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背景着实天衣无缝。
萧烟阁不再询问,她留意到周边并无人跟踪。
“萧七,有人跟上来吗?”
萧七亦是保持戒备:“我没察觉到。”
“我也没察觉到。”
萧烟阁的手一直放在背后,看似撑着自己盘腿坐下,其实手里早就捏了簪子,只要有任何异动,她一秒便可割了阿苏宁亦的脖子。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一切有点太容易了。
“那胖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手下人那么多,就派一个废物来跟你打擂台,输了也不闹,不仅放人还给了我们一百两。”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可瞧着眼前的少年,着实看起来干净极了,这种无尘般的心净是装不出来的。
她不愿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但她这人,好像不太能救人。
上一世玩命将裴琮救回来,落了个满门倾覆的下场。
这一世又色令智昏,救了个跟他眼睛一样水灵的少年。
见她笑得嘲弄,阿苏宁亦有些诧异,天气炎热,他轻轻扇动着帘子,为她送风。
萧七:“可能他是怕二爷的名号了?”
“我二哥在这北城有这么夸张吗?一个名头就能镇得住那么多人?”
萧七仔细想了想,才说:“有,也没有。”
“那还是小心为上。”
南城与北城之间有一条荒无人烟的郊路小道,他们一路狂奔,就在即将要穿过这片树林时,风中忽然传来呼啸声响。
两人俱是精神紧绷,早已做好准备,纷纷偏头躲过第一支利箭。
萧烟阁一掌压下阿苏宁亦的头,他刚刚的举动实在给了她不小震撼。
林中的箭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时,她与萧七只顾着自己躲避,阿苏宁亦却立刻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要不是她反应快,阿苏宁亦现在已经被箭射了个对穿了!
“你不要命了吗!”
“我的命是小姐的。”
箭矢划破她的右手小指,鲜血溅在阿苏宁亦脸上,同他的蓝眼睛相映衬,竟让萧烟阁看出了几分愿意予命的悲壮来。
笨蛋。
此刻她的防备全然被愧疚取代,自己看人果然不准!
她来不及包扎伤口,按着阿苏宁亦的头就让他趴下,自己挡在他身前。
好在这箭雨只有一波,马早已被射死,马车被迫停在泥路中央。
一行黑衣人训练有素,立刻便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那人萧烟阁认识,正是方才站在那胖子身后一步,认出她二哥玉佩之人。
她身上并没兵器,随手抽了马车里的木椅砸烂,将木板丢给阿苏宁亦。
“抱好,贴在前胸。”
阿苏宁亦被她挡在身后,赶忙爬起来接过木板,他身体有几分瘦弱,却是拿着木板挡在萧烟阁身后。
萧烟阁眸中并无畏惧:“我说怎的这样大方,原来是在这等我们呢。”
为首那人恭敬地作了个礼,走上前来:“我们主人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看小姐佩戴着二爷的玉佩,不知小姐是盈阁的什么人?”
盈阁是什么东西?听起来跟她名字好生相像。
能取出这名字的也就只有他二哥了。
“自是二爷最为重要之人。”
“既然如此,这一百两便当是主人赠予夫人的见面礼。”
这么大方。
想来要的东西跟这一百两相比,不值一提了。
萧烟阁防备不减,等着他下文。
“你家主人见面礼真真是别具风情,不知二爷若是知晓,焉会赠予你主人同样的见面礼?”
那人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心里把握更甚:“二爷定是不会对夫人刀剑相向,所以还请夫人同我们走一趟,去府上品品新进贡的这批南疆苗茶,若是觉得不错,且同二爷商量商量,如何放了我们这批货?”
嘶。
萧烟阁看了眼萧七。
那胖子跟二哥有仇你不知道?
萧七无辜极了。
我又不管底下这些细枝末节,我怎么会认得二公子仇人的脸呢?
二哥为什么会扣了他们的货?
他到底在这翡城干的什么营生。
萧七:?
眼神沟通失败。
萧烟阁:“你是一个合格的暗卫吗?”
萧七:“……我是明卫啊。”
那人见这两人还在插科打诨,右手一挥,包围圈缩得更小了。
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头,萧烟阁便放心了。
她拉着后面的阿苏宁亦,一同坐在这破烂的马车上,颇为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萧七,解决了吧,一个别留。”
“打不过我再帮你。”
萧七:“……”
虽然人很多,但是。
“还请小姐坐稳看戏,萧七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杂碎清理,断不会耽误您赶回府里用饭。”
她单手撑着下巴:“准了。”
阿苏宁亦:“……”
“你们!”那人勃然大怒,迅速后退:“敬酒不吃吃罚……”
他话音未落,喉结正中央被一只簪子穿透,轰然倒地。
萧烟阁接过阿苏宁亦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帕子,她闻了闻,上面还有干净的皂荚香。
她面无表情把伤口缠住:“该吃罚酒的是你。”
萧家家训。
谁让他们见血,必取其项上人头!
那群侍卫见领头者死了,立刻提刀围了上来。
萧七跃下马车,手在腰间一摸,只听清脆响亮,如同高山流水般悦耳清泠的一声剑啸,他手中赫然出现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萧烟阁瞳孔骤缩,帕子没缠好染着血掉在地上。
软剑!
为何。
他为何会有软剑!
两世……她只见过一人用这样的软剑。
萧七身法快的有些看不清,步履及其轻盈,闪身攻击间摸不住规律,萧烟阁站在马车上却看得分明。
她完全能预判到萧七的下一步,这是七年前驻守边塞十六城的云家独门功法!
她心脏狂跳,萧七的起势与落地皆如同云家大哥教她的那般,完完全全一步不差。
燕云两家自七年前燕门关战败后,连失边境燕云十六城,主家之人战死的战死,余下的皆被抄家灭族。
萧父那时只是一守城将领,平日里与云家私交甚好。
在此之后不知为何如虎添翼,在护了大凌百年的武将世家皆战败受死后,他领了军令状,奏请夺回边境燕云十六城。
这一战萧索枫用了五年,收复燕云十六城后萧索枫战胜回朝,一时间功高盖主。
他第二日在朝堂上便自请卸甲归田,却被皇帝拒绝,从那以后依旧镇守边境非召勿入。
萧烟阁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柄软剑,渴望从这上面看见些不一样的细节,但萧七用剑太快,这柄剑与她记忆里的样子并无不同,根本看不出来有何细微差别。
直到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萧七不得已开始用杀招,刀刃割破一人嗓眼,鲜血喷溅而出落在剑上。
不对。
不是同一把剑。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到剑身染血,血液顺着剑体,微微泛赤光时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其实已经陷入更深的困境。
即使是同一把剑,又能证明什么呢?
紧接着萧烟阁发现了更大的疑点,他一个侍卫,为何会拿得这样的好剑作兵器?
此等软剑不说缔造时困难重重,光是材料便寻不到。
这么珍贵的东西,不会是萧景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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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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