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天气变化的很快，中午还曾出过太阳，到了傍晚反而层云密布起来。
季如初走出家门，被风一吹，顿时冷得打了个哆嗦。
好像突然之间天就冷下来了。季如初想。不远处有人在挥手，他定睛一瞧，原来是温基。
原先已经坐熟了的车因为上次的意外提前退休，如今这辆倒也眼熟。
“晚上好，季先生。”温基帮忙打开车门，“家主有事耽搁了，便先派我们过来接您。”
坐进车内，前座冒出个熟悉的人脸，是温柯。上次因为受伤，这人便被温知简放了长假，没想到几天没见又上岗了。
“你们伤都没事了吧？”
“都好了。”温柯接过话茬：“做我们这行的都皮糙肉厚的很。”
“再说，家主都回来上班了，我们怎么能偷懒呢。”
温柯想到早上忽然被敲的惊悚感，心中只觉医生的话说的很有道理，记忆这东西果然玄乎得很。可能突然某一天失忆的人就恢复了正常，也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某段记忆，他们的家主自然是前者。
车才启动没多久，天就开始下雨。雨点淅淅沥沥打在车身上，街道两旁的各色彩灯在车窗上雨珠的反射下显得光怪陆离。季如初眨眨眼睛，靠在车座上没再说话。
明明早上刚见的面，他竟开始想他的知简了。
不光想他整个人，更想探究他隐藏起来叫人捉摸不清的小秘密。
“他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呢？是一开始还是今早？”人在闲下来时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听着雨点形成的白噪音，季如初只觉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坠入黑暗。
再次见到光亮时他忽然见到了温知简，一个比他认识的要青涩的多的温知简。
季如初观察周围，发现这里似乎是在海边，隐约可以感受到海风的吹拂，有些冷。向他跑来的温知简举着一块棕灰色的石头，面上带着轻松明快的笑意，嘴里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季如初想这样说，然而四周静悄悄的，就好像整个世界就是一场默剧电影。
他只能沉默着望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的，四周隐约有声音传了出来。
“昭昭——”有人这么喊着。
昭昭？季如初还想再听，那声音却又变了个称呼。
“阿初——”
耳边传来呼唤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在自己的身边。
季如初猛然睁开双眼。
“阿初。”是温知简在喊他。
“我在。”季如初懵懵然应道，脸上忽然被轻轻捏了一下。
“睡懵了？”冰凉的手贴在季如初的脸上，他猛一哆嗦清醒过来。
“你手怎么这么凉？”
眯起眼睛望着身旁带着坏笑的某人，季如初无奈摇摇头，拉过对方的手掌，捂在手心。
“天冷。”温知简望季如初身边靠了靠，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抽回手翻出一块小面包，递给季如初。
“你饿了吗？要不拿着个垫垫肚子。”温知简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向季如初的腹部，“我听说，怀孕期间人会容易饿。”
盯着这枚包装十分熟悉的小面包，季如初不由挑了挑眉，顺手接过。
撕开，咬一口，嚼嚼嚼。
“还是那个味儿。”他评价道，吃得面无表情。
“什么？”
“我是说，你车上的小零食好像一直都是它。”季如初展平包装袋，在上面瞧见了晟曜的品牌图标。
“原来是自家的。”翻看了下包装背后，果然，配料表字少的食品口感就是容易变得朴实无华。
说话间，汽车驶进了庄园别墅。
外面还在下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
吃过饭后，季如初被温知简拉着进了三楼的小房间。
和一般的房间不同，这间房间更像是一间储物间。季如初坐在沙发上，看着拉他过来的男人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挂了锁的箱子。
温知简将箱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在季如初的身边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认真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注视着看着他的季如初，开口道：“阿初。你应该猜到了，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见温知简这样的做派，季如初也不禁挺直了腰，表情严肃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就在昨晚。”温知简补充道：“昨晚睡前。”
季如初想到半夜摸到的那只鬼鬼祟祟的手，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接着说。”见温知简有些不明所以，他咳了一声克制住笑意。
“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一件事。有关于季昭的事。”
听到这个叫人印象深刻的名字，季如初不自觉拉平嘴角。他抬眸看了眼正在组织语言的温知简，心中顿时一沉。
你想说什么呢？温知简。
