁精挤了一泵,海绵搓出泡沫,然后开始认认真真地洗碗。洗完一只碗要举起来对着光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残留才放回碗架,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转身走回客厅。
陆知珩坐在沙发上看书,长腿交叠,家居服的袖口松垮地落在手腕上方,露出一截好看的手腕骨。那只红色的狐狸抱枕被他随手放在身侧,没靠,但离得很近。听到沈眠的脚步声,他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沈眠在他旁边坐下来,一开始坐得很规矩,背挺直,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面试。坚持了大概十秒不到,他的背开始往下滑。又过了十秒,他的脖子也往后仰。最后他整个人慢慢、慢慢地歪倒在沙发扶手上,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小动物,顺着沙发靠背一点一点往下瘫,直到后脑勺完全陷进那只白色狐狸抱枕里,茶棕色的碎发散在白色的绒毛上,整个人瘫成了一张狐狸饼。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趴在抱枕上,朝陆知珩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陆教授。”
“嗯。”
“我能喝酸奶吗?”
陆知珩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沙发上那滩软乎乎的狐狸饼上。沈眠趴着的姿势把脸颊挤出一点软肉,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可以”陆知珩说,“不过只能喝一杯。”
“为什么?”
“晚上喝太多凉的,胃不舒服。”
沈眠撇了一下嘴,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判决,从沙发上爬起来,踩着那双毛茸茸的狐狸拖鞋啪嗒啪嗒走向冰箱。
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黄桃味的酸奶
“还是这个味道好喝——”
“陆教授,晚安” 喝完沈眠困得揉了揉眼睛回了自己房间
——
陆知珩坐了好一会等了沈眠没动静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坐在床头靠着,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密的运转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沈眠今天在客厅里捧着小狐狸公仔说“好喜欢”的表情,蹲在沙发前翻看公仔时的认真劲儿,洗好碗后在客厅门口看他的那两秒沉默,每一帧都被他的记忆仔仔细细地收好了。
他伸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只最小的狐狸公仔,轻轻捏了捏它的耳朵。
公仔的绒毛很软,但比起今天下午沈眠蹲在沙发前翻看公仔时,那几缕浅茶棕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金挑染的样子,还是差了很多。
陆知珩把小狐狸公仔放回床头柜上,让它面朝次卧的方向。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闭上眼。
脑海里回响起沈眠那句得意洋洋的心声:【没想到陆教授跟我一样喜欢毛茸茸】
陆知珩弯了弯嘴角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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