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栀子树开花的时候,我们在荷兰的某个小镇举办了婚礼。
邹洺的母亲是最操心的。前半个月,她就带着行李箱住进了隔壁的民宿。她推开花店门时,手里还拎着个巨大的帆布包,拉链一拉,滚出来一堆红绸带、喜字贴和几本婚庆策划书。
“小栀,你看这个流程行不行?”她把策划书摊在柜台上,手指点着某一页,“花房布置得用白色栀子配香槟玫瑰,我托人订了荷兰空运的品种,保证开花期正好赶上婚礼。”
我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忍不住问:“阿姨,您多久没睡好觉了?”
邹母笑着摆摆手,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没事,我跟你叔叔打视频电话商量到半夜呢。他负责订机票,我负责盯细节——对了,新郎服的尺寸我让邹洺报了,你俩的西装得是同个牌子,显得整齐。”
邹洺从外面搬花进来,闻言挑眉:“妈,您这比我公司上市还上心。”
“那能一样吗?”邹母拍了他一下,转身从帆布包里翻出块布料,“你看这料子,做衬衫是不是正好?我找老裁缝做的,领口绣了小栀子花,你俩一人一件。”
接下来的半个月,邹母成了花店的“总指挥”。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来敲门,手里攥着当日清单:“今天要确认宾客名单;下午婚礼策划会来沟通场地设计;还有伴手礼,我准备了手工皂……”
有天晚上我起夜,看见隔壁民宿的灯还亮着。邹洺站在窗边抽烟,低声说:“我妈昨天跟我视频,说怕你觉得委屈,非要把流程改得跟异性婚礼一样正式。”
我不禁感到心里酸酸甜甜的。
同样的,我和邹洺还去看了我妈妈。
我和她说,我要结婚了。邹洺和她保证了一大通。他刚说完,一阵清风便迎面而来。
“她听到啦。”邹洺笑着看我。
回程路上,我突然想说些什么。
“我妈妈是单亲母亲。”我轻轻说,“她特别辛苦,一直都是。”
“看到你幸福,她也会幸福的。”邹洺握了握我的手。
婚礼前一天,花房布置到深夜。邹母踩着梯子挂花环,邹洺在下面扶着她:“妈,您下来吧,我来就行。”
“不行,这位置得正对着你们宣誓的地方。”她系好最后一个绳结,下来时差点崴脚,“你爸总说我瞎折腾,他懂什么?咱小洺和小栀第一次结婚,必须得完美。”
我突然鼻子发酸,递过去瓶水:“阿姨,歇会儿吧。”
她接过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其实我早就看开了,只要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当年邹洺把你的画本带回家,我翻到最后那页画的栀子花,就知道这孩子栽你手里了。”
婚礼当天。
易雪邂、晏名姝、申赫然以及一些同学邻居们提前两天就到了。易雪邂拖着行李箱冲进我们住的民宿时,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束捧花。
“陈栀,你今天真好看,特别帅。”她把捧花塞进我手里,指尖在我西装领口捏了捏,“这身定制的就是不一样,比高中时穿校服精神多了。”
申赫然在旁边举着相机瞎拍:“必须的,邹总砸了不少钱呢。”
邹洺笑着踹了他一脚,转身帮我理了理领带:“别听他胡说,是我们家吱吱本来就好看。”
我耳根一热,推开他的手:“去换你的衣服,别耽误时间。”
雯雯姐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嚷着说多回娘家看看。她身边站着靳姐,我不怎么见她,只觉得她身上有股冷冽的气质。
她给我们递过来红包,上面写着:靳荟、温雯雯赠。
邹洺的朋友也来了,我没怎么见过他们,却也听他提起这两个很铁的兄弟。
一个蒋毅,一个孟以谬。
蒋毅拉住我的手,絮絮叨叨,让我多担待邹洺,说他脾气坏种种。被邹洺一脚踹开后又给我塞了个鼓囊囊的红包。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上去很亲和。
孟以谬很安静,我听说过他,竞赛出生,很厉害的人。
他只是道贺,很淡然地微笑着。但是会在邹洺的视线死角给我塞红包,还顺带塞了两张画展门票。
“别让邹洺看见了,记住了,你管钱。”孟以谬轻声说。
我不禁失笑。
发现他给了两份,没等我开口询问,他身后便来了个人。
有点眼熟,长相斯文端正。
“还有一份是我的,我们俩一起。”他冲我礼貌地示意。
邹洺也看见他了,待他们走远,邹洺伏在我耳旁低声道:“我高中那会的竞争对手,年级第二,还跟我一块出国来着。孟以谬男朋友。”
他挤了挤眼,我恍然。
“那会儿还是他催着我回国追你呢。”邹洺撇了撇嘴,“说给他个参考资料。”
“但是你们都成功了。”我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
婚礼在小镇的花房里举行,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满地的栀子花上。
