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月一怔,她蹙起眉目。
这是让她给他戴戒指吗?
见她犹豫,贺景尧抬起黑眸,淡声问:“不是要试戴吗?”
他抬眼,她垂眸,刚好撞在一起。
四目相视之下,男人瞳孔漆黑,顶灯打在他的眼里,更显幽深。
温浅月先承受不住,挪开了视线,“好。”
她的手指微颤,竟然偏离了既定轨道,没有戴进去。
贺景尧出声安抚,“别紧张。”
他的目光紧随戒指,那眸里似带了火,灼得她手指发烫。
怎么可能不紧张,不说店里的旁人,单单他的压迫感让她心脏悬起。
温浅月深呼吸一口气,磕磕绊绊戴进戒指。
她小心翼翼,还是碰到了贺景尧的皮肤,指骨凸起,又有些杠人。
“好了。”
只一眼,被他的手吸引。
格外的……好看。
温浅月多打量了几眼,贺景尧的手指修长,干净整洁,骨节分明,肌腱微微凸起。
他是冷白皮,颇赏心悦目。
她不禁默默感慨,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他优越的外貌、显赫的家世、卓越的工作。
连手都要精心雕琢,那一根根骨头、一条条血管,恐怕汇集了老天的全部心血。
不需要比较,他戴哪款都好看。
工作人员夸赞,“先生和太太的手都很好看,令人羡慕。”
“谢谢。”
贺景尧说:“就这款。”
顿了顿,他又说:“太太眼光很好。”
温浅月坐回椅子上,因为他直白的夸赞,脸微微发红。
突然,有人拍了贺景尧的肩膀。
“老贺,还真是你啊。”
一个姿态随意散漫的男人,倚靠在柜台边。
他自顾自说话,“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还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贺景尧无情回答,“不是,贺景禹才是。”
裴冀言睨他,“懒得搭理你,这位姑娘是?”
他低头看到他们的手,同款对戒,答案显而易见,皱眉问:“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都要结婚了?”
贺景尧纠正道:“不是女朋友。”
裴冀言笑了笑,“我就说嘛,你谈恋爱肯定会和我们说,不对,你买戒指……”
他的话尚未说完。
只听贺景尧说出下半句话,“已经结婚了。”
已经?结婚?了?
裴冀言摁摁眉心,掏掏耳朵,没被堵住,他的确没有幻听。
缓了一小会,“你说你结婚了,所以这是你老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年前结的。”贺景尧摘掉戒指,放在托盘里,示意工作人员继续。
“这一款还有玫瑰金色,要试戴一下吗?”
温浅月说:“银色就可以。”
工作人员例行询问,“要刻字吗?”
“不用了吧。”温浅月不确定,她看了眼贺景尧,男人冲她点头。
裴冀言揉揉眼睛,他没有瞎没有聋,不会看错也没有听错,不亚于核弹爆炸的消息。
“你让我缓一会。”
他‘朝夕相处’的好兄弟结了婚,时隔一年,他才知道。
“你慢慢缓。”贺景尧不以为意。
他逡巡一圈,“你要不要看看其他的首饰,项链、手镯、耳环。”
温浅月直接拒绝,“不用,我不喜欢戴这些,不太方便。”
尽量说的让人信服,这些流光溢彩不属于她。
贺景尧拿出银行卡买单。
他向温浅月介绍,“我朋友,裴冀言,两家离得近,自小便认识。”
“这样。”
等待刷卡的过程中,三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
裴冀言在三人小群中轰炸消息,除了他和贺景尧,还有苏其琛,他们三从会走路就在一起玩。
堪称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靠,我遇到老贺了,你猜他在干嘛?】
苏其琛:【他能干嘛,赶着开会去呗,总不能是谈恋爱。】
苏其琛:【不是,他回国了?】
裴冀言:【他!在!买!婚!戒!】他扔进去一张图,偷拍的贺景尧和温浅月。
明明没有刻意构图,拍出来颇有氛围感。
苏其琛:【买什么玩意儿?你说他买什么玩意儿?】
裴冀言:【婚戒。】
看吧,不是他一个人震惊,另一个人也是。
半晌后,苏其琛:【你这样说我好像想起一件事,听我家老太太提过一嘴。】
裴冀言也大概想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说有家人过来北城找到贺家老太太,要求履行上个世纪的诺言。
他们没放在心上,虽说联姻常见,但贺景尧是谁啊,不会为任何人妥协,更不会改变底线和原则的人。
婚姻大事,他岂会当成儿戏。
苏其琛:【有没有可能不是那家人,是新认识的姑娘。】
裴冀言:【不像,老贺是谁啊,他是闪婚的人吗?】
两个人越聊越自闭,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时,工作人员交还银行卡,“先生、太太,大约一周取货,单据您收好。”
贺景尧核对数据,“好的,谢谢。”
他问呆愣在一旁的裴冀言,“你怎么在这?”
