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昌辞等到辛勐函睡下才回到家里。
家里静的像是无人存在,她来到昌祺卧室门口,轻轻推开房门,映入眼睛的却是昌祺背后浸透了血渍的衣服,跟苍白的脸色。他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像是没有了生命。
昌辞心痛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揭开他后背的衣服,一道道血痕再次令她崩溃痛哭……
辛熠拿着药箱进来,看到昌辞后愣了一秒钟,然后大步过去把她推开。
“起来!”
他熟练的拿起棉签替昌祺处理伤口,原本昏厥的昌祺被疼的抽泣起来,不过看起来意识还是模糊的。
昌辞忍住哭意抓紧他的手,给他一个支撑点。
“疼就握紧我……”
眼泪无声落了满地,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成了今天的模样……
这些伤都是辛熠一下一下打出来的,他何尝不痛彻心扉,可不这样做他怕会就此失去这个弟弟。
昌祺的抽泣、辛熠的手颤、昌辞的眼泪一直持续着,三人都好像已经麻木。
昌辞却不得不说出更残酷的事,也像是自言自语。
“勐函已经醒了,还是不太舒服,要再观察两天。”
她按住自己发抖的手……
“你也够狠心的……我不能再让昌祺待在这儿了。”
她的话像在宣告昌祺的“死刑”,辛熠瞪大了眼睛,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用跟昌辞确认二遍,因为她已经抱住昌祺泣不成声了……
昌祺纵使神志不清也听到了昌辞的话,听清了辛勐函的绝情……眼泪已和昌辞的混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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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熠小心翼翼将昌祺抱上车,让他趴在后座上,昌辞失魂落魄的坐在副驾驶。
辛熠上了车将车发动,昌祺忍痛抬起头看向家门,真的越离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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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辞带着昌祺回了杉亭,兜兜转转,他又回来了这里。
休息了一天,昌祺的精神恢复了一些,却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背后的伤也开始恢复了,辛熠手下每一棍都有数,没有伤到他的筋骨,可是看力道……也是恨铁不成钢吧。
他跟昌辞都理解辛熠这么做是为了保全自己,只是谁也算不到辛勐函的决绝。
……
昌辞刚从医院回来,昌祺也不知道已经在院儿里坐了多久。她轻声走到他身边,捧起他还很稚嫩的脸颊。
“背上的伤很疼吧?再擦两天药疼痛应该会减轻一些,要不了一个星期你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她眼里尽是心疼:“……你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样,别有什么负担。”
昌祺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可也还是觉得委屈。
“妈,我九岁的时候你带我离开这里,肯定没有想过……十九岁的时候会带我又回来。”
昌辞突的低下头,让眼泪直接掉在地上,别留下泪痕……等她再度抬起眼眸时,只留眼里的一片春风和煦。
“你们都受了很重的‘伤’,分开是为了让你们把各自的‘伤’先养好。”
昌祺却没有任何的希望跟信心:“爸爸是被我伤透了,就算伤口愈合……也是他身上的污点。”
昌辞悲伤无言,昌祺无助的抱住她依偎在她怀里。
“妈。”
泪水随之滑落:“对不起。”
昌祺很恐惧,他不想伤害辛勐函和昌辞,他们是他最爱的人,他不想变成这样,却也任由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道歉说明你知道‘悔过’了,不用把一切想的太糟糕,你得努力放下这件事,才能重新开始。”
她的安慰没有能激起昌祺的信心,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辛勐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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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辞这几天专心的照料着辛勐函,也知道他的愤怒、忧郁已经达到顶点,偶尔也能听到他跟同僚的通话,他已经对殷哲林恨之入骨了……
她阻止不了辛勐函的愤怒,只能去见殷哲林,她得要去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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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世界上那么多人,你怎么偏偏选中了昌祺。你不用跟我诡辩什么,总之你招惹他就是不该,一千一万个不应该,你对不起我们一家人。”
昌辞替昌祺百般委屈,殷哲林一时兴起的“玩闹”就把昌祺玩得一无所有、痛苦不堪,这个人简直不可原谅。
可惜她的批判只是令殷哲林脸上蒙上一层苦恼。
“小丫头到底是嫁人了,也懂事了,可以跟我讲道理了。”
他的云淡风轻下其实也埋藏了太多痛心疾首,但是不需要昌辞来理解。
“我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像一个长辈,我向你道歉。事情发生了,也结束了,我会消失的。”
昌辞不能接受他轻飘飘得一句话:“从前我还真没发现,你是这么无情无义得人,现在,我了解了。”
殷哲林知道她跟辛勐函都受到了“牵连”,也不忍心再刺激她了。
“其实你也不用过分担心,昌祺还小呢……他的感情生活还没开始,往后他的花花世界会比我更精彩,用不了多久他就把我忘了,你们不必太当回事儿。”
“你太可恶了!你玩弄了他,又看轻了他,我今天不该来跟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说这些多余的话,但我的确希望你永远消失。”
昌辞愤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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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祺的状况还不是很好,昌辞一直等到他睡着才悄悄离开。回到家里时夜已深,辛勐函还未睡下。
昌辞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却担心他的身体熬不住。
“我不是说了我有个设计图要赶工不用等我的吗,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辛勐函轻轻握住她的手:“昌祺对你我的意义不同,如果你想继续照顾他你可以一如既往,不必瞒我。”
昌辞微愣,但现在也不是心急的时候,还好,他也没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我知道了。”
辛勐函知道她这段时间两头跑忙坏了,忧心叮嘱:“你自己要有数,别把身体折腾垮了。”
昌辞摇摇头:“我只想你们都好好的,我就不会有事。”
辛勐函的脸色逐渐深沉……
“来,快休息吧。”
昌辞打断他的忧虑,以防他再钻进牛角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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