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学生们又重新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学习中。
根据各学科老师的教学安排，这学期末基本要把所有课程上完，到高三的时候就主攻梳理知识、复习和刷题。
作为一名理科生，季舒窈优势科目数学拉起来的分数最后基本都会被一直扯她后腿的化学再拉回去，所以她的成绩在班里算不上突出，最好的时候也只能勉强闪进前十。
为了改变这种现状，季舒窈这学期下定决心要把化学分数提上去，最近几日，她几乎一有时间就在做化学题，但碍于自己之前化学基础实在太差，现在做题也做得磕磕绊绊。
这天晚上下了第二个晚自习后，季舒窈照例留在教室做作业，不想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季舒窈按下接听键，起身出去。
“喂，妈妈。”
“窈窈，回宿舍没有？”听筒对面传来王慧贞关切的声音。
“还没，在教室写作业，一会儿回去。”季舒窈温顺答道，然后沿着楼梯走到了四五楼梯间的转角处。
“窈窈，最近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都挺好的。”
听到女儿一切都好，王慧贞宽了宽心，又问道：“学习最近紧不紧张？”
“还好，不算紧张，就是我化学太差了，得在这学期抓紧补一补，不然拉分会很严重。”
王慧贞平时很少过问女儿的学习，自家女儿努力上进她是知道的，听到女儿这么说，她既欣慰又隐隐生出点担心，宽慰女儿道：“嗯，尽力就好，别把自己逼太紧。”
“知道了。”季舒窈随口应道，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更加铆足了一股劲儿，她不想让妈妈失望。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妈妈一个人把她从小拉扯大付出了多少辛劳，爸爸从她出生起就在外地打工，一年难得回家一趟。
她不是不体谅爸爸的辛苦，只是一个没有丈夫在身边做后盾的女人，日久天长，农家的琐事压弯了她的脊梁，妈妈虽总是在说：“凡事尽力就好。”
可季舒窈知道，只有女儿出息了，妈妈那根被压弯的脊梁才能真正直起来。
母女俩又闲聊了几句，季舒窈正想问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事？平时王慧贞鲜少主动打电话给她，生怕打扰她学习。
不想季舒窈话还没问出口，就从妈妈嘴里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名字。
“窈窈，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夏洲的学生？”
大概因为太过惊讶，季舒窈不小心附和了一声：“夏洲？”
“嗯，听你姨妈说，好像初中就和你一个学校，现在也在南郡一中读书，你认不认识？”
季舒窈越听越糊涂，怎么姨妈也搅和进来了？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认识，他现在是我们班的。妈妈，姨妈怎么知道——”季舒窈顿了顿，在说出这个名字前不自觉压低了几分声音，“——夏洲的？”
“哦，这个男孩儿的妈妈好像是你姨妈的病人，可能两人聊天无意间聊起来了。”
季舒窈知道不应该继续往下问，可还是没忍住：“他妈妈怎么了？”
“这我也没多问，不过你姨妈是骨科大夫，估计哪里磕了碰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哦，那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季舒窈这话几近自言自语，也不知道究竟对谁说的。
话越聊越偏，王慧贞都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这会儿意识到，才又把话头拉回来：“窈窈，妈妈是想说，不然你以后回家的时候和这男孩搭个伴？都是一个地方的，又是同学，妈妈放心点。”
季舒窈叹口气：“妈妈，我都多大人了，回家还得找伴儿，之前我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去的？”
“之前是之前，前几天电视上刚报道了一个女孩被陌生男人拉下车的新闻，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学校又离家这么远，回来还得几个小时，妈妈不放心。”
话说到这儿，季舒窈知道再不顺着妈妈的意愿，她会一直放心不下，所以嘴上随口应道：“好，知道了。”
心里想的却是：反正山高皇帝远，只要她安全回去就行，至于和不和谁一起回去，妈妈也不会知道。
王慧贞终于松了口气，开心道：“行，那我让你姨妈和人家讲一下。”
“不用！”季舒窈生怕自己计划落空，反应有点过激，又担心妈妈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解释道：“那个……我是想说，我自己和夏洲说就好了，同班同学不是比你绕一大圈方便吗？”
王慧贞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舍近求远，笑道：“也对，你看妈妈这脑子。”
需要交代的事交代完，王慧贞看了看时间，对季舒窈说道：“行，那妈妈挂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宿舍。”
“好，知道了，妈妈再见。”
挂断电话，季舒窈正准备回教室，感应灯忽然灭了。
她手里还拿着手机，于是跺了跺脚，可能她跺脚力度不大，灯没亮，就在她准备跺第二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掌声。
季舒窈被吓了一跳，灯应声而亮。
寻着刚才声音发出的地方，季舒窈转身看到夏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四楼拐角的楼梯口，刚才她打电话的时候一直面对着墙，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这会儿两人四目相对。
妈妈口中让和自己搭伴回家的人就在眼前，这让季舒窈莫名有点心虚，而且因为夏洲的注视，她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季舒窈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尤其是像夏洲这种一看就很讨厌麻烦的人。
可她贸然开口，万一对方什么都没听到，倒显得她有点莫名其妙，毕竟两人虽是同乡，又是初中校友，但两人之间简直堪称零交集！
如果不是高二分班分到一个班，估计夏洲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两人莫名僵持了几秒，看样子，夏洲应该是临时折返回来的，季舒窈索性决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先他一步回教室。
短短几步路，季舒窈硬生生走出了万里长城的沉重，背后脚步声交错，明晃晃彰显着一个人的存在。
好不容易回到教室，季舒窈心不在焉坐回座位，桌面上化学题还停在自己刚才未做完的位置，她拿起笔准备继续，可笔尖停在原地，余光却总不自觉瞟向刚才“跟进来”的身影。
直到那道身影再次走出教室，季舒窈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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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车棚等夏洲回去拿自行车钥匙的杲朤半天不见人回来，正纳闷儿，没成想下一秒，想曹操，曹操就出现了。
“你要再不出来，我都要以为你又被哪个女生缠上了。”杲朤跨坐在自行车上，单脚着地调侃道。
夏洲走近，瞄他一眼，语气有点凉：“我又不是香饽饽，哪个女生见了都想往上扑。”说完绕过他，径自去开锁。
明明是夏洲一贯的语气，杲朤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一时半会儿他也说不上来，轻嗤道：“你这话说出去，你觉得有人信吗？”
夏洲把车推出车棚，侧身跨上车，在骑出去的前一秒，淡漠道：“那是你孤陋寡闻了。”
“……？？？”杲朤还没来不及多想，见夏洲已经骑出一段距离`，他在后面忙道：“不是，你倒是等等我啊！”
夜晚的风依旧猎猎，路上驰骋的少年却第一次觉得这寒风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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