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三楼日式餐厅已经打烊了。餐厅的灯关了大半,只留下三盏散发着昏暗灯光的氛围灯。昏暗安静的餐厅内时不时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

吴子涵拖到餐厅时听到这种奇怪的动静,凑到玻璃前仔细瞧了瞧,看到桌子角落里有几个人凑在一起。他知道这些人聚在一起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八卦。

原本疲惫困倦的吴子涵突然来了兴致,立刻拉着拖把走进餐厅凑到他们后面,想要听到他们正在谈论的八卦。

凑在一起的服务员有四个人,都是餐饮部的。他们和吴子涵关系还算不错,能说上几句话,所以转头看到吴子涵也加入时并没有任何排斥,反而主动告诉吴子涵他们刚刚在谈论什么。

把乌黑的头发盘起来,露出高高的额头的聂燕,咧着涂着玫红色唇釉的薄唇,神秘兮兮地低着头凑到吴子涵面前,跟他说:“诶!我跟你讲,今天刘俊盛的老乡罗吉跟我说了一件事,就是刘俊盛能当上领班全靠贿赂!”

和聂燕一起的扎着圆球丸子头的黄褐色头发,高高瘦瘦的年轻女孩子卢梦青也低着头看着在场的几人,激动地说,几滴唾沫从她嘴角飞出:“还有还有!你们知道刘俊盛给了吴士宏多少钱吗?听说是40万!……我的妈呀!一个领班能买40万?!”

“领班工资这么高吗?他得干多少年才能赚回40万啊?”,跟她们比算是矮个子的陈方园好奇地问,特意修剪的细挑的眉毛一起弯成月牙状,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卢梦青。

身材高挑,把衬衫袖子折起来露出肌肉线条的支伍牛双手撑在桌子上,高扬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领班能赚钱,但是哪有干副业赚的多?“

吴子涵和聂燕扭头看向他,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副业?”

支伍牛微微弯腰,低下身子凑过去,小声说:“去年快放假的时候,我跟胡小华在烧烤店喝酒,他让我跟着刘俊盛干副业。就是在网上买那种片子……你们知道吧?能赚很多钱!”

吴子涵皱着眉头,震惊地看着支伍牛。

支伍牛看吴子涵震惊和厌恶的神色,更有兴致了,接着说:“你们别以为是刘俊盛自己拍的,都是……客人的……”

支伍牛越说越小声,还特意斜着眼看餐厅外面有没有人走过。

聂燕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小声说:“太恶心了吧!”

卢梦青知道一点,但不多,所以她也津津有味地听着。

“诶诶诶!你们可别说出去,也别说是我说的!”支伍牛拉着他们郑重地嘱咐道。

卢梦青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

聂燕仍然沉浸在这件事中,表情严肃,皱着眉斥责道:“太恶心了吧!难怪胡小华总是跟着刘俊盛。……太恶心了!”

吴子涵看了看愤怒的聂燕和因为八卦而兴奋的陈方园,面色冷静,突然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分赃?因为他们闹掰了……所以对刘俊盛痛下杀手?”

陈方园听到后两眼放光,立刻附和道:“我觉得就是这样!你们看看,之前胡小华多嚣张啊,天天欺负别人,这几天跟被霜打焉了的茄子一样……”

聂燕看着他们,眼睛滴溜溜地转,说道:“我看刘兰娇也是这样。今天安分的不得了,连班都不逃了!”

“他们都是一伙的……哼哼,就应该让警察好好查查他们!最好让他们把非法收入都吐出来!” ,支伍牛看着他们得意洋洋地说。

吴子涵看着正在进行激烈讨论的四个人,站在一旁拿着拖把陷入沉思中。

在四人越说越邪乎的时候,吴子涵拿出老旧的手机。手机右下角裂了好几条缝,手机膜边缘泛白,有很多摁不掉的小气泡。手机壳发黄,有些地方不知道怎么弄得,全是黑色的污点。

他装作再拖下去就忙不过来的样子,看着对面的聂燕,认真地说:“我先走了。马上要十一点半了,要是再拖不完三楼,就要挨骂了。”

聂燕说得正欢,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立刻扭头跟陈方园恨恨地聊起上次被谭颖发脾气的过程。

吴子涵拿着拖把慢慢往外走。他看着周围擦得干净反光的玻璃。玻璃里四个高瘦年轻的服务员们围着小圆桌,表情夸张扭曲,手舞足蹈。

吴子涵在安静明亮又宽敞的客房走廊里仔细地拖地,突然听到附近有垃圾袋摩擦的声音。他扭头一看,看到不远处的314客房正敞着门。

吴子涵知道是客房服务部的服务员在里面打扫卫生。

他再次拿着扫把,走进客房瞧了瞧。

客房乱糟糟的,被子丢在沙发上,床上到处都是纸巾,地上全是水。

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装了一半,被丢在沙发旁边。窗户被开得很大,厉风呼呼呼地吹进来,把垃圾袋吹得东倒西歪,在地上扭动。

