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现在，晚梨可信我？”
她的目光从折面上的文字，挪到手腕上的玉镯上，最后落到卫重明的脸上，哭着用力点头，然后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放声大哭。
他抱紧她，轻抚她的背，耐心哄道：“乖，不要哭了。现在可以同我说说，当时为什么要走了吗？”
她渐渐收了哭泣，趴在他的肩上，慢慢同他说自己当时的想法。
此时的心境与前几日截然相反，她说完后，还补充一句：“将军不能指责我。这都是……都是你让我误会的……”
“恶人”先告状也不过如此。
他心里气一阵，痛一阵，又酸一阵，喜一阵，短短时间，种种滋味都尝了一遍。他最后长叹一声，承认错误：“你说得对，是我有错在先。”
她依旧趴在他的肩上，原先还有点紧张，听了他那无可奈何又纵溺的话后，她破涕为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想去金陵。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卫重明享受着她的亲近：“可是，待在我的身边太危险。晚梨，我不想你出事。”
晚梨：“金陵不危险吗？金陵没有将军的敌人吗？”
卫重明：“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晚梨：“与将军关系密切的人，突然照顾起一个无亲无故的姑娘，不会引人怀疑吗？”
卫重明：“已经安排了远房表妹的身份。”
晚梨：“将军……你是不是只懂得行军打仗，怎会对人情世故如此不敏感……若不是有婚约在身，谁会对一个突然而来的远房表妹照顾周到，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卫重明：“唔……”
晚梨：“再说了，我在金陵又没有认识的朋友，也不是一个能长袖善舞、招朋揽友的人。你的朋友是你的，又不是我的。你信他，我却不信他。遇到什么不可言说的委屈痛苦，我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卫重明：“可是……”
晚梨：“或许你的朋友可信，但金陵的其他人呢？我难道只同他一个人接触吗？金陵与苍幽山长水远，我真出了什么事情，他赶得及吗？将军赶得及吗？”
卫重明几近被她说服：“我……但是……”
晚梨：“人心叵测是一方面，天灾降祸谁能预料？哪怕是在朝歌这样的地方，十来年前都下过大雪呢。尤其今年夏季多雨，若是在前往金陵的路途中——”
“好了好了。”卫重明捂住那张滔滔不绝的嘴，“不去便是。别说这么多不吉利的话。”
她眉眼弯起来，想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眉头又耷拉下来：“你是不是嫌我没用，是个累赘？”
“从来没有。”他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二人对视一阵，她高兴地亲了他一口，笑吟吟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怕危险，万花楼那样的日子都过来了。我只想日日同你在一起。”
“好。”他在心里转变策略，重新思考该如何能让她更安全地待在自己身边。
晚梨就这样留在了将军府，卫重明也没再想过要送她离开的事情。
她手臂上的伤也已经好了，万幸的是，“庄生迷梦”没有渗进身体里。
与其受人保护，不如学习更多自保能力，日后遇了危险，可以自己想办法逃离，而不是等人来营救。
想明白这一层后，一有机会，卫重明就会在府里，教晚梨一些军营里常用的自保技能。
她不嫌苦，因为老师是卫重明，所以学得相当开心。
再说秋罗义，这人实在贼。
卫重明找人假扮晚梨，对暗中观察的秋罗义等人设了几轮圈套，他们不仅没有上当，反而打草惊蛇，令他们的行踪变得更捉摸不透。
卫重明看向一旁的晚梨，她看着正在和杜衡学习一些医药知识。
卫重明当然不想让她当诱饵引出秋罗义，但是这个麻烦现在不解决，必定后患无穷。
他心中已有计划，只是仔细思考过后，瞧着眼前这张天真烂漫的笑脸，还是决定隐瞒部分真相。
他不想让她承担太多沉重的东西。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戏台已经给秋罗义搭好。
卫重明跟晚梨说，不用总是在将军府里闷着，今日便带她出去游玩。
彼时晚梨抱着卫重明的手臂：“那你必须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不然我会怕。”
他笑着揉一揉她的头：“时时刻刻恐怕不行。今日出门除了游玩，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到时需要离开一阵。你不用怕，我会安排好人保护你。”
说罢，他让乔装打扮的人进来。
其中两个是乔装成酒楼小二模样的暗卫，他跟晚梨介绍，他们善用暗器，届时在厢房里，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后。
还有一位是歌姬装扮的女将军，叫顾远乔，算是卫重明已经出师的徒弟。武功高强，机敏果决，她也会一直在。
晚梨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女将军，站起来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番，随后对卫重明说：“可是……这身歌姬的装扮……像我这样熟悉勾栏青楼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
卫重明恍然大悟，忽然明白为什么找人假扮晚梨，能引出莺歌背后的主人，却始终骗不过秋罗义。
于是顾远乔的梳妆打扮，交由晚梨一手包揽。
一切准备就绪后，一行人出门游玩。
小番外——
晚梨知道季白岩在戒律堂领了十鞭刑罚，便去问卫重明。
他：“我要他护送你，他却让你遇到如此险事，职责有失，理应受罚。”
她：“可是……这明明是我的问题。若不是我偷偷离开，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他：“你能在他们眼皮底下翻出去，自然就有人能从他们眼皮底下翻进来。布防不当，就算你不离开，歹人也会找来。”
她：“……噢。”
见她神情仍有自责之意，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他：“原本应受二十鞭，念他事后将功补过，所以只给了十鞭。”
他又说：“杜衡的金创药很好，不消几日他就没事了。”
她点头，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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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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