裴冀言回:“帮我妈取她定的包,不然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他怨道:“老贺,我们算是看穿你了,悄悄结婚不和组织汇报。”
贺景尧言语认真,“汇报了,组织批准的。”
裴冀言咬着牙,“我说,我和老苏。”
男人云淡风轻道:“忘了。”
好一个忘了,裴冀言压低声音,“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答应老太太的要求。”
贺景尧及时打断,“下次再聊,我们先回家了。”
“行。”
裴冀言勾唇,“嫂子,改天请你吃饭。”
温浅月微微一笑,“好。”
他们走出店铺,一楼灯火阑珊,浑然不知雨停了吗?天黑了吗。
一堵墙,隔成完全不同的两个天地。
大雨挡不住逛街的人潮,北城的繁华似乎永不会落幕。
温浅月被来往的人流裹挟着走,背离原始的方向。
无人在意渺小的她,只有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下一秒,男人牵住她的手腕。
“人有点多。”
他及时拉住她,带回正确的方向。
这一次,不是转瞬即逝,他一直牵着她,直到电动扶梯处。
贺景尧和她并排站立,“你晚上想吃什么?”
温浅月摩挲被他覆盖的手腕,“我妈让我哥给我带了很多吃的,我吃这些就好,你可以吃自己想吃的。”
下行电梯人少,越往下越安静。
贺景尧意味深长说:“怎么?不想给我吃?”他的语气不似平时的稳重。
“没有没有。”
温浅月解释,“这是昨天做的菜,放了一夜。”
贺景尧说:“肯定比国外的饭好吃。”
温浅月小声嘀咕,“还以为你不挑食。”
他们下到电梯的最后一个台阶,她茫然无措,地下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能跟着贺景尧的脚步。
未料到,她刚刚的话被男人准确无误听见。
贺景尧偏头看她,黑眸停住,“觉得我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七情六欲,是个机器人。”
被他猜中了。
温浅月断不会承认,“不是,你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嘛。”
贺景尧向左转,“贺景禹的话随便听听就行了。”
他将她护在里侧,隔开行驶的车辆。
男人的阴影落下来,温浅月敏锐察觉到。
刻在骨子里的小细节格外戳人,你要和一个本身很好的人结婚,此刻有了具象化。
雨停了,晚霞从云层中偷跑出来。
挡也挡不住的粉紫色余晖。
在小区北侧,贺景尧踩下刹车,“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米饭。”
温浅月脱口而出,“可以买馒头吗?”
她是碳水脑袋,南城位于淮水南岸,南北分界线以南,但她偏爱面食。
“好。”贺景尧解开安全带。
他尊重她的社恐,不强求她非要融入陌生的环境。
贺景尧消失在拐角。
刚下过雨,树叶尤为翠绿,地上水坑倒映了小小的世界。
他又出现在拐角,出现在她的眼里。
天色尚早,不着急吃晚饭。
贺景尧进书房忙工作,她和她的猫咪玩。
掐着时间,温浅月去厨房热菜,每一样热了一点。
客厅电视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新闻频道,小时候觉得最无聊的东西。
尤其是新闻联播,更是枯燥乏味至极。
只是,听见外交部的消息,她下意识认真听。
简易的饭菜,暖色的灯光,陌生的夫妻,渐渐的,对结婚有了实感。
温浅月斟酌说辞,“合你胃口吗?”
她的眼里充满期待,等待他的回答。
贺景尧点头,“很好吃。”
温浅月松了一口气,“我妈做菜很好吃的,要是刚出锅的,会更好吃。”
她的语气难得活泼,像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也喜欢。
贺景尧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他瞅了一眼,起身去阳台接听。
“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来自他的妈妈。
廖寻真语气严肃,“你什么时候去新闻司报到?”
贺景尧回:“明天。”
妈妈性格强势,她走到这个位置要比旁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廖寻真又问:“你和人住一起了?”
“嗯。”贺景尧瞥向室内,“毕竟我和她结婚了。”
长久的沉默。
贺景尧看了眼时间,换算时差,“您那边几点了?是不是要上班了?”
廖寻真看穿儿子,“不用拐弯抹角,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贺景尧淡淡笑了一下,“您不会的,作为老党员,您思想觉悟很高。”
“少给你妈带高帽,这场婚姻我依旧不同意。”廖寻真说:“我要去开会了,等我回国再聊。”
挂断电话,贺景尧回到客厅。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对面的姑娘,一眼怔然,不自然地挪过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扣子没扣好。”
“什么?”温浅月低头一看,衬衫纽扣不知何时蹦开了一颗,刚好卡在胸口的位置。
隐约能看见肤色的胸罩。
倏地一下,她的脸开始发烫,红透到耳根。
透过余光观察,贺景尧面不改色,皮肤白皙如旧,男人正常吃饭夹菜。
人家根本没在意,她脸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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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贺景尧
看看多久破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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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花朝-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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