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日邀我来,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南不宴紧张道。
崔禾把酒对月:“有的。”
南不宴心里一揪。
“我爹让我同你道个歉,就上次把小侯爷你从马上射下来那事。”
因为南不宴跟了她的镖一路,她那时又不识得他,自然把他当成了劫镖的山匪,谁让南不宴跟得无声无息,认错了也不能全怪她呀。
“没,没了?”
崔禾停顿一下,又道:“还有!”
南不宴沉下去的心立刻又升到嗓子眼。
“还有就是听说小侯爷你有醉春酿,你都不知道我馋这个有多久,这不是知道你受伤喝不了嘛……就……”崔禾谄媚着,眼睛亮晶晶。
南不宴一叹,他就知道。
可是崔禾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却也让他挪不开眼。
“小侯爷你也会叹气啊,我还以为你是这京州最狂的人了。”崔禾觉得新奇。
南不宴无可奈何,自己年少袭爵、文武双全的名声在她那怎么会传成这样,还能挽回吗。
“你别总小侯爷、小侯爷地叫我,听起来太过生疏,不是要道歉吗,我想要点诚意不过分吧?”
“诚意?小侯爷要什么诚意?”
“叫我慎之,这是我的字。”
醉春酿不烈,但胜在后劲绵长,崔禾喝得微微上脸,闻言摇头。
“不好听。”
她说完将酒壶搁下,背着手站起身,走在屋顶的瓦片上。
“小心。”南不宴伸手怕她摔着。
崔禾绕着南不宴踉踉跄跄转了小半圈,忽然停下来,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南不宴,字慎之,又是不许愉悦又是时刻谨慎的,这名字听着就累,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字吧。”
“既然你字慎之,那往后,在我这儿,你就叫……乐之!嘿嘿嘿。”
她说着,脸上荡漾着笑,蹲下身拿起方才搁下的那壶酒:“乐之,乐之,京州最狂的小侯爷就要天天快乐啊!”
南不宴抬头看着她眸色深深。
“那便……唤乐之。”
……
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连记忆里人的脸都开始模糊起来,只剩下她身上那副活泼自在的样子,让人难以忘却。
南不宴攥着玉带的手绷紧,出神间,没留意,拇指指腹在玉石的尖锐处划出了一道口子,鲜红色的血珠落在玉石上,立马被吸进玉带里。
南不宴见状愣了一瞬,没来得及多想,头顶忽然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哎呦!”那人叫道。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好砸在南不宴身上,他一时没撑不住力,被砸得往后躺倒在草地上,等回过神来,胸口正趴着一个人,正手忙脚乱地撑着他的肩膀要爬起来。
“谁?”
那人抬起头。
月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合芜脸上,由于突然被命魂传唤过来的缘故,合芜身上的术法已经失效,从缩小版变了回来。
“合,合芜?”南不宴皱眉喃喃道,“你怎么……”
“我还要问你呢,你是不是捣鼓你那条腰带了?”合芜气不打一出来,这滑稽的出现方式也太没有风度了。
“我正吓唬那姓曹的起劲呢,就快要问出来他背后的秘密了,结果就在紧要关头被你这腰带拉过来了!”合芜脱口而出,但觉得这么说好像不太对,改口道,“不是吓唬,是审问。”
“疼。”
南不宴打断她。
合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肘正怼在他的肋骨上,连忙缩手,却忘了自己还趴在他身上,这一缩,没有支点,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撞在他的下巴上。
咚得一声响,撞的还不轻。
“对不住对不住!”
合芜连连道歉,真是丢脸丢大了!
她手忙脚乱往旁边滚,终于从他身上下来,坐在铺满枫叶的草地上,头上还沾了几片叶子,看起来挺狼狈。
南不宴撑着坐起来,揉了揉下巴,看着她。
时间仿佛静止,树叶也不发出沙沙的声音,太安静了,只能听到两人此起彼伏微弱的呼吸声。
合芜看过去,正好对上南不宴的视线。
“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南不宴道,有点尴尬地收回目光,“没撞到哪?”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你这里,有点红。”
他刚才看她的目光有那么明显吗。
合芜哦了一声,不在意地摸摸自己的额头,道:“我们鬼魂皮糙肉厚的,比你们耐摔,一会儿就不痛了。”
“有我在你下面垫着,你当然不痛了。”南不宴幽幽道。
不行这事太糗了,不能再让他笑话,合芜心想,一定要岔开话题,然后把责任抛给他。
说干就干,合芜突然翻过身往南不宴的腰间看。
“你看什么?”南不宴被她这么盯着,呼吸变得不顺。
“你的腰带。”合芜道,“刚才就是你的腰带把我召唤过来的,你的腰带里有我的命魂,你对它做了什么?”
南不宴闻言,想了想,看了眼自己划破的指尖:“这个。”
“你的血?”
合芜疑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南不宴的血可以召唤她的命魂,这真是合芜做鬼以来遇到的第一件让她无法解释的事情,她一定要搞清楚。
合芜的目光过于炙热,南不宴有点不自在,他轻咳两声。
“你的……命魂?”
合芜一怔,完蛋,说漏嘴了。
她见南不宴神情认真,算了,念在这些时日与他相处还不错,告诉他好了,这样也不必自己日日胆战心惊。
……
“竟是如此……”
“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这玉带,别再整幺蛾子了。”合芜认真叮嘱。
夜色已经很深,连月亮都快要消失在天际。
合芜打了个大大的哈气。
“好困,我要回去歇息了,你不回房吗?”合芜站起身,看着南不宴。
南不宴也看着她,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有点变化,有难以置信,更有自嘲的意味。
“不了,我再坐会儿。”南不宴收回目光道。
好像。
精力这么旺盛?合芜心想。
“都堂大人,那我就先失陪啦。”
说完,她便转身,迎着剩下的月色消失在夜里,只剩下南不宴还坐在原地,眼神一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太像了,不论是她趴在自己身上仰头的那一瞬间,还是方才合芜站在他身侧低头的那一下。
不对,应是看错了。
*
合芜觉得自己才刚睡着。
事实上她也确实刚睡着,所以当她听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合芜!”
砰砰砰。
合芜把被子拉过头顶。
“合芜?出大事了!”
砰砰砰砰砰砰。
合芜又把枕头压在了被子上。
“合芜!”
冯原的声音慌里慌张的,一刻也不停。
这谁受的了啊,她就算是鬼也顶不住啊!
合芜腾得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眯着眼将门吱呀一声拉开。
“怎么了?”合芜困得不行。
冯原见她还没睡醒,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急忙道:“巡检司那群人说抓到杀人真凶了,现在已经将人捉到巡检司正打算审呢!”
听到这个合芜可就来劲了,揉揉眼睛问道:“抓了谁啊?”
“就是你昨日同不宴一起去找过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冯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阿福?”合芜道,不会是他吧。
冯原眼睛一亮:“就是他!”
“什么!?”
今天是小甜饼
这里说明一下,缩小版的合芜和正常状态下长得不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曹巡抚认不出来,至于他为什么怕一个小孩你们猜
还有就是重申一遍,崔禾和合芜就是同一个人,长相不一样了,不要把男主当成花心大萝卜啊 ,还有就是之前男主和崔禾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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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嚼食月光的孩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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