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又惊又怒,试图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她内力全无,此刻在他面前,竟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儿。
宗政靖越根本不理会她的斥责,另一只手迅速揽住她的腰,力道之大,几乎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疾步后退,瞬间便隐入了假山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将惊呼的秋纹隔绝在外。
假山形成的狭窄空间内,光线昏暗,只能借着远处宫灯微弱的光,勉强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宗政靖越!你想干什么?”李明月压低声音,怒斥道,胸腔因愤怒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剧烈起伏。她试图挣扎,却被他牢牢禁锢在假山冰冷的石壁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宗政靖越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顶,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复杂的火焰,有愤怒,有恨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痛楚。
半晌,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皇后娘娘如今凤袍加身,母仪天下,当真是得偿所愿了。只是……”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她苍白的面颊,“……臣怎么瞧着,娘娘脸上,不见半分喜色?”
他的话,像毒针一样刺入李明月的耳膜,让她浑身一颤。她猛地别开脸,避开他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冷声道:“十七弟若没有其他事,本宫要回宫了。”
她试图用身份和冷漠筑起高墙。
然而,“十七弟”这个称呼,似乎彻底激怒了他。
宗政靖越猛地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他眼底的冰层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岩浆:
“五年不见,皇嫂还真是变得更加冷漠无情了!怎么?如今连与故人说句话,都嫌多余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还是说,皇嫂贵人多忘事,早已不记得当年……”
“够了!”
李明月厉声打断他,心脏因他那声充满讽刺的“皇嫂”而阵阵抽搐。她不想听,不想在这里,在这种情形下,与他回忆任何过往。那只会让她更加难堪,更加痛苦。
她再次用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逼仄空间。
就在她挣扎的瞬间,宗政靖越似乎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住她,手腕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一股巧劲透入她的脉门。若是从前,李明月内力自行运转,这股力道根本不足以制住她,甚至会被她的内力反弹开。
可是现在——
预想中的内力抵抗并未出现。宗政靖越感受到的,只有李明月手腕处异常柔弱的筋脉,以及那空空荡荡、毫无内力流转迹象的体内虚空!
宗政靖越脸上的愤怒和嘲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猛地松开些许钳制,像是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内力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恐慌,“李明月,你的内力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李明月内心深处最耻辱、最痛苦的回忆。废去武功的那段记忆,如同噩梦般席卷而来,带着化功散侵入四肢百骸时的冰冷与无力,带着她多年苦修毁于一旦时的绝望与不甘。
“与你无关!”巨大的羞愤和屈辱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趁着他因震惊而松懈的刹那,猛地将他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假山上,生疼。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因为强烈的情绪而亮得骇人,里面充满了戒备、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她是李明月,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居高临下的质问,更讨厌被人压制的滋味!
“宗政靖越!”她稳住身形,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背脊,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属于皇后的、冰冷的威仪:“本宫是皇后!是你的皇嫂!请你自重!”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襟,仿佛要拂去所有他留下的痕迹和气息。然后,不再看他那震惊而复杂的眼神,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假山的阴影,对着外面焦急等待、吓得脸色发白的秋纹低喝一声:“走!”
主仆二人的脚步声仓促远去,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假山阴影里,宗政靖越依旧维持着被推开时的姿势,僵立在原地。黑暗中,他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翻江倒海般的怒火和……心悸。
她没有内力了。
那个曾经在演武场上意气风发,箭无虚发,百战百胜的李明月,那个他曾仰望、追逐了十年的身影……如今竟然内力全无!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
是谁干的?
宗政岚?
是因为她嫁入了皇家,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彻底成为笼中鸟吗?
那句“对你身子不好”的“关切”言辞,此刻回想起来,是如此的讽刺和令人作呕!
宗政靖越缓缓握紧了双拳,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尖锐的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宫墙,看到那座囚禁着她的黄金牢笼。
月光依旧清冷,假山投下的阴影越发浓重,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了进去,只剩下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眸子。
她是李明月,她可以强大,也可以柔弱,她可以选择变轨改途,也可以选择韬光避彩,但绝不能是逆来顺受,委曲求全。那样的她,不再是她。
“李明月,你瞒了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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