一想到这个名字，季如初就忍不住想起替身这两个字。季昭的存在代表了他与温知简之间的情感缺口，他会想，若是自己和季昭长得不一样，他与温知简之间又会是怎样的可能性。
“其实……”温知简开口。像是为了拉回季如初的注意力，男人双手捧住季如初的脸，那双深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神色有些躲闪的眼睛。
“我想告诉你，阿初……你就是季昭。”
“季如初就是季昭。”
“……”像是没反应过来，季如初愣愣地看着温知简，半晌突然笑了出来，“温知简，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回忆温知简曾经的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季昭是你的前男友。”温知简点头。
“并且你说过，你和季昭分手是因为他去世了。”
温知简点头又摇头：“我当时说的是，他当时去世了。也就是说……他当时是死亡状态，但现在活过来了。”
“也就是——你，季如初。”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温知简打开上锁的箱子，从中翻出一张张照片。
“这是曾经你和我在一起时拍的。”
季如初一张一张翻过，照片里的季昭拥有一张和他一样的面孔，只是头发更短，并不像他这样极具辨识度的长发。比季昭更加吸引他的是在季昭旁边更加年轻的温知简。
“这一张……”季如初眼神一凝，看到了一张在海边拍摄的人像。这张照片的背景似曾相识，里面的人正开心地笑着，手上是一块……石头？
这不是自己之前梦中的场景吗？
有这张照片的打底，梦境里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一同想起来的还有那一声昭昭的呼喊。
季如初顿时停下动作，眼中闪过狐疑。
莫非，自己真是是季昭？
“对了，还有这个吊坠。”温知简从季如初的颈间拉出那枚紫水晶吊坠。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里面清晰映出两个字母。
“这个J是你的季，这个W是温。”
仿佛还怕季如初不相信，温知简急急说道：“还有你的墓地……里面原本应该有你的身体的，但现在根本没有东西。”
正在思考的季如初闻言顿时瞪大眼睛，他扭头看向温知简，语气莫名有些磕巴：“你，你怎么知道里面是空的？”难不成挖出来过？
“我看过了。”
格外平静的语调，说出的话却叫人震惊。
季如初仔细回顾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经过，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自己似乎来过这个世界，并且留下了痕迹。
“五年前，你落到我的院子里，那是我第一次和你相遇。很快，我发现你在某一天突然就成为了我的学长，我们开始有了交集。后来……我们相爱，做出了约定。”
“再后来……你离开了。”
温知简仰起头，朝季如初露出笑容。
“过了三年，也就是现在，你再次出现。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你变成了季家的小少爷。可能就和最初一样吧，我并不在意。”
“无论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季如初保持沉默，他暗中戳戳系统，迅速询问，
“系统，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滴——相关信息暂时无法查询，请宿主完成任务后再次尝试。】
又是这句话。
“如果你还是这句，我就当你默认了。”
【滴——相关信息暂时无法查询，请宿主完成任务后再次尝试。】系统用比之前还快的速度回复。
“真来过……”
得到确切的回答，季如初再看向温知简的眼神出现了变化。
真是如此，那自己岂不是什么负心人吗？突然从替身角色转变成辜负他人的角色，这跨度多少有些大。
他慢慢将手放在温知简的后背，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
“我……很抱歉。”季如初说：“现在的我并没有曾经和你一起的记忆。”他想到之前，温知简才失忆几天他就那么失落。如今面对没有任何记忆的他，温知简定然更加伤心难过。
“不用说抱歉。和永远失去你相比，只是记忆的失去又算得了什么呢。”温知简紧紧抱住季如初，压抑已久的情绪翻涌上来。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痛苦绝望，失而复得的欣喜以及自重逢后便开始疯狂生长的占有欲以及焦虑担忧让他恨不得将青年锁在自己身边。
“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他执着地问道。
“当然。”季如初注视着那双充斥着复杂疯狂情绪的眼睛，心中神奇的并未产生惧怕的情绪。
“不过……”
温知简凝神，却听到青年发出一声叹息。
“你抱的太紧了，我的好知简。”
“有点挤到肚子了。”
闻言，温知简一呆，手臂的力道顿时一松。
咕咕咕~（轻轻or2）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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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即将退休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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