邹母穿着身酒红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牵着我的手走到花房入口,悄悄整理我领带:“别紧张,就当是在花店浇花呢。”
证婚人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据说年轻时也曾为了爱人跨越重洋。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爱不分性别,只分真假。”
交换戒指的时候,邹洺的指尖有点抖。他给我戴戒指的动作很慢,铂金戒指擦过指腹时,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陈栀,”他望着我的眼睛,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从高一第一次见你,到现在站在这里,我用了十二年。以后的日子,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我喉咙有点发紧,只能用力点头。给他戴戒指时,我的手抖得比他还厉害,戒指套到第三下才戴上。
台下的易雪邂已经开始抹眼泪,晏名姝拍着她的背笑:“哭什么,该高兴才对。”
班长笑着拍手,他还是很会烘托气氛。
申赫然举着相机喊:“邹总,亲一个!”
蒋毅貌似醉了,在底下激动地吱哇乱叫。
孟以谬和他的男朋友很平和地看着我们。
邹洺低头看我,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他轻轻捏住我的后颈,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栀子花的甜香。花房外的风车转得正欢,把阳光和花香都搅进了风里。
晚宴时,邹母端着酒杯站起来,声音有点抖:“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对两个孩子说——爱从来没有固定的样子,你们勇敢地选择了彼此,就是最好的答案。”
台下掌声雷动,邹洺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我转头看他,发现他正望着他妈妈,眼里闪着光,似乎是晶莹的泪。
易雪邂非要拉着我们看她做的视频。从高中春游的照片,到这几年在花店里的日常——我蹲在地上浇花,邹洺举着相机偷拍;我们在雪天里搬花桶,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甚至有次我感冒了,他坐在柜台前给我剥橘子,指尖沾着橘络。
“你俩可真能熬。”她喝了口红酒,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还好,没错过。”
我转头看邹洺,他正低头给我剥虾,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忽然想起他说过,高中时借我的画本,其实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画他。
有些喜欢,真的能藏十几年,从青涩少年到而立之年,从隔着课桌的偷偷张望,到此刻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共享一碗汤。
深夜回民宿的路上,邹洺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小镇的路灯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还有个东西没给你。”
是枚胸针,银质的栀子花,花瓣上镶着细小的碎钻,在月光下闪着光。
“本来想婚礼上给你的,怕你嫌太张扬。”他把胸针别在我西装口袋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以后每次穿西装,都戴着它,好不好?”
“嗯。”
我握住他的手,指尖摸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搬花桶磨出来的。
夜风里飘着郁金香的香气,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我想起白天老先生说的话,忽然觉得,地域和性别从来都不是爱的阻碍。就像这花房里的栀子花,不管种在哪个角落,只要有阳光和真心,总能开出最甜的花。
邹洺在我发间轻轻吻了一下:“回家吧,亲爱的。”
我笑着应了一声,任由他牵着往前走。两枚铂金戒指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说——
余生请多指教。
番外属于想到啥就写啥,嘿嘿也许乱乱的。
某粥的追妻之路结束了!但是生活依旧,洺栀一直幸福!
幸福这条路,洺栀要走很久。
(喂氯同志真的有人看吗但是)
隔壁指路《记鸣蜩》孟以谬×舒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琐记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