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农家乐
什么程度的表扬啊？
花铮勾勾手指，让宋淮之靠近点，表扬的话要悄悄说。
宋淮之没动，居高临下的姿势，看花铮。
刚喝过温水，花铮唇上润着层带水光的红粉色，丰/盈饱/满的唇上扬，在等表扬。
还说他呢，自己的唇形不也很好看嘛。
宋淮之眸底涌动着说不明的情绪，敛下眼，等花铮开口要“奖赏”。
难得碰上提前干活不用催稿的合作伙伴。
老板椅被花铮占领，宋淮之挪了另一把矮凳子过来，坐下。
花铮嘴角轻轻一撇：“请我上农家乐的表扬呗。”
宋淮之让花铮把鼠标递过来：“先验稿。”
台式电脑前就这么点的小空间，宋淮之手臂伸过来捏鼠标，臂膀不小心蹭过花铮肩头。
带着温热的坚硬触感，稍瞬即逝。
花铮浑身没来由轻颤了下，稍向后缩了些距离，小动作被宋淮之抓到。
宋淮之回头。
两人靠得近，花铮嗅到先前没注意的淡雅檀香，是宋淮之身上的香水味。
宋淮之意指肩膀，笑问：“撞疼了？”
花铮作势捏捏胳膊，“要算工伤。”
“你又不是我员工，工伤找你家领导算，”宋淮之半个上身往电脑前倾，拉动鼠标，粗略审了第三稿，光标最后停在页底的红色批注小字上。
宋淮之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他问：“小说看完了？”
花铮嗯了声，不意外宋淮之会对那行批注感兴趣：“进度已经到《老街口》了。”
枝枝的作品集里，许多人物都有或多或少的交集。
画到《天台》第三稿时花铮正好在看《老街口》，偶然发现里头的化工厂老板是同一个人。
由此，想在画稿上加点儿互动。
可是他只得到了《天台》漫改权。
“批吗？”花铮征求枝枝老师的意见，给不给两篇文梦幻联动的机会。
宋淮之放下鼠标，站起来，当然是：“批啊。”
花铮目光随着宋淮之的身影移动。
宋淮之走到对面的大书架前，抽了本《老街口》特典绝版出来。
花铮一下精神了，两眼泛光，要来奔过去，宋淮之让花铮拿笔过来。
桌上的笔筒里有几支油漆笔，花铮挑了金色款，递交给宋淮之。
宋淮之拆掉新书包装膜，花铮闻着铺面的印刷味，要让宋淮之写：“祝大红花老师一年红过一年。”
“我以为你会说‘一天红过一天’，”宋淮之眉眼含笑，刷刷几笔按花铮的要求写特签，最后收笔前还在右下角画了一朵简笔小花花。
花铮满足了。
***
农家乐之行约在下周末。
花铮从周一就开始期待，听说周雨林和他的大厨对象也会去，花铮控制不住多问几句，会不会有上次酒吧吃的那款饭？
乐得宋淮之调侃，他们吃美食花铮吃焖饭，合作伙伴很好养。
花铮不和宋淮之贫，要挤出时间联系花玉年。
花玉年去C国已有半月余，从一开始的毫无动静，到这几天总在朋友圈刷美食和异国风景动态，照片上那支冰淇淋看着就好吃，惹得花铮不得不点一点亲爹：“您老别忘了此行目的。”
花玉年给儿子连发十张美食图，外加一句：“知道啦。”
然后又是十张风景照。
花铮果断把亲爹微信静音勿扰，甚至怀疑没有什么爱不爱的故事，单纯是花玉年想出国度假。
骗子老爹。
好在周末的禹州山农家乐如约而至。
山路花铮不常开，奥迪七拐八绕，龟速上山，到目的地时其他人都聊过一轮话题了。
宋淮之的大G旁边专门空了个位。
花铮把车塞空位里，下车时宋淮之刚好走过来，远远隔空朝花铮挑眉。
跟在宋淮之身后的几位，除了酒吧见到的周雨林，其他皆哇出声，站宋淮之身边的高个瘦子拍下宋淮之后背：“宋哥，哪认识的小明星啊？”
“人都还没出道，便宜你们先看了，”宋淮之招手让花铮过来，和花铮逐一介绍：“陈碧云，陆琪山，”最后指着周胖子，“这你认识，陆琪山对象。”
花铮缓步上前，点头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花铮，”目光最后落在拍宋淮之的陈碧云身上，笑答他的问题，“和你们宋哥大学认识的，目前还没有经纪公司找我签约。”
陈碧云嗐了声，边问宋淮之怎么没把仇溪的经纪公司介绍给花铮，边招呼大家进屋聊。
山顶气温不比城市高，山风舒爽。
花铮慢几步，和宋淮之一起走在最后。
他们要进的是连排木屋，木屋前还有几块露营的大帐篷。
彼时未及夕阳西下，室外光线明亮，缠在帐篷和栏杆上的星星小灯泡已经在发光发亮。
农家乐大门口上挂着“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禹州山”的帆布条。
嗯……
花铮问宋淮之：“农家乐是陈碧云开的？”
“是，还有你们单位旁边那家碧云楼，”宋淮之点点前头的高个男，“也是他的。”
花铮的羡慕表情盖不住，又看周雨林和陆琪山之间的亲昵小动作，眨眨眼：“老周对象是男的啊？”
花铮的声音不高，温温和和，宋淮之停下脚步。
花铮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那三人还在往前走，没有注意到背后落了两个人。
宋淮之也看到老周和老陆搂腰又搂肩的打闹动作，他问花铮：“奇怪吗？”
这个嘛，花铮皱眉：“有一点。”
宋淮之：“什么？”
“周雨林应该减减肥，咱们这个年纪，太胖对心脑血管都不好，”花铮伸出自己细长长的白胳膊，在宋淮之跟前晃，解释他觉得奇怪的地方：“他对象的手臂太短，揽不住周雨林的腰。”对于追求黄金比例的漫画家来说，这点让花铮觉得违和。
白花花的臂膀在宋淮之视野里摇啊摇。
宋淮之视线被那抹白勾走，轻啧了一声：“你有肌肉啊。”
