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 160 章

完整的情绪,意味着无法预判、无法驯化、无法被圈层规则束缚。这般不可控的变数,是上层绝对无法容忍的存在。

……

绝密监测空间。

浓稠黑雾翻涌咆哮,猩红警报长鸣不止,屏幕数据流呈几何倍数暴涨。无数细碎的情绪碎片被隔空强行抽取,汇聚成斑斓流转的光流,尽数涌入黑影庞大扭曲的本体之中。

07号机械音刻板播报:“检测到大范围情绪波动,地下黑市反抗、质疑两类情绪同步激增。已完成情绪资源采集与转化,目标沈浩间接触发全域情绪筛选机制。当前驯化成功率:53%。”

“哈哈哈。”

黑影发出低沉癫狂的笑声,四散的黑雾触手因极致亢奋剧烈震颤,“这才是我最欣赏的画面。”

“顺从者贡献麻木,叛逆者贡献反抗,迷茫者贡献焦虑。无论何种心绪,最终皆归于我,滋养上层,稳固全域旧秩序。”

相较于猎杀异兽、掠夺灵石这类传统资源获取方式,情绪收割零成本、无门槛、全天候不间断生效,既是黑影维系试炼域运转的根基,也是上层稳固阶级垄断的命脉。

沈浩的叛逆,看似是挣脱枷锁、反抗不公,实则无意间搅动全域情绪浪潮,变相为自己誓死推翻的旧秩序持续供血。

“有趣,实在有趣。”黑影语气戏谑,满是玩味,“他倾尽一切想要颠覆旧秩序,一举一动却都在为旧秩序续命。越是反抗,情绪波动越是剧烈,我收获的资源便越多。”

这便是狩猎法则叠加情绪筛选后,一套近乎无解的双向死局。

只要众生依旧拥有情绪,圈层壁垒未曾崩塌,所有人从出生开始,便永远逃不出上层与黑影联手编织的牢笼。

黑影收敛戏谑笑意,下达全新指令:“通知黑狩小队,解除暂缓指令,即刻入场围剿。”

“我要试探沈浩的情绪承受阈值,逼迫他在极致愤怒与极致绝望之间做出取舍。我倒要看看,完整的情绪,究竟是他赖以护身的铠甲,还是葬送自身的致命毒药。”

……

暗阁总部,幽暗主殿。

猩红幽光垂落,铺满冰冷的黑色王座。阎烬指尖轻叩扶手,眼底寒意层层叠加。属下刚刚呈上完整情报,上层隐藏百年之久的情绪筛选统治底牌,已然彻底公之于众。

“情绪筛选……情绪收割。”

阎烬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这群顶层权贵愈发卑劣,从前尚且懂得伪装,如今连表面功夫都懒得维系。”

副官垂首躬身,面色凝重,沉声劝谏:“阁主,根据过往数据统计,历届双面体质天才,落败根源从并非战力不足,而是情绪崩盘。完整情绪会无限放大伤痛、愤怒、愧疚等负面心绪,一旦被上层针对性针对,极易引发人格崩塌、自我内耗。”

“黑狩小队全员精通高阶情绪干扰秘术,此番针对性围剿,凶险程度远超沈浩过往任何一场厮杀。”

阎烬猩红瞳孔寒光乍现,周身戾气悄然外泄:“其中利害,我心知肚明。”

正因为完整情绪是软肋,亦是最后的底线,沈浩才万万不能舍弃。一旦主动剥离情绪、抹杀本心,他便会沦为第二个纯白阴阳人,从颠覆旧序的破局者,沦为上层随意支配的冰冷工具。

“传令下去。”阎烬语气低沉霸道,不容置喙,“派遣三名暗阁影卫,隐匿行踪潜入地下黑市。无需正面参战,仅在危急时刻隔绝外部情绪窃取,制衡黑影的暗中干预即可。”

“我能接受他战败负伤、身陷绝境,但绝不接受他被情绪驯化,亲手抹杀独一无二的自我。”

真正的强者登顶,从来不该以自我阉割为代价。

……

地下黑市,街巷战场。

天穹纯白光屏缓缓暗下,顶层观测中枢的远程投屏彻底断开。可方才曝光的情绪筛选真相,已然化作无形的沉重枷锁,沉沉压在每一名幸存者的心头。

所有人的喜怒哀乐,从头到尾都被上层实时监控、量化、收割。众生看似拥有自由,实则不过是供养顶层权贵的情绪养料。

古苍面色阴沉,心绪五味杂陈。他深耕中层数十年,自诩看透圈层规则、掌控自身命运,直至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与宗族盟全体成员,自始至终都只是被上层圈养、用以产出情绪资源的囚徒。

陆凯文眼底的傲慢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忌惮。新序派一众成员痴迷域外科技,自以为能依托科技凌驾圈层规则之上,到头来依旧逃不出情绪筛选的禁锢。

支撑两大派系高层多年的旧秩序信仰,在这一刻悄然崩塌。

战场中央,沈浩眉头微蹙,双面眼眸急速闪动。结合此前知晓的狩猎法则、人格驯化模板,再叠加今日曝光的情绪筛选机制,试炼域维系千年的完整统治闭环,清晰呈现在他脑海之中。

枷锁束缚众生本心,圈层划分高低猎场,狩猎机制筛选强弱,情绪资源供养上层。

四者环环相扣、互为表里,构筑出一套无解的闭环体系,将底层至中层亿万幸存者,牢牢锁死在既定的命运牢笼之内。

“沈浩,局势已然一目了然。”

古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心绪,沉声劝诫,语气不复先前浓烈杀意,反倒多了几分无奈,“你固守情绪与本心,不仅给自己增添致命软肋,更会被上层列为头号异类。此刻归顺顶层,你尚有一线退路。”

陆凯文适时附和,语气冰冷直白:“仅凭一己之力,撼动不了延续千年的情绪筛选体系。叛逆的最终结局,唯有一死。”

面对两大派系掌权者的劝降,以及全场幸存者复杂各异的目光,沈浩缓缓挺直挺拔的身躯。

微风拂动少年衣角,他眸光澄澈坚定,无半分动摇。

“正因我看透了情绪筛选的本质,才绝不会妥协。”

少年清冽的嗓音响彻整条街巷,既是安抚周遭躁动的心绪,也是向全域旧序立下誓言:“情绪从不是桎梏,本心也绝非累赘。恐惧、愤怒、温柔、善意、不甘……这些鲜活完整的心绪,才是人类与傀儡最本质的分界线。”

“上层妄图剥夺众生情绪、固化阶级壁垒,永久垄断全域资源。那我便倾尽所有,撕碎这套依托情绪而生的畸形统治闭环。”

话音落下的瞬间,街巷两侧幽深的阴影之中,五道漆黑身影同步缓步踏出。

五人身着统一制式的黑色紧身狩衣,面部佩戴狰狞面具,用以隔绝外界情绪窥探。周身气息死寂冰冷,无喜无怒、无欲无憎,完美复刻顶层强者剥离本心后的状态。五股三阶初期的强横威压骤然绽放,瞬间封锁街巷所有出入口,断绝一切逃生可能。

黑狩小队,正式现世。

为首的狩人缓缓抬起手臂,沙哑冰冷的机械声响彻四方:“奉黑影主宰指令,针对特殊双面个体,启动情绪禁锢围剿。”

“沈浩,即刻放弃抵抗,剥离多余情绪与本心。如若违抗,当场格杀。”

一场直指本心、针对情绪、猎杀破局者的终极狩猎,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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