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百千被她这么一瞥，反倒恶向胆边生，指着她鼻子骂道：“哼！我道是谁在此作乱，冤家路窄，今晚偏又叫老子撞上你这小白脸！”
铁王八凑近眯眼一瞅，挠头道：“大哥，我瞧着……不像小白脸，倒是个美娇娘呢。”
老许却冷不丁一激灵：“说起那天……咱们昏过去后，到底咋了？那娘儿们提的剑谱……”
万百千脸色一沉，截口道：“哥几个少废话，今日老子定要跟她算个清楚！”
仗着乌荣一干人在旁撑腰，他胆气壮了几分，上前两步，瞪着夜来：“教我作证，我自然作得！这贼婆娘的脸，化成灰我都认得！那日就是你断我手筋，害我如今连剑都握不住——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夜来也不辩，只抖了抖剑，轻笑一声：“你的手好了？”
万百千浑身一哆嗦，好似又挨了那日断筋之痛，慌忙缩回半步，嘴上却不肯软：“诸位好汉都听见了！这贼婆娘亲口认了！”
众人闻言，俱是一凛。江湖人一身功夫就是命根子，废人武功，还不如一刀封喉来得痛快。再看那紫衣女子时，目光里已多了几分忌惮。
赵青木嚷道：“哼！竟敢睁着眼说瞎话！那时我就说不能取针，让这老色鬼长长记性，你这呆子偏不信！眼下可好，人家压根没有半分悔意。”
万百千耳尖，矛头一转：“还有你这臭丫头！那天用银针扎我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赵青木杏眼一瞪：“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本姑娘白救你的狗命了！”
万百千瓮声道：“谁求着你救了？”
少女气得撸起袖子：“好你这白眼狼，看本姑娘不好好——”
话没说完，顾见春踏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几人中间，朝万百千拱了拱手：
“阁下指认她断你手筋，在下不敢妄断。但那日之事，阁下若问心无愧，不妨先说说自己做了什么。”
夜来一怔，似未料到他替自己出头，却也不领情，只别过脸去：“与他啰嗦什么？这等蠹虫留在世上也是祸害，我不过略施薄惩罢了。”
“薄惩？”万百千嚷道，“那日你穿着男人的衣裳，青天白日的，还跟那小娘们勾勾搭搭，一口一个‘大侠’叫得亲热——我不过是多瞧了两眼，你就下这等毒手！大伙说说，这月黑风高的，这姓景的还能做出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冷光贴着他脚尖钉入土中，入地三寸。万百千踉跄着往后一蹦，低头看时，原是一枚冰凌，正正插在他脚尖前三寸。若慢上半分，脚背便要穿个窟窿。
他指着夜来，嗓子都变了调：“你……你！”
“躲得倒快。”夜来神色不变，指尖把玩着另一枚冰凌，慢悠悠道，“那日的事，谷掌门不与你计较，我却不能不计较。不过……”
她抬眼，笑意凉薄，“记住了——要杀你的人，叫夜来。”
“嘿！大伙瞧瞧，她要当众行凶呐！”万百千见她要翻出那日之事，眼珠一转，闪身躲到金不换身后，“金大侠救命！这贼婆娘作恶多端，还要杀人灭口，您可千万替小人做主！”
金不换皱眉道：“老夫不管你们往日有什么纠葛，眼下不是翻旧账的时候。”他转向夜来，双目微眯，“他们不够分量，不知老夫这张老脸，可还值几分薄面？”
夜来略一抱拳：“原来是乾宁镖局金总镖头。夜来行事，向来敢作敢当。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谁也栽不到我头上。那通牒非我所写，今夜来寺，只为擒那真贼。至于这桩命案，我等也不过恰巧撞见。”
金不换脸色一沉：“老夫凭什么信你一面之词？”
夜来双手一摊：“那便无可奈何。能说的，我都说了。”她顿了顿，忽又低笑一声，冷不防问：“是了，不知金总镖头深夜到妙法寺来，又是为了什么？”
金不换面色微变：“你疑心老夫？荒唐！老夫连寺门都未踏入一步——”话一出口，自觉失态，拂袖道，“简直岂有此理！”
常思忙道：“金施主与我等同来，怎会是凶手？”
夜来微微一笑：“我自知不是真凶，自然要疑心旁人。金前辈若不是凶手，也可疑心我、疑心他、疑心任何人。老实说，夜来心中，在座每一位都脱不了干系。”
满场哗然。常思厉声喝道：“妖女休要血口喷人！分明是你盗宝不成，杀了师叔，依我看，你与那魔宫本是一伙！”
夜来眯了眯眼：“咦，你怎知我没得手？你亲眼看见了？”
常思一滞，自知失言，恼羞成怒，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夜来心念急转：她原以为凶手内力尽失，若闯不出去，混在人群中最为稳当。在场能敌慧海者，无非金不换与常思。这二人既能互保，若不是这和尚……莫非自己当真料错，凶手已趁夜下山？
可这常思和尚，总透着几分古怪。
她正沉吟间，人群中已有人低喝：“这妖女一张利嘴，惯会颠倒黑白。金大侠莫要被她绕了进去！”
另一人接口道：“正是，她若真无辜，怎不回常思师父的话？”
乌荣顺势道：“岳丈，诸位所言在理。这妖女扬言今夜盗宝，慧海大师便遭魔宫毒手，天下哪有这般巧事？若说她与魔宫无勾连，我头一个不信。”
金不换眉头紧锁，只是沉吟。
乌荣又道：“再说医仙那位独女，素来无人见过。这丫头自称是其女，谁又认得？她与那妖女一路，这话能信几分？依我看，咱们还是不必插手，让寺中自行定夺便是。”
众人七嘴八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眼看便要乱了章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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