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屿把钥匙扔在玄关的玻璃碗里，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他盯着书房紧闭的门，里面传来不间断的键盘敲击声——宋迟声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出来了。
“宋迟声。”他踹了一脚门，“吃饭。”
键盘声停顿了两秒，又继续响起。
“我煮了面。”
“嗯。”
“再不出来我倒了。”
“好。”
林听屿盯着那扇门，胸口堵得发闷。
街角的咖啡店，林听屿咬着吸管刷手机。
屏幕上是他刚发的朋友圈：【有没有人约饭？】配图是空荡荡的对面座位。
消息提醒不断弹出，他随意划拉着，突然听到一声轻快的“嗨”。
抬头，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林听屿吧？我超喜欢你的直播！”
林听屿扯了扯嘴角：“谢谢。”
“那个……”女孩掏出手机，“能加个微信吗？我有个朋友想找你谈合作……”
他鬼使神差地扫了码。
验证通过的瞬间，他故意拍了张咖啡和女孩的侧影发给宋迟声：【新朋友】
消息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深夜的书房依然亮着灯。
林听屿站在门口，透过缝隙看见宋迟声的侧脸——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左手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右手却还在不停地敲击键盘。
他推门进去，把冰可乐贴在宋迟声脸上。
“休息。”
宋迟声头也不抬：“马上。”
“你昨天就这么说。”
“这次真的。”
林听屿一把抽走他的笔记本电脑：“宋迟声！”
宋迟声终于抬头，眼神疲惫却平静：“别闹。”
“我加了个女生微信。”林听屿盯着他的眼睛，“你看到了吧？”
“嗯。”
“……就这？”
宋迟声揉了揉眉心：“你开心就好。”
林听屿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他摔门而出，笔记本电脑被狠狠砸在墙上。
客房的床单有股淡淡的霉味。
林听屿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女孩发来好几条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凌晨三点，书房的门终于开了。脚步声停在客房外，犹豫了几秒，又轻轻离开。
林听屿把脸埋进枕头，尝到一点咸涩的味道。
冰箱里的面已经坨成了块。
林听屿把它倒进垃圾桶，转身时撞见宋迟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空水杯。两人对视一秒，同时移开视线。
“饿吗？”宋迟声问。
“不饿。”
宋迟声点点头，接了水就回书房了。
林听屿盯着紧闭的门，突然笑了。
姜临夏的咖啡店成了临时避难所。
“所以，”她搅动着奶茶里的珍珠，“你三天没吃饭，就为了让他着急？”
林听屿瘫在沙发里：“他根本不在乎。”
“啧啧。”姜临夏掏出手机，“需要我‘偶遇’宋老师，假装给他介绍新男友吗？”
“滚。”
手机震动，周小野发来消息：【屿哥！宋老师问我要不要当他新书模特！】
附带一张聊天截图——宋迟声：【周小野气质很符合新角色】
林听屿摔了手机。
程愈的诊所意外成了战场。
“心率过快。”程愈摘下听诊器，“建议进食。”
林听屿冷笑：“你管他叫‘进食’？”
他指着门外——宋迟声正和周小野讨论新书细节，手里还拿着程愈给的营养剂。
程愈推了推眼镜：“周小野只是模特。”
“模特需要靠这么近？！”
“林先生。”程愈突然压低声音，“你牙龈出血了。”
林听屿抹了把嘴角，果然看到一抹刺目的红。
夜雨来得突然。
林听屿站在诊所门口，看着宋迟声把伞递给周小野，自己淋着雨走向出租车。
他冲进雨里拽住宋迟声的手腕：“你他妈——”
眩晕感突然袭来。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宋迟声终于变了的脸色，和那张开又合上的唇——
好像在叫他的名字。
消毒水味。
林听屿睁开眼，看到输液瓶里的透明液体正一滴滴落下。宋迟声趴在床边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病历本。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找这个？”
宋迟声不知何时醒了，掌心躺着那枚银环：“抢救时摘的。”
林听屿别过脸：“扔了吧。”
“为什么？”
“反正你也不在乎。”
宋迟声沉默了很久，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叠稿纸：“看看。”
《灯塔症候群》最终章——
【船长以为灯塔不再需要他，于是故意触礁。
直到海水漫进胸腔，他才听见塔顶的呼喊：
“我亮着，是怕你找不到家。”】
林听屿的视线模糊了：“……什么意思？”
“编辑说感情线太隐晦。”宋迟声低头给他戴回戒指，“我改了很多版。”
“所以这半个月……”
“在赶死线。”宋迟声抿了抿唇，“想在你生日前出版。”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病床上。林听屿拽着宋迟声的衣领吻上去，尝到咸涩的泪水味道。
“傻子。”他咬破宋迟声的唇，“老子差点饿死。”
宋迟声按住他打针的手：“回家煮面。”
“加两个蛋。”
“好。”
一个月后，新书签售会。
读者问：“宋老师，灯塔最后为什么熄灭？”
宋迟声看向台下——林听屿正戴着口罩举手机直播，无名指上的戒指反着光。
“因为……”他推了推眼镜，“有人给了它更好的光源。”
林听屿的直播间瞬间刷满弹幕：【啊啊啊是屿哥！！】
而此刻的后台，周小野看着程愈新换的婚戒，小声问：“程医生，我能不能也写本书？”
程愈翻开病历本：“《如何驯服冷静医生》？”
“叫《镇静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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