卫生间里传来刷子刷地面的声音。

吴子涵走过去,看到卫生间门口有一个黑色的圆润的屁股,因为弯得太低,衬衫从裤子里跳出来,露出肉肉的、粉色的腰。

“梅姐?”,吴子涵试探地喊了一声。

卫生间里的人抬起身往外一看,猛地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外不远处,吓了一跳,身体快速抖动一下,腰上的软肉像果冻一样弹动了几下。

“吓死我了!”

孔梅被吓到,脸色先是恼羞成怒,反应过来是认识并且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后,又娇嗔地笑骂道:“你怎么跟鬼一样走路没声音的!”

吴子涵抱歉地笑了笑:“我刚刚喊了你的。”

他把拖把放到门口旁边的墙上,坐在卫生间外面的小凳子上,舒服地轻叹一声:“我在外面看到客房服务车上有你的布包,就知道里面是你,所以才进来了。”

孔梅笑了笑,又转回去刷地板,边刷边问:“才拖到三楼?去哪鬼混了?”

吴子涵坐在椅子上伸直双腿,翘着脚尖,说:“刚刚在松川阁里面和支伍牛他们聊天。”

孔梅忙着刷地板,没理他。

吴子涵看着卫生间有光泽的原木色的门,盯着门上细长的椭圆形深棕色花纹,自顾自地说:“梅姐,我刚刚在松川阁里听支伍牛说,刘俊盛这个案子,好像跟胡小华有关。”

孔梅从年轻时就在酒店上班,因为她最爱八卦,特别是熟人的八卦。

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孔梅立刻探出头,看着吴子涵,兴致勃勃地问:“真的假的?快说!”

吴子涵等孔梅扔下刷子,从卫生间里出来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脸,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支伍牛说,刘俊盛跟胡小华贩卖别人□□的视频,赚了好多钱。……他们还想叫上支伍牛,但支伍牛害怕自己会被嫖,不敢去。谁知道刘俊盛和胡小华有一天会因为分钱而大打出手。”

孔梅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手上湿漉漉地滴着水:“我靠!那我还让我刚结婚的侄女侄女夫来这里度蜜月呢!”

吴子涵也惊讶地看着她,歪着头皱眉思考道:“你说这是不是真的啊?酒店不是有监控吗?”

孔梅怜悯地看着他,说:“你太天真了,监控有什么用?刘俊盛关系流通得很!”

吴子涵抓到关键词,立刻直起身子,激动地说:“对对对!陈方园也这么说的!他说刘俊盛跟吴士宏啊这些领导关系特别好,还说刘俊盛能当上领班还是贿赂吴士宏的!”

孔梅似乎早就听过这些传闻,点点头,毫不意外地说:“我也听过。四十万呢!我的天!刘俊盛要能赚四十万,干嘛还在酒店上班?这个钱都够我在老家买一套大房子了!”

“没准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吴子涵猜测道。

孔梅赞同地点点头,站在卫生间门口陷入沉思,脸上是羡慕、同情,又有嫉妒。

这时,吴子涵结束话题。他站起来,拿起拖把,跟孔梅道别:“梅姐,我继续拖地去了。”

孔梅点点头,看着他离开。

吴子涵离开后,孔梅回到卫生间看到里面一团又一团的污渍,狠狠地“呸“了一声,骂道:”我*你*的!一群抢钱的玩意儿!”

第二天,康柏来到员工休息室,正要把包塞进柜子里时,听到旁边的同事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其中胡小华的名字特别明显。

他们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康柏好奇地凑过去旁听。

“诶!我听到的不是这样的。听说是快五十万!我的天!”

前台文员黄珍珍张着嘴巴聚精会神地听他们激烈的谈论。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分赃的,听说胡小华连刘俊盛的妹妹都没放过!”

康柏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外围。原本就病态白的他,现在站着都摇摇晃晃的。

服务员何文彬看了他一眼,嘲笑道:“康柏,你不会也参与了吧?你看你,一副干坏事被抓的可怜样!哈哈哈哈”

康柏缓过神来,立住身体,白着脸,态度异常激烈:“你…你别瞎说!”

何文彬才懒得理他,刚刚不过是看不得他的孬样,出言讽刺罢了。

康柏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不过看了自己几眼,又转身各聊各的,没人注意自己。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开员工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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