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季枫顺理成章住进白洁儿家里。
但他也不敢奢求什么，他每天早上提早比白洁儿一步先醒，然后收拾好沙发，把毛毯叠得整整齐齐。
丝毫看不出有人曾在这里睡过的痕迹。
白洁儿起床后，就只能看到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有条不紊，白洁儿渐渐习惯洗漱完后餐桌上就摆着早餐的日子。
白洁儿咬着切好的蛋卷，右手摩挲着装着热牛奶的杯子，“你什么时候回国？”
季枫住到这里都快两个星期了。
她出去上课时，季枫也跟着她出门。
她上课，他就在周边闲逛，看着时间又会回到学校门口去等她下课，然后一起回家。
对季枫说的旅游白洁儿怀疑过，但没往深处去想，只是算着时间，他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嘴里香甜酥软的蛋卷刹那间变得索然无味。
白洁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这才将哽在嘴巴里的蛋卷咽下去。
穿着围裙的季枫，低头胡乱往嘴巴里塞着食物，像是根本没听见白洁儿的询问。
这个问话像是朝无底洞里扔了一颗石子，白洁儿静静等待着，却依旧没有回音。
她忍不住出声追问，带了不容拒绝的态度，“季枫？”
季枫只好抬起头，认真望着白洁儿的眼睛，“洁儿，我申请休学一年了，这一年我都不会走。”
“什么！”
白洁儿思绪转不过弯来，她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相比于她的惊慌失措，季枫反而无比轻松，压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他总算可以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季枫起身坐到白洁儿身旁，想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却没有勇气，他带着祈求的语气期待地看着她，“洁儿，能不能再和我们一个机会？”
白洁儿全乱了，她直视季枫的双眼，想要从中看出一个答案，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季枫，我怎么看不明白你？”
“当初提分手的人是你，现在你又追到法国来让我给你一个机会……”
白洁儿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季枫，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开玩笑了，真的很累。”
她推开椅子起身，拿起一旁的包拧开门锁，“你走吧，我要去上课了。”
季枫快步上前，把门推上，他捏着白洁儿的肩膀，红透的双眼紧紧盯着她，“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洁儿，是我的错，我浑蛋，但我是认真的。”
白洁儿推他推不动，干脆偏头不看他，尽管季枫的话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但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肩膀上的疼越发清晰，她面色平静，看不出一点痛苦之色，只是淡淡道：“季枫，你放开我。”
季枫猛地将她揽到怀里，双手牢牢抱住她，靠着她脑袋的头拼命摇着，“不放，我不放！”
“洁儿，对不起，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季枫眼角划过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砸在白洁儿颈弯上，带着哭腔恳求，“求你了。”
白洁儿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自己的手，她心里又何尝不是塞满了不舍，她任由季枫抱着她，最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季枫，我要去上课了。”
季枫怔住了，缓缓抬手擦掉眼泪后，松开白洁儿，看着白洁儿开门离去，他慌忙开口，“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白洁儿没回答，径直下楼。
那之后的很久，白洁儿都对季枫视而不见，但也没再提让他走的事了。
他们两个同住一个屋檐下，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是怎么复合的呢？
那天，白洁儿刚上完课出校门准备回家，就看到两个外国人站在季枫面前，指着一阵辱骂，季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弯腰说：“sorry，sorry。”
白洁儿跑过去才发现，季枫跑出来在街头唱歌赚钱，只是这块区域不允许商业活动出现，所以就遭到了驱逐。
可那两个外国男人不依不饶，嘴里的话不堪入耳。
白洁儿看不了季枫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冲上前去挡在他面前，生平第一次骂人，还是用的法语。
她积压的火气全部爆发，俨然一副母老虎样，那两个男人反抗几句后就悻悻离开了。
白洁儿见他们走远，将还没完全发泄完的火气撒在季枫头上，“你对着他们道歉干什么，他们骂你你不知道骂回去吗，你是猪吗，这么蠢！”
“我听不懂嘛。”季枫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虽然听不懂，但听他们的语气，他还是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他当然忍不下去，但一看手表白洁儿马上要下课了。
他不想惹事耽搁接她，索性就想道歉敷衍过去，没想到还是被她看见了。
想到什么，季枫又抬起头来，眼睛灼热地盯着白洁儿，“洁儿，你刚才是在保护我吗？”
白洁儿僵了一下，上头的火气散了大半，不理季枫，“有病。”
被骂了季枫也不恼，乐呵呵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的，一如高中的时候。
回到家后，白洁儿才问，“你怎么想到要去那边唱歌。”
季枫挠了挠后脑勺，“赚钱啊，我不会说法语，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找工作人家也不要我，就只有靠唱歌赚钱了呗。”
白洁儿心里划过一丝心疼，要是他还在国内，哪里还会受这些委屈，“季枫，你回国吧，我一个人挺好的。”
季枫亮起来的眼眸顿时沉入无边的黑暗中，他用力握紧拳头才控制自己质问白洁儿的冲动。
这些都是他该受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赶他走，就算他的心是铁做的，也不可避免留下了凹槽。
季枫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
他说完这句，转头拉开门，“我走就是了，不碍你眼。”
白洁儿强忍着追出去的冲动，默默走过去把门关上，她陷在沙发里，难过地闭上了双眼。
良久，肚子传来叫声，她起身进厨房做饭。
季枫在的时候没让她进过一次厨房，现在踏入这块区域，她竟生出了些许陌生感。
厨房里干净整洁，还多了好多东西，她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食物，强忍的泪水在顷刻间爆发，她抓着冰箱门久久没有关上。
她的心丢了一块，跟着季枫走了，消失了。
好疼……
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股脑跑出厨房就准备出去找季枫。
可刚一拉开门就看到季枫举起手正准备敲门。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购物袋。
季枫悻悻放下手摸了摸鼻子，“我去买菜了，还带了你爱吃的酸奶。”
看白洁儿脸色不对，他只好又补充说：“我给你做完这顿饭再走行不行？”
白洁儿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决堤，她上前抱住季枫，委屈地声音从衣服布料里传来，“不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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