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南安

沈韫一怔,却是嗤笑了一声,继而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世人才不会管死人是怎样的。”

萧稹心中疑惑,细想之下却没再追问。沈凌弑帝时沈韫也就十岁出头,更别说沈凌之妻在他死之前就已经不在了,旧事的细枝末节连沈鄯都未必记得清,更何况沈韫。

待到马车拐道时,沈韫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又歪着头看对方,眉头皱起,细细打量。

“怎么了?”萧稹不解道。

“你方才喊我叔父什么?”

萧稹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是直呼大名,虽说叔父不似父亲,可到底是沈君容家中长辈,又如何能够直呼其名?

面上闪过一丝歉意,紧接着就听对方道:“以后喊世叔。”

“嗯?”

像是为了让这突如其来的话更显合理,沈韫又补充:“与待叔母一样,我也敬佩我叔父,殿下,你可知晓这其中的意思?”

萧稹颔首:“知晓。”

沈韫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却无端产生几分悲凉之感,心中不似面上笑得开心。

不,你不知晓。可也怪不得你,是我没有勇气说罢了。沈韫腹诽。

待到天边不再落雪时,四人将马车舍弃改为策马而行,狐裘寒风伴了两月,他们才终于在年关后两日抵达了南安,彼时南安正一片喜气祥和之貌,街边满是红绸花灯,尤其夜间更甚。

四人在抵达南安后的第一时间就住进了萧揽元提前安排好的宅子,而在抵达宅院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里,沈韫就在榻上彻底睡过去了,睡着时身上狐裘还未取下,半张脸都埋在帽子里,仰面卧在榻上。

萧稹进屋时瞧见的就是未换衣裳的沈韫躺在榻上,想好生照顾,却只来得及将人抱起安抚着盖好被褥,安排底下人备炭火和热水,就又被南安王府来的人叫走了。

等萧稹再回到宅院时已然入了夜,而原先睡着的那人也还在榻上,只不过发带取下了,只散发躺在被褥中,衣裳也显然换过了,狐裘搭在屏风上,这是已然醒过一次沐浴好了。

“可用过晚膳?”萧稹将狐裘脱下丢在屏风另一端,走向榻前时开口问,“午后被母亲叫回府上了,许久未见,因此在那儿一同用了晚膳,我派成枫回来传消息了,他可同你交代过?”

沈韫半倚在榻上,露出锁骨那点白皙,眼里映着些烛火光亮,又见来人盘腿坐在榻前,只看着他。

“说了。”沈韫道,又垂目,“坐在地上做什么,殿下不怕风寒入体?”

“还未沐浴更衣,外头下了雨。”

沈韫这才发现对方衣摆处都是水,靴子上也是,片刻后从被褥中伸出手。

“嗯?”萧稹怔怔地看了一眼对方伸出的手,又疑惑看向这手的主人。

“愣着做什么。”沈韫只是将手又伸出去几分,“冬日落雨最是麻烦,打伞都得冻红了手,尤其南方湿冷更甚。殿下难不成当真皮糙肉厚,半点感受不到寒意?”

萧稹这才了然,却还是不将冻红的手伸出去,只是明知故问:“君容这是要替我暖手?”

“不要算了。”沈韫说着就将手收回,却不想那人压根没有追上来握着,反倒低头笑了笑。

萧稹看一眼身旁炭火,又看对方:“谢过君容好意,但还是不必了。你身子骨比我还要弱些,届时我没被冻着,你身在榻上却染了寒气,那我这些岂不是白做了?”

萧稹指的是炭火暖褥与热水。

可不料沈韫听完非但没有高兴的意思,反倒皱起了眉,探身一把拽过对方的两只手,身上被褥也随之被卷起,他嗔道:“我的身子哪里就这般金贵了,殿下倒是会说好话,嘴都要冻白了还这么硬。若是捂一下手就要让寒气入体,那我在路上早死上千百回了。”

萧稹闻言也没再继续将手抽离,只是感受对方掌心那点温热,起初只是以手心捂着他的手背,到后来变成了揉搓,最后不知为何又变成了十指紧扣,说着未沐浴就不上榻的他最终还是跪在了榻边,将人搂着亲吻。

待到萧稹沐浴更衣躺在榻上将人搂入怀时,沈韫才问:“你母亲可是同你说了些什么?”

萧稹低头一看,只见对方发顶:“你又看出来了?”

“没有,殿下藏得好。”沈韫道,“我只是随意诈你罢了。”

萧稹轻笑一声:“此前诈出郑宣知与兄长的关系,如今又说诈出我有心事藏着,你莫不是靠着这试探的本领,套了许多话?”

“好说。”沈韫道,“这种事情还是得有人配合才有用,若非殿下无意隐瞒,我又怎能知晓?”

萧稹嗯了一声,道:“母亲要我上元节那日回王府,府中设宴,要我将你也带去。”

沈韫仰头看对方,却只有好奇,并无诧异的意思,问:“当真是你母亲的意思,而不是你兄长的意思?”

“是母亲的意思。”萧稹道,“兄长今日不在府上,出城亲自置办上元夜宴的事情了。”

沈韫这下更好奇了:“什么宴需要南安王亲自出城置办?”

萧稹摇了摇头:“母亲没有直接说。”

沈韫轻扬嘴角,话说得意味深长:“莫不是鸿门宴。”

萧稹轻叹一口气:“你若不想去就不去,我同母亲说一声就可以,届时我也在此陪你过上元节。”

沈韫抬手抚上对方脸颊,指腹在其脸颊上摩挲,眼中含笑:“殿下若是真这么做了,那我成什么人了,哪有见第一面就在上元节将人家的二公子拐跑的道理,我怕你母亲跑来院子里同我算账。萧玧怀,你可不要害我。”

萧稹轻笑一声,偏头去凑对方的掌心,呢喃道:“那你想去?”

“你想我去?”

“我想就可以?”

“殿下在同我说急口令吗?”沈韫笑道,声音也轻,“去就去了,纵使鸿门宴我也不怕,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品尝一番,南安王府的宴席是怎样的味道,可比得上国宴?”

“自是比得上。”萧稹说着就在对方额前落下一吻,“睡吧。”

沈韫被对方抱得有些动弹不得,笑道:“殿下,虽说冬日有抱团取暖一说,可你将我抱得这般紧,我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

萧稹这才松了几分,却还是贴着对方:“这样呢。”

沈韫有些无可奈何:“殿下……”

“回城途中太过劳累,君容就发发善心,让我抱抱吧。”萧稹只是这么说着,松了一点力。

沉默片刻,沈韫埋在对方胸前闭上了眼,右手搭上了对方的腰。

萧稹在恍然间睁眼,垂目看一眼又安心闭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寒夜渐歇,屋内烛火熄灭,屋外明月被隐在云雾间,只闻阵阵风声与雨声,雨一直下到了后半夜,而屋内的人却相拥睡到了天明,甚至比睡前抱得还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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