花铮自豪：“我还有腹肌呢。”
宋淮之视线在花铮的衬衣前过了一眼。
花铮今天穿得休闲，黑T恤运动裤，T恤前还印了一朵红色的食人花。
前面的人终于发现落队的两个人：“老宋，跟上啊，叫花鸡都端上来了。”
宋淮之抬下巴，叫花铮：“走吧。”
花铮隔着衣服，摸了摸引以为傲的腹肌们。
陈老板做东，配上陆大厨掌勺，一桌美食，周雨林可惜着：“酒我都带了，喝点呗，晚上叫代驾回去。”
提议被拒，宋淮之：“我不喜欢陌生人开我车。”
花铮嗯嗯哈哈附和。
周雨林切了声。
陈碧云指着院子对面的一片果林，和花铮说：“樱桃园，这会过季了，明年五六月让宋哥带你来摘樱桃。”
夕阳落下了。
路灯逐一亮起来，天要暗不暗，看不清对面果园的全貌。
花铮嘴上应着，吃着烧烤，心是想，明年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和宋淮之联系呢。
宋淮之插话：“他又不是没车，要来还要我带？你们互相加个微信，花铮明年你想吃樱桃直接来找他。”说着要两人赶紧掏微信加好友。
陈碧云亮出手机，嘴上说：“到时给你打五折。”
花铮扫了陈老板二维码，笑看宋淮之：“不是免费的啊，老宋面子不够刷。”
这声“老宋”，叫得宋淮之头皮一麻，在桌下踹了陈碧云一脚：“几个破樱桃还收钱。”还顺带提，“老花单位就在你碧云楼旁边，以后上你那吃饭给几折啊？”
花铮在“老花”的称呼下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
被踹一脚的陈碧云，无语：“宋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哪里能收钱啊。”
这怂样，陆琪山和周雨林嗤笑。
***
一顿饭吃到大半夜。
中途陈碧云被老婆电话催回家，给幼儿园的孩子补手工课作业。
农家乐留给客人享受。
周雨林和陆琪山去大平台和其他客人凑桌打牌。
花铮不玩纸牌游戏，他叫宋淮之：“走走？”
宋淮之说走，饭后散步消食。
禹州山景区开发完善，恰逢暑假且还是周末，大晚上山上人依旧很多。
大人老人小孩热热闹闹。
两人顺着马路，踩着路灯光线，走走停停，偶尔看到附近的排排自建小洋楼，花铮感慨，有钱真好。
他也想赶紧有很多很多自己赚来的钱去做很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可目前靠和仇溪的一次合作外快，杯水车薪。
“你上次推的那个网站，”两人的聊天记录花铮都没删，前几天往回翻，花铮看到最初的那条链接消息，“我可以接稿吗？”
“大尺度的最好不要，”宋淮之摇头，并不赞同，但不可否认，“虽然擦边同人画的价位比较高。”
“好吧。”花铮默了几秒。
都是成年人，平时花铮也搞过四宫格床/戏作为特典福利送粉丝。
福利和营业赚钱是两码事，花铮分得清。
花铮语调上扬：“不让我干这种事，还发链接诱惑我。”
宋淮之纠正花铮的说辞：“不是诱惑。”
花铮，歪头：“嗯？”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步伐未停。
“我不知道你平时的灵感和画作知识都是哪里学的，”宋淮之声音压沉，“但想赚这行的钱，最重要的是紧跟时事，你的创作不能和粉丝的需求市场落后太多。”
宋淮之没有隐瞒：“我看过你所有的作品。”
花铮抿了下唇。
“不可否认，你的功底很不错，”这是肯定，肯定后，宋淮之还是要说实话：“但三年多年来，没有多大进步。”
在瞬息万变的大数据时代，原地踏步就等于落后退步。
花铮在一盏路灯下停住脚步。
宋淮之跟着立正，低眉。
花铮半隐进灯光阴暗里的面容。
看不清花铮此刻的表情。
宋淮之轻叹一声，提出意见:“给你的那条网站里，内容实时更新速度很快，有空多研究下粉丝喜欢的新东西。”
话毕。
花铮头埋得更低了。
低到宋淮之只能看到花铮圆圆的脑袋瓜。
花铮不啃声，宋淮之想揉揉那圆脑袋，别是他把人说哭了。
可惜没能上手，花铮唰一下，猛地抬起脑袋。
在宋淮之错愕表情中，花铮咧嘴一笑，朱唇白齿，笑恍惚宋淮之的眼。
花铮正色：“宋淮之，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山间晚风吹响，树叶沙沙作响。
“谢什么，”宋淮之移开视线，表情不太自然，轻咳了声：“等你买我房子呢。”
花铮：“好的，房东先生。”
宋房东摸摸鼻梁。
***
当晚到家，花铮忍不住内心激动，三更半夜给肖辰发消息：“你猜错了兄弟。”
“老班长不是图我长相。”
“人富二代就是为了帮扶老同学，善良着呢。”
这可是转行多年，第一次有人提点他。
宋淮之，一盏茫茫路上的引路灯！
花铮拍了拍肖辰头像：“兄弟，我要抛弃你，跟老班长好好混了啊！”
[猫爪][猫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